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帶我回家見父母,我搶著洗碗,不想洗潔精進了我的左眼。
我捂著眼睛抬起頭想說沒事。
可我突然發現,我看不見我男朋友的爸媽了。
1
和男友陳澤交往一周年的時候,他突然提出來帶我回家見父母。
我有些高興也有些緊張,因為我知道,他這是要跟我談婚論嫁的意思。
我買了一些禮物,和陳澤一起坐動車回家。
陳澤家在北邊一個四線小城市的郊區,小區看著有些荒,物業打理得也不好。
但陳澤父母卻是非常好的人。
他們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自己都不怎麼吃,只是個一個勁兒地給我夾菜,還給我塞了滿滿一個紅包。
他們這麼熱情讓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吃完飯的時候我主動提出要洗碗。
陳澤媽媽卻是急了。
「那怎麼行!你是客人,我來洗吧。」
我卻是搶著拿碗進了廚房。
「阿姨,你們做那麼多菜很辛苦了,還是我來吧。」
陳澤媽媽還是不肯,要來拿我手裡的碗。
而我已經在擠洗潔精,她這一搶,洗潔精濺到了我的左眼。
「哎喲!」
我低下頭去捂住眼睛,而陳澤的爸媽也都慌了,我聽見他爸的聲音響起。
「小劉,你沒事吧?」
我捂著左眼抬起頭,努力地擠出笑容想說沒事。
可我突然僵住了。
因為只有右眼能看見的我突然發現,陳澤的爸媽,都消失了。
2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發現,我能看見別的孩子看不見的東西。
我能看見去世的爺爺對我笑著打招呼,
也能看見家裡書房裡吊著的女人。
爸爸媽媽發現我的異常,帶我去看了神婆,神婆說,我有陰陽眼。
但只有一只。
所以我左眼能見鬼神,但同時,我的右眼卻是陽氣非常重的純陽之眼。
純陽之眼的意思是,無論那鬼怪用了什麼顯性的方法,我的右眼,都看不見他們,只能看見陽間實物。
神婆告訴我,這陰陽眼不可怕,只要我不招惹那些陰物,就不會惹來麻煩。
至於這分辨陰物的方法也簡單,我只需要閉上左眼,用右眼確認還看不看得見就行。
反正無論什麼鬼,都無法在我的右眼顯形。
於是從小到大,我每到一個新的環境,都會先偷偷用右眼看一遍,確定有沒有髒東西。
可今天我來陳澤家卻沒那麼做。
因為我踏入他們家,
看見只有陳澤和他父母三個人,我想當然地以為,這肯定沒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可現在,只有一只右眼的我,卻是看不見陳澤父母了。
這代表什麼?
這代表著,他們不是人。
一股寒意從后背湧起,而這時候,我聽見陳澤爸爸的聲音又響起來。
「小劉,你沒事吧?」
廚房裡明明空蕩蕩的,卻是清晰的有聲音從耳邊響起。
我忍住身子的戰慄,努力擠出笑容。
「沒事,就是一點洗潔精。」
我擦幹淨左眼睜開,果然,我又看見了陳澤爸媽在我面前,一臉關切地看著我。
我假裝揉了揉左眼,用右眼單獨看了一下。
陳澤爸媽又消失了。
我的心徹底沉到谷底。
「發生什麼事了?
」
清朗的聲音響起,我抬起頭看見是陳澤進來了。
陳澤的爸媽已經著急開口。
「小劉眼睛進洗潔精了,也不知道礙不礙事。」
陳澤聞言趕緊走到我面前,關切問:「寧寧,你沒事吧?」
我卻沒回答。
我只是假裝繼續揉著左眼,同時小心翼翼的,單獨用右眼又看了陳澤一眼。
3
陳澤還好端端地站在那裡。
我緊繃的神經這才松開些許。
太好了,至少陳澤還是活人。
但下一秒我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我和陳澤朝夕相處,肌膚相親,他如果不是活人,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或許是陳澤的存在給了我一些勇氣,我總算平靜下來,對陳澤爸媽笑著說。
「叔叔阿姨我沒事。
」
陳澤父母這才松了口氣。
洗幹淨碗筷后,陳澤爸媽說要下樓給我買新鮮的水果。
等他們出門后,我才開始試探陳澤。
從陳澤的描述裡我得知,他父母是退休工人,平日很少和別人來往。
這也就難怪了。
陳澤爸媽平日不怎麼和人來往,那他們出事突然去世,陳澤一時半會沒發現也是正常。
陳澤還告訴我,這次帶我回家,也是他爸媽主動提出來的。
「我爸媽也不知道為什麼,前幾天突然跟我說,一定帶你回來,可能是想早點見未來的兒媳婦吧。」
陳澤笑著那麼跟我說,我卻是心裡一陣陣發毛。
前幾天?
那他爸媽那時候可能已經S了。
兩個鬼一定要見我,到底是想幹什麼?
我看著陳澤,
突然意識到,我必須得把真相告訴他了。
於是我開口:「阿澤,你知道嗎,你爸媽其實已經S了。」
4
陳澤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他有些生氣。
「寧寧,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知道他不信我。
我只能把我左眼是陰陽眼的事,完完全全地跟他說了。
可陳澤還是不信。
他關切地摟住我:「寧寧,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需不需要找一個心理醫生看看?」
敢情他這是覺得我瘋了。
我無奈,只能開口。
「你如果真的不信我,不如就試試看。你應該聽說過,在門口撒大米能驅鬼吧?那是因為大米可以障眼鬼怪,讓鬼怪看不清大門的位置。」
「你如果真相信你爸媽是活人,就把大門打開,
再撒一把米在門口。如果你爸媽是活人,就可以正常進門。但如果你爸媽是鬼,他們就會以為門關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這些年因為陰陽眼,我也跟神婆七七八八學了不少知識和本事,今天就派上了用處。
陳澤依舊是一臉不相信地看著我,但好歹是照著我說的做了。
沒過多久,走廊外的電梯叮地響了。
是陳澤爸媽回來了。
他們拎著水果,在走廊裡就招呼。
「阿澤,趕緊出來幫你爸拎水果!」
陳澤看了我一眼,那表情似乎在說:「我跟你說我爸媽沒事吧?」
然后他起身朝門外走。
可下一秒,他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看見,他爸媽走到敞開的大門口,腳步突然就頓住了。
緊接著他爸喊:「阿澤你幹嘛呢,
趕緊給我們開門啊。」
5
我看見陳澤的臉色這才白了。
因為門明明就開著。
陳澤幾乎是顫抖地開口:「爸,我們這有點事,你自己進來不行嗎?」
他爸卻是語氣急起來:「我們手裡那麼多東西呢!怎麼開門!你快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陳澤爸爸的聲音此時變得有些尖銳,在空蕩蕩的走廊不斷回響。
陳澤的臉色瞬間更白,還是我一把拉住他。
「阿澤。」我低聲道:「現在最好不要激怒你爸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吧。」
說著我走出門,不動聲色地踢開了地上的米,然后假裝開門的樣子。
「叔叔阿姨,你們回來了啊。」
陳澤爸爸一臉不悅:「你們剛才怎麼不開門?」
說著他陰沉沉地看著我,
而我卻是假裝紅了臉。
「剛才阿澤他纏著我……我們沒想到你們那麼快回來……」
說著我更害羞地低下頭去。
陳澤爸媽一臉明白過來的樣子。
「年輕人啊!」陳澤媽媽笑呵呵不再說什麼,這才拉著陳澤爸爸進去。
我們稀裡糊塗地吃了水果,陳澤就隨便找了個理由說要早點休息了。
陳澤家就兩個房間,他爸媽也不迂腐,就讓我和陳澤睡一間。
我也松了口氣,屋子裡兩只鬼,讓我一個人睡我還不敢呢。
晚上被窩裡,陳澤抱著我低聲道。
「寧寧,我想過了,就算他們已經S了,那也是我爸媽,我想他們可能只是放心不下我,所以想走之前看一眼我的女朋友吧。」
我有些心疼。
的確,對陳澤來說,比起恐懼,恐怕還是失去至親讓他更難受。
陳澤突然又問我:「但我有一件事不明白,為什麼我爸媽變成了鬼,我也能看見他們?我沒有陰陽眼啊。」
「鬼怪是有辦法能讓自己顯形的。」我低聲道:「你爸媽肯定是故意用了顯形的方法,只是他們沒想到,我的右眼是純陽之眼。」
他爸媽既然會讓我回家,就是有辦法顯形,畢竟他們也不知道我有陰陽眼。
這是他們沒想到,我有一只純陽之眼,這才發現了他們的不對勁。
我又小聲道:「我也希望你爸媽只是想見我一面,而不是想要害人。」
陳澤皺眉,「怎麼知道他們是不是想害人?」
我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鬼物在半夜的時候陰氣最重。如果他們想害我們,估計就會今天晚上行動。
相反的,如果他們今天晚上不找我們,應該就沒什麼事了。」
陳澤聽見我的話剛想開口,可沒想到這時候——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伴隨著陳澤媽媽輕柔的嗓音。
「阿澤,小劉,你們睡了嗎?」
6
我感到陳澤抱著我的手瞬間僵硬了。
我也感到后背一陣寒意冒上來。
但我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故作隨意地開口:「怎麼了阿姨?我們已經睡下了呢。」
門外陳澤媽媽輕柔的聲音繼續響起:「是這樣的,我剛下了一個手機軟件,我和阿澤爸爸都弄不清楚,想讓阿澤幫我們看看呢。」
門外陳澤媽媽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依舊,可我卻是只覺得后背的寒意更甚了。
「阿姨,可是陳澤已經睡下了。」我給了陳澤一個眼神示意他別出聲,然后繼續回答:「你很著急嗎?如果不急的話明天可以嗎?」
我聽陳澤說過,他爸爸媽媽是很寵他的,如果他爸媽現在還是正常的狀態,那是絕對不可能把熟睡的寶貝兒子喊起來弄什麼手機軟件的。
但如果他爸媽現在已經是被怨氣驅使的惡鬼的話……
我還來不及假設,不想門外的陳澤媽媽就已經立刻開口。
「阿澤已經睡了啊?那沒事了,我不急,明天早上再弄也可以的。」
說著門外安靜了下來。
我也愣住了。
就這樣結束了?
我抬頭看向陳澤,就發現他也是愣了一下,隨即他立刻松了口氣。
「你看寧寧,我和你說了,
我爸媽肯定只是舍不得我,所以才會變成鬼逗留。」他在被我裡小聲跟我說話:「他們肯定不會害人的。」
的確,就從剛才陳澤媽媽的反應來看,她似乎的確是不想害我們。
可是……
說不上為什麼,我還是覺得心裡有點毛毛的不放心。
我從被窩裡爬出來:「我去看一下門有沒有鎖好。」
我走到門口,正想確認門鎖,可突然我低頭看見了什麼,愣住了。
我看見陳澤房門底下的門縫裡,好像有什麼黑乎乎的東西。
因為我有點近視沒帶眼鏡,加上此時沒開燈,就是借著窗外的路燈和月光,因此看得不太真切。
我蹲下身想去看那到底是什麼。
陳澤房間的這個門設計有點特殊。
門本身是木頭做的,
但門的最低處,有一個海浪的圖案是鏤空做成了透明的玻璃,所以能看見門外。
於是隨著我蹲下身,我先是看清了那門縫裡的東西是什麼。
是頭發。
女人的頭發。
好大一撮,從門縫裡透進來。
我愣住,還來不及反應為什麼陳澤的門縫底下會有那麼大一撮頭發,就已經本能地抬頭,看了一眼那門底部的鏤空玻璃處。
於是我看見,陳澤的媽媽正趴在外面的地板上,臉貼在玻璃上,SS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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