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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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了宋溯這麼多年,跟條狗似的,結果呢?他選的人是我,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我。”


 


她收回手,抱起胳膊,下巴微抬。


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炫耀般的姿態繼續說。


 


“至於這只貓……”


 


“我就是故意虐它的,怎麼了?我告訴你,今天我不光打了你,虐了這畜生,就算我當著宋溯的面再這麼幹一遍……”


 


她頓了頓,湊近林酥,壓低了聲音。


 


“他也絕不會允許你動我一指頭。你信不信?”


 


8


 


林酥冷笑一聲,她自然知道,白暖說的是事實。


 


前世的宋溯,為了白暖,可以冷落她五年,

可以在家中保留白暖的一切痕跡。


 


到了這一世,他更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白暖。


 


懷裡的煤球氣息微弱,身體的顫抖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林酥氣得渾身發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有撲上去扇白暖。


 


她不是不想反擊。


 


但此刻,她必須壓住自己怒火,才能為煤球報仇。


 


口袋中的錄音筆已經錄下來白暖所有的話。


 


出了門,她就以N待動物罪起訴白暖。


 


就算N待動物罪不成立,林酥摸了摸自己被打腫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憑她打自己這一巴掌,自己沒還手,她白暖也得進去坐坐。


 


林酥性子是軟,不喜歡衝突,但她不是聖母。


 


她不可能讓自己的小貓白白受傷害。


 


隱忍,

是為了獲取證據。


 


N待動物,故意傷害,足夠白暖喝一壺了。


 


即使這意味著和宋溯徹底撕破臉,甚至可能引來他瘋狂的報復。


 


那又怎樣?


 


林酥抱緊了懷裡的煤球,轉過身就走,不再看白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間令人窒息的公寓。


 


直到走進電梯,按下下行鍵,金屬門緩緩合攏,林酥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松懈下來。


 


她抱著煤球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輕顫,臉頰和嘴角火辣辣地疼。


 


她拿出手機,迅速叫了車。


 


車很快到來,林酥報了最近一家口碑不錯的寵物醫院的地址。


 


一路上,她緊緊抱著煤球,將臉貼在它冰涼的小腦袋上,低聲安慰。


 


“不怕,沒事了,媽媽帶你去醫院。


 


到了寵物醫院,醫生和護士看見煤球的狀況,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立刻安排了緊急檢查和處理。


 


林酥被攔在診療室外,只能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忙碌的身影。


 


她靠在牆上,雙手冰涼,焦急地等待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就在她心神不寧,反復查看手機時間,猶豫著是否現在就報警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9


 


林酥下意識抬頭,看見宋溯正大步朝她走來。


 


他顯然來得匆忙,甚至連西裝外套都沒穿。


 


只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襯衫,領帶被扯得有些松。


 


那雙總是冷淡疏離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清晰的怒火,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她身上。


 


沒等林酥做出任何反應,宋溯已經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猛地將她從牆邊扯了過來。


 


“林酥!你又發什麼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駭人的怒意。


 


“就連回去取個東西,你都要故意刺激暖暖?你知不知道她剛才打電話哭得多厲害?!”


 


手腕傳來劇痛,林酥被他扯得一個趔趄,懷裡的包掉在地上。


 


積壓了一下午的恐懼、憤怒、委屈。


 


在這一刻,被宋溯這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徹底點燃,轟然炸開。


 


“我刺激她?!”


 


林酥猛地抬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把推開宋溯。


 


她后退了半步,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喘著氣,眼神防備的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不再猶豫,她伸手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掏出了那支小巧的銀色錄音筆。


 


下一秒,白暖那帶著惡意的聲音,清晰地在空曠的醫院走廊響起。


 


“我就是故意虐它的,怎麼了?”


 


“……就算我當著宋溯的面再這麼幹一遍——他也絕不會允許你動我一指頭。你信不信?”


 


……


 


錄音不長,卻字字誅心。


 


播放完畢,走廊裡陷入一片S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儀器滴滴聲。


 


宋溯臉上的怒意,在聽到第一個字時就凝固了。


 


隨著錄音播放,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眼神從震驚、難以置信,逐漸變得幽深冰冷,最后凝聚成一片駭人的風暴。


 


他站在那裡,

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結了。


 


半響,他才說話。


 


“你什麼意思?”


 


林酥關掉錄音筆,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握著一把武器。


 


她抬起下巴,目光堅定毫不退縮的重復。


 


“宋溯,你聽清楚了。”


 


“我會報警,白暖N待動物,故意傷害,證據確鑿。”


 


“你和白暖,最好都離我遠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


 


“如果你不想讓你公司那些偷稅漏稅、賬目不清的事兒被抖落出去,弄得人盡皆知,最好就別插手這件事。”


 


“否則,

我不介意把我知道的,一起交給該交的地方。”


 


威脅的話說出來,林酥的心髒在胸腔裡狂跳。


 


這是她重生后,反復回憶前世零星關於宋溯公司不太光彩的傳聞,結合自己后來的一些了解,拼湊出的模糊把柄。


 


她原本沒想過要用,至少沒想過這麼早、這麼直接地用出來。


 


但她更不能容忍煤球白白受苦,白暖逍遙法外!


 


然而,她沒料到的是,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宋溯臉上那陰沉暴怒的表情驟然一變。


 


方才的怒火和冰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疑。


 


以及一種……洞察了什麼秘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銳利。


 


他向前逼近一步,完全沒了平日那份高潔矜貴的樣子。


 


因為匆忙和之前的推搡,

他向來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散落了幾縷。


 


垂在冷白的額前,非但不顯狼狽,反而襯得他那張俊美到凌厲的臉,透出一種活脫脫從地獄爬出來的、帶著煞氣的豔鬼般的妖異感。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古怪,像是第一次看懂林酥。


 


“偷稅漏稅,賬目不清……”


 


他慢慢重復著這兩個詞,嘴角勾起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這件事,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任何風聲。”


 


他頓了頓,目光從林酥強作鎮定的臉上,慢慢移向她因為緊張而緊握成拳、微微顫抖的手。


 


最后,定格在她因為憤怒和激動而泛紅的眼睛上。


 


一個近乎荒謬,卻又無比契合所有異常的解釋,浮現在他腦海。


 


宋溯的眼神驟然變得深不見底,他微微眯起眼。


 


“林酥。”


 


“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10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劈在林酥頭頂。


 


她瞬間僵住了。


 


宋溯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那瞬間的僵硬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得到確認,宋溯臉上可沒有絲毫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反而更加陰鬱。


 


他的視線下移,像是終於注意到了什麼被他忽略已久的東西,猛地抓住了林酥的左手。


 


力道很大,不容掙脫。


 


他的目光,SS鎖在她無名指根處,那枚在走廊慘白燈光下依舊閃著細碎光芒的鑽戒上。


 


空氣中片刻的S寂后,

他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真的和別的男人結婚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診療室的門依然緊閉,煤球還在裡面生S未卜。


 


而走廊上,宋溯捅破了林酥最大的秘密。


 


宋溯的話音落下,走廊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林酥的僵硬只持續了很短的一瞬。


 


她剛要說話,就被等待了一會的宋溯直接掐住了脖子。


 


“宋溯!你放開!”


 


林酥的聲音被扼在喉嚨裡,變成磕磕巴巴的氣音。


 


宋溯像是完全沒聽見,或者說,聽見了,裝沒聽見。


 


他掐著她脖子的手沒有繼續用力到令她窒息,卻牢牢禁錮著她,

讓她無法逃離。


 


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腦,然后,他低下頭,狠狠咬上了她的嘴唇。


 


那不是吻。


 


是撕咬,是泄憤。


 


牙齒磕碰到柔軟的唇肉,立刻嘗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新咬破的。


 


林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侵犯驚呆了。


 


隨即是更強烈的惡心和憤怒。


 


前世那些冰冷如同任務的床笫之歡的記憶湧上心頭。


 


使得這個吻讓她渾身寒毛倒豎,生理性地反胃。


 


她用力掙扎,手抵在宋溯堅硬的胸膛上推搡,但他紋絲不動,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碎,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混亂中,一個清晰的念頭荒謬地劃過宋溯的腦海。


 


明明他心愛的暖暖已經回到他身邊,如願以償地在一起了。


 


為什麼得知林酥也重生,並且竟然拋下他去和別的男人結了婚,他會失態到這種地步?


 


像個瘋子一樣。


 


不應該的。


 


他眼神一震,像是抓住了什麼。


 


林酥不應該是這樣的。


 


在他的認知裡,在過去十幾年共同成長的歲月裡。


 


甚至在重生前那十年貌合神離的婚姻中,林酥都應該是那個在他身后的人。


 


他回頭,就應該能看到她。


 


她應該是溫順的,柔軟的,眼裡只看著他的。


 


算上前世,他們糾纏了幾十年,早已像藤蔓一樣互相纏繞,深入骨髓,怎麼可能分得開?


 


至於白暖……


 


那是他前世遺憾的執念,是少年時未曾圓滿的夢。


 


這一世他找到了她,

救了她,和她在一起,那個遺憾,已經算是彌補了。


 


他會安頓好暖暖,給她優渥的生活,不讓她受委屈。


 


但林酥……林酥是不同的。


 


她是他生命裡更長久、更習慣、也更理所當然的存在。


 


她怎麼可以投向別人的懷抱?


 


這個念頭讓他心口像被毒蛇啃噬,疼痛夾雜著暴怒。


 


他稍稍松開了撕咬她唇瓣的力道,但手臂依舊鐵箍般環著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呼吸灼熱地噴在林酥臉上,聲音低啞混亂,帶著一種近乎誘哄的意味:


 


“酥酥……你去離婚。”


 


他叫著很久沒叫過的親昵稱呼,手指有些神經質地撫過她紅腫破皮的唇角。


 


動作帶著一種違和的輕柔,

與他方才的暴戾判若兩人。


 


“我和你結。這次……這次我們好好過。”


 


他像是試圖說服她,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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