第3章
“生日快樂。”陸瑾瑜遞上一個禮盒，“打開看看。”
我拆開包裝，是一條精美的手鏈，吊墜是個小小的“瑤”字。
“喜歡嗎？定制款，全世界獨一無二。”他期待地看著我。
我拿起手鏈，在燭光下仔細端詳：“很漂亮。不過...”我故意停頓，“你確定是‘瑤’字？不是‘熙’？”
陸瑾瑜的表情瞬間僵硬：“什、什麼意思？”
我放下手鏈，直視他的眼睛：“盧熙瑤的瑤，和我的瑤，是一個字呢。要是定做的時候不小心搞混了，多尷尬啊。
”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瑤瑤，你聽我解釋...”
“不必了。”我站起身，“其實今天來，是想親自告訴你——婚約解除了，我們到此為止。祝你和熙瑤...”我故意拉長聲音，“永遠幸福。”
陸瑾瑜猛地站起：“你知道了？誰告訴你的？周浩那小子是不是...”
我心中一動，表面卻不動聲色：“看來是真的了。謝謝你的確認。”
我走向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桌燭光晚餐：“哦，對了，我戒糖了，蛋糕你留著自己吃吧。或者...”我意味深長地笑笑，“等熙瑤回來，
和她一起吃？”
關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裡面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走在夜風中，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第一步完成得很漂亮。
但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重啟X計劃，揭開背叛的真相，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飢餓感再次襲來，但我微笑著迎接它。
因為我知道，這一次，挨餓的不再是我一個人。
5
從陸瑾瑜公寓出來的第二天，我收到了米蘭設計周官方的正式邀請函。
不是電子郵件，而是一封精致的實體信函，由專遞送到我家。
我媽籤收時一臉困惑：“米蘭設計周？為什麼給你寄邀請函？”
我接過信封，輕描淡寫地說：“可能是推廣材料吧，
現在各種活動都亂發邀請。”
回到房間，我小心地拆開信封。
裡面是一張厚重的銅版紙邀請函，設計簡潔而優雅：
“誠摯邀請設計師X參加2024年米蘭設計周‘未來視野’主題展。您被選為‘亞洲新銳’單元特邀參展人，展位號A-07。”
隨信附有一張手寫卡片：
“親愛的X，
三年來我們一直在尋找您。設計界需要您獨特的聲音和視角。請務必出席這次展覽，我們為您保留了最好的位置。
期待您的回歸。
真誠的，
馬裡奧·康蒂
策展總監”
我將邀請函放在桌上，
心情復雜。
馬裡奧·康蒂是設計界的教父級人物，三年前就是他最早發現並推崇我的作品。
被這樣的大師記住和期待，既是榮譽也是壓力。
手機震動，是工作室群聊的消息：
安娜：“老板！米蘭官方給我打電話了！他們確認了邀請函已寄出！我們要去米蘭了！”
邁克：“需要立刻開始準備參展作品嗎？時間其實很緊。”
技術總監小林：“工作室需要升級設備，現在的3D打印機達不到展覽標準。”
財務總監雅琪：“預算是個問題，參展費用加上運輸布展，至少需要準備80萬。”
我看著一條條消息跳出來，迅速回復：
“設備升級批準，
列出清單和報價給我。”
“預算問題我來解決，先做初步方案。”
“安娜開始構思參展主題，我要三個概念方案下周討論。”
回復完後，我深吸一口氣。
80萬不是小數目，雖然我家不缺這個錢，但我不能用家裡的錢。
尤其是不能讓我爸知道這件事。
我得自己解決資金問題！
正在思考時，門鈴響了。
我下樓一看，是周浩，扛著相機設備站在門口。
“瑤姐！我來給你拍後續照片！”他笑嘻嘻地說，然後仔細看我一眼，“哇，你又瘦了！而且今天看起來...特別不一樣？”
我引他進門：“來得正好，
我確實需要拍一組新照片。”
這次拍攝過程中，周浩比上次安靜許多，隻是時不時透過鏡頭凝視我。
拍攝間隙，他終於忍不住問：“瑤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感覺你整個人...在發光？”
我笑了：“減肥成功讓人自信，不是嗎？”
“不隻是自信。”周浩放下相機，“是一種...我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你心裡裝著很大很大的事，而且你完全能掌控它。”
我驚訝於他的敏銳。
周浩比看起來要細膩得多。
“確實有件事，”我猶豫了一下，“周浩，你認識什麼靠譜的藝術品投資人或者畫廊老板嗎？
”
周浩眼睛一亮：“巧了！我舅舅就是開畫廊的，最近正好在找新銳藝術家合作。你需要介紹？”
“或許需要。”我點點頭，“不過先保密，可以嗎？”
周浩做出封口的手勢：“絕對保密！”
送走周浩後，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接起來，是李姐的聲音，但比平時更加急促緊張：
“瑤瑤，有件事你得知道。你爸爸明天要和陸家籤那個項目合同了，金額特別大。但我感覺合同裡有些條款對林家不太有利...”
我皺眉：“為什麼告訴我這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就當是我還個人情吧。
三年前那件事...我其實知道一些內情，一直沒敢說。”
我的心跳加速：“什麼內情？”
“電話裡說不方便。”李姐聲音更低，“明天籤字儀式在萬達酒店宴會廳，上午十點。如果你能想辦法阻止籤約，或許...或許我能告訴你更多。”
電話突然掛斷。
我握著手機，思緒飛轉。
李姐為什麼突然轉向幫我？是良心發現，還是另有算計？
無論如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家利益受損——尤其可能是由於我的退婚導致的報復性條款。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我出現在萬達酒店宴會廳外。
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
高跟鞋，將頭發挽成低髻，化了精致的妝。
150斤的體重讓我依然豐滿，但合體的著裝和自信的姿態讓我顯得氣場十足。
門口的工作人員顯然沒認出我：“您好，請出示邀請函。”
我微笑：“我是林瑤瑤，林董的女兒。需要我打電話讓爸爸出來接我嗎？”
工作人員頓時慌張：“不好意思林小姐！請進請進！”
我步入會場，立刻吸引了諸多目光。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那是林家的女兒？怎麼瘦了這麼多？”
“不是說胖得沒法見人嗎？這不挺有氣質的？”
“聽說要和陸家退婚了，是因為這個減肥的？
”
我無視這些議論，目光掃視全場，很快找到了父親和陸家父子——他們正站在主席臺旁，面前放著厚厚的合同文本。
陸瑾瑜最先看到我，表情瞬間凝固。
他急忙走過來，試圖拉我到一邊：“瑤瑤？你怎麼來了？這裡不適合你…”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清晰而冷靜：“怎麼，林家的項目籤約儀式，林家人不能在場？”
我父親和陸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
“瑤瑤？”父親驚訝地看著我，“你怎麼…來了？”
他顯然也想說“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但及時收住了。
我直接切入主題：“爸爸，我聽說合同有些條款對林家不太公平，建議重新審核後再籤。”
陸父頓時臉色一沉：“瑤瑤，這話從何說起？合同是雙方律師團隊反復磋商確定的，怎麼可能不公平？”
陸瑾瑜也幫腔：“是啊瑤瑤，商業上的事你不懂，別瞎摻和。”
我直視父親：“爸，隻需要推遲一天籤字，請第三方再審核一次。如果沒問題，損失我來承擔。但如果真的有問題，現在籤了損失就無法挽回了。”
父親凝視著我，眼中閃過復雜情緒。
最終，他轉向陸父：“老陸，要不就推遲一天？讓孩子安心。”
陸父明顯不悅，但礙於場面，
隻好勉強同意。
回公司的車上，父親一直沉默。
直到快到公司，他才開口：“你怎麼知道合同可能有問題？”
我避重就輕：“聽到一些風聲。謹慎點總沒壞處。”
父親點點頭，突然問：“你最近變化很大，瘦了很多。是因為瑾瑜和熙瑤的事嗎？”
我驚訝地轉頭：“你知道？”
父親嘆了口氣：“我還沒老糊塗。隻是沒想到你會知道得這麼早。”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擊在我心上：“早？所以你早就計劃好了？等熙瑤回來就讓他們在一起？那我呢？我算什麼？”
父親將車停在路邊，疲憊地揉著眉心：“瑤瑤，
有些事情不像表面那麼簡單。陸家這幾年勢力越來越大，我們需要這樁聯姻來維持平衡。但瑾瑜明確表示更喜歡熙瑤，我隻能...”
“隻能犧牲我？”聲音一出，我發現自己出奇地冷靜，“讓陸瑾瑜把我喂成胖子，好有理由退婚，然後順理成章地讓熙瑤取代我？爸，你參與了多少？”
父親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慌：“喂成胖子？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的反應，突然明白了：父親可能默許了婚約對象的更換，但並不知道陸瑾瑜故意讓我發胖的細節。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
是一條來自李姐的短信：
“做得很好。今晚八點，藍灣咖啡館見。我會告訴你三年前的真相。
”
我深吸一口氣，對父親說：“先回公司吧，合同的事要緊。”
但心裡知道，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今晚，我或許終於能知道，三年前那場“意外”的真相了。
6
晚上八點整，我推開藍灣咖啡館的門。
這家店坐落在一個僻靜的街區角落，燈光昏暗，客人稀少。
我很快在最裡面的卡座裡看到了李姐，她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咖啡，手指緊張地敲打著桌面。
“你來了。”她看到我，明顯松了一口氣，又警惕地看了看我身後，“沒人跟蹤吧？”
我在她對面坐下：“直接說吧，李姐。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
李姐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舊信封推到我面前：“先看看這個。”
我打開信封，裡面是幾張照片——是盧熙瑤和陸瑾瑜的親密合照，拍攝時間顯示是八年前，那時我才十六歲，而他們已經...
“原來他們早就認識了，”我握住照片的手用力了些，“可陸瑾瑜告訴我，他是三年前才通過我認識熙瑤的。”
李姐苦笑：“瑤瑤，你和你媽媽都太天真了。盧熙瑤和她媽媽早就滲透進你們的生活了。陸瑾瑜更是從高中起就和熙瑤有來往，隻是瞞著你而已。”
我攥緊照片，指節發白：“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看不下去了。
”李姐眼中泛起淚光，“我也有個女兒，和你差不多大。看著你被這樣欺騙，我良心過不去。”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三年前你摔下樓梯那天，我本來請假沒去公司，但因為忘了份文件又回去了。結果在樓梯間聽到了熙瑤和陸瑾瑜的爭吵。”
我屏住呼吸：“他們吵什麼？”
“熙瑤在逼陸瑾瑜跟你分手，陸瑾瑜不肯，說時機還沒到。”李姐的聲音幾乎成了耳語，
“然後熙瑤說了一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話：‘如果她不小心出個意外，不就什麼都解決了嗎？’”
我感到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所以那不是意外...”
“我不敢百分百確定，
”李姐謹慎地說，“但我親耳聽到後，沒過半小時，就傳來了你摔下樓梯的消息。太巧合了，不是嗎？”
我靠在椅背上，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信息。
所以三年前的“意外”，很可能是一場未遂的...謀S？
“為什麼當時不說？”我問，聲音嘶啞。
“我不敢！”李姐幾乎要哭出來，“你爸爸那麼保護熙瑤，我要是說了，工作肯定保不住。而且我沒有證據，隻有偷聽到的幾句話…之前我其實發過短信提醒過你……”
我想起三年前出事前收到的陌生人短信，沉了沉氣。
她看我信任她了，又從包裡拿出一個小U盤：“這是我偷偷拷貝的公司監控片段，
可能已經被刪了。日期是你出事那天，樓梯間附近的攝像頭拍到的。”
我接過U盤，感覺它重如千斤。
“還有一件事，”
李姐湊近些，聲音更低，“你爸爸和陸家的那個項目，裡面確實有陷阱條款。陸家準備在籤約後引入第三方合作，那個公司實際上是熙瑤媽媽控制的。這樣一來，林家利益就會被大量轉移出去。”
我震驚地看著她：“我爸知道嗎？”
“我認為他不知道，”李姐搖頭，“陸家做得非常隱蔽，我也是偶然發現的。”
談話結束後，我獨自在咖啡館坐了很久，直到打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