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馨跟我說的時候,我有點難以置信。
“原來他不只是為了加你微信呀?”
“哪有人為了只加個微信這麼執著的?加微信不就是要追的意思嗎?而且我看得出來,他這段時間真的很用心,所以我就答應他了。”
看來她是真的動心了,春風滿面,止不住地笑意盈盈。
“對了錦雲,他也姓王,王雲成,王錦雲,跟你只差一個字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一家呢。”
那還挺巧的。
“另外他奶奶邀請我們上門做客,想讓你幫她再看看,要不要去?”
她竟然不緊張,我盯著她,問道:
“你這麼快就要見家長了?
”
林馨馬上緊張了起來,手指放在嘴邊。
“噓……他家裡還不知道呢,我就是個普通客人。”
話頭一轉,開玩笑道:
“不過錦雲,你這麼好的醫術,比我導師強多了,以后我拜你為師,你把醫術傳給我好了。”
“好呀,先叫兩聲師傅來聽聽……”
“師父師父,雲雲師父……”
撒嬌的聲音,我一個女生聽得都酥了,以后王雲成有福氣咯。
“拜師是要跪拜的。”
“去去去,你還當真了,
想佔你馨姐便宜。”
說著兩只手就朝我掐了過來,嚇得我連連求饒。
5
雲成開車接我們去王家。
我以為不會再跟喻傑和尤燕燕有瓜葛了,可是剛下車,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提著禮物進了王家的四合院。
“真晦氣,他倆怎麼也在這兒?”
林馨也發現了他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王雲成納悶道:
“怎麼?你們認識?”
“哼,不認識,一對狗男女,我們怎麼會認識?”
林馨沒好氣地吐槽著,不知道是生雲成的氣,還是生喻傑兩人的氣。
只有我知道,雲成是被殃及池魚了。
他求助的眼神望著我。
“好啦馨馨,已經過去了,我都忘了這兩人是誰了,你也別生氣了。”
林馨在副駕駛扭過頭看向我:
“要不,咱們等他們走了再進去?”
我搖搖頭。
“不用了,咱們也去吧,不用等他們。”
下了車,雲成馬上把我拉到一邊。
“我說雲姐,你沒跟她說,我只是為了邀請你,去問她要聯系方式嗎?怎麼就成我追她了?”
“你為啥不說明?”
雲成一臉無奈。
“我怕她生我氣,你就更不去了,為了你,我爸把我卡都停了,我都快吃不起飯了。”
“那你不喜歡林馨嗎?
”
“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那就是喜歡咯,既然喜歡,你就一口咬定你就是為了追她,千萬別說錯。”
看我鄭重的樣子,雲成身子后仰,點了點頭,也明白了。
我們跟著雲成進了南房客廳,不出意外地跟喻傑兩人碰上了。
我和林馨當作沒看見,尤燕燕卻先叫了起來。
“哎喲,這不是那誰嘛?你的仙丹呢?”
林馨正想上前理論,被我攔住了。
“不好意思,沒什麼仙丹,你當時聽錯了。”
尤燕燕像一只鬥贏的公雞,一臉得意,手挽著喻傑。
“怪不得喻傑不要你,
一天天瘋瘋癲癲的。聽說你開了家醫館,怎麼樣,京城的房租貴吧,混不下去跟我講,來我家公司,一個月給你開個兩三萬的工資,夠你花了。喻傑,碰到老朋友,你怎麼也不打招呼呢?”
喻傑像是才看到我,硬著頭皮朝我招了招手:
“小雲,好久不見,雖然分手了,我還是把你當朋友的,有困難記得跟我,嗯,還有燕燕說,我們能幫一定會幫的。”
我眯著眼,看著喻傑表演。
“你是誰呀?我不認識你,也不會跟你成為朋友!”
尤燕燕生氣了。
“要說王老太太也是病急亂投醫,連不知名的小醫生都要試試。”
雲成剛才去找自己的父親交差,現在回來剛好聽到尤燕燕的話,
馬上反駁道。
“雲姐可不是小醫生,她可是名動京城,我請了幾個月才請到的名醫,你們眼睛放亮一點。”
轉頭一臉討好對我和林馨說道。
“雲姐,奶奶讓我帶你們去北屋。”
尤燕燕面對這個王家的三少爺不好發作,臉憋得通紅。
聽雲成說,他二伯是衛生部長,尤燕燕家生意做得雖然大,卻還是有求於他二伯,於是每次來都給王老太太帶很多自己公司產的內部專供的特級保健品。
我們剛走到北屋,就聽到裡面雲成的父親,也就是王老太太的三兒子不滿道:
“媽,二姨您找了一輩子了,哪怕當時沒S,現在也九十歲了,估計也已經駕鶴西去了,您又何必執著呢?”
“你找不找?
你不找我自己去找?”
“找找找,娘,我去找。”
“你們可別糊弄我,我眼明心亮,你要是糊弄我,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這老太太脾氣也上來了。
“放心吧娘,我哪敢呀。”
說完轉頭看到了我們已經到了門口,愣了一下。
接著趕忙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王大夫,你好你好,終於把你請來了。”
是一個五十來歲,中氣十足的大叔。
我笑著回了一聲:“您好,您客氣了。”
“哈哈,我就先去忙了,雲成,你替我招呼一下。”
說罷就走了出去。
6
王老太太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坐她旁邊。
“王大夫呀,林姑娘,我孫子不懂事,那天衝撞了你們,我替他給你們賠個不是。”
“哪裡哪裡,王奶奶,沒有的事,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坐在一旁的林馨也一臉的不好意思,沒想到這位老奶奶姿態放這麼低。
雲成就更尷尬了。
只是我看老太太臉上黑氣更去公眾號 `hhubashi` 看更多甚,很顯然我那天說的話她沒有聽進去。
她拉著我的手,沒有著急讓我給她把脈,反而問了我的名字。
“王奶奶,我叫王錦雲,是您的本家。”
她握著我的手倏然緊了很多,神色有些激動。
“錦雲,錦雲好聽呀,我叫王屏雲,咱們,咱們只差一個字。”
也是在京城落腳后,我才知道王家勢力遍及政商兩界,在凡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家族,知道我的名字不是什麼難事。
王老太太肯定已經知道了,可是從我嘴裡說出來,卻又像第一次聽到一樣。
我笑著看著她,心裡有種久別重逢的錯覺。
“雲成!你帶著你家林馨去四處轉轉,我和王大夫說會話。”
“啊?”
“啊什麼呀?你倆搞的小動作能瞞得過我老太太?拉手就大大方方的,去吧。”
林馨沒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被識破了,臉色緋紅,低著頭,被雲成拉了出去。
我心裡暗爽,
這下真成見家長了。
林馨走后,王老太太從內堂拿出來一個木板,上面歪歪斜斜刻著一個圓圓的東西。
她不忙著我給她號脈,看著這塊木板,講起了故事。
“這塊木板是我妹妹的,自從出生后,我們就沒有一處落腳的地方,跟著父母東躲西藏打鬼子。在她三歲生日時候,我在木板刻了一個包子送給她當禮物,告訴她,我們以后一定會有吃不完的肉包子。”
她眼眶的湿潤隨著回憶慢慢湧出。
“父母被叛徒出賣那天,把我和妹妹藏在了山洞裡。那時候我五歲,她才三歲。我們在洞裡等呀等呀,等不到父母回來。妹妹餓得不行,我一個人出去找吃的,讓妹妹拿著這塊木板等我回來。”
她輕輕撫摸著這塊木板。
“可是我回來的時候,
迷了路,找到妹妹藏身地方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那個洞裡除了木板,再也沒有了妹妹的身影。”
“父母犧牲后,找到妹妹成了我的執念,我堅信她還活著。后來日本鬼子被打跑了,新中國成立了,再后來改革開放,國家越來越強大,以前白面都吃不起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肉包子要多少有多少。可是我的腦海裡卻總是能回想起妹妹那句,‘姐姐我餓’,想起她對著木板輕輕地咬,你看,這裡還有她當年的牙印呢。”
“她才三歲,我聽到她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她在安慰我‘姐姐,我騙你的,我不餓,你看,我有肉包子呢,你要快點回來,我會乖乖地,等你,等爸爸,等媽媽。錦雲很乖的。’”
淚水奪眶而出,
斑駁的回憶逐漸清晰了起來。
那是我剛被師父帶到山上,吃到了真的肉包子,我咬了兩口,哭了出來,S活不再吃了。我要留著給姐姐,給爸爸媽媽。
師兄看不下去了,直接從廚房拿了兩大籠包子,讓我可勁吃。
師父騙我說父母和姐姐出遠門了,要好多好多年才會回來,讓我在這裡慢慢等,這一等就是九十年。
回憶在時間的大河裡漸漸沉底,我也從未下山,不知人間模樣,壽元也隨著道行提升而愈加綿長。
老太太看到我淚流滿面的樣子,拿起一個手帕,輕輕幫我把淚擦了幹淨。
“我老咯,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這輩子怕是再也找不到妹妹了。”
她嘆了一口氣,隨即又笑著說:
“你的名字跟她一樣,長相也跟母親相似,
就是年齡太小了,不然呀,我可真要把你當成她了。”
說罷,就那樣用期待的眼神盯著我看,像是要聽我解釋。
我想把實話說出來,卻也知道仙凡有別,說我被仙人救走,也太匪夷所思了,或者說我是我的女兒?這也太別扭了,對真誠的老人撒謊也有違我的道心。
“她被人救走了,也過得很好。”
7
這老太太,或者說是我姐姐,活得久了,有一種像是能看穿人心的智慧。
而我一心修道,對人情世故的修煉還停留在大學生的階段。
老太太笑得很舒心,也沒有繼續再追問下去。
我給她把脈,發現她身體內不知名的毒素,正在破壞她的生命力,比兩個月前更加嚴重。
“您最近有吃什麼嗎?
”
“這不是前段時間頭有點暈嘛,買了一些保健品,吃完身體舒服一陣,后面還是會乏力頭暈,只能繼續吃。年紀大咯,吃再多保健品也不行了。”
我拿過老太太的保健品嘗了下,結合剛才號脈的情況,這東西絕對有問題。
通過人造的化學物質代替人體本身起作用的元素,初期使用的確會感到舒服,卻容易形成依賴,破壞人體本來的陰陽調理之道,時間一長就越離不開這種保健品,加重原有病情,積重難返,從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說白了,這東西就是毒藥。
這是誰家藥企這麼坑人,我拿起包裝看背面的信息,好家伙,尤氏藥業集團委託制造。
又是尤家。
老太太必須先恢復身體機能。
“王奶奶,
您請我來不只是為了給我講故事吧?您對我的醫術有信心嗎?”
老太太笑著點點頭。
“你說怎麼調理吧,我聽你的。”
“首先保健品不能再吃了,不吃保健品這段時間呢,您會感覺到心悸胸悶,乏力難受,也會偶爾頭暈。讓雲成去我那拿幾服祛毒通絡的中藥,兩天一副,症狀就會越來越輕,堅持一個月就能恢復。之后我再給您抓點養生健體的,再教您一套養生的動作,半年時間您就能恢復如初了。”
“好好好,我讓雲成去辦。”
“不過,這保健品我得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