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沛臨走前,悄悄對我說了幾句話。
他也重生了!
不過是剛重生不久,而且他認出我了,也知道了這一世我和周歲祈換了嫡長女的身份。
他低沉著嗓音,話語裡盡是難得的溫柔。
「穗禾,我錯了。但好在老天給了我改過的機會,我會盡全力彌補你的!所以,你別再想逃,這輩子你也只能嫁給我!」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可他就任由著一切發生,什麼都沒有為我做。
等我S了,他卻后悔了。
這天底下就沒有再比這卑劣的情感了!
程沛說他重生得晚了些。
所以也只能暫時想出這麼低劣的對策,促使周歲祈嫁入宮裡當皇后。
不過他讓我放心,他會再想辦法讓我嫁給他。
在他眼裡,
得到一個女人比贏得一場戰事容易得多。
可他覺得他放下身份,用一句道歉和悔過,我就應該回頭?
他都沒有問過一句,我是否願意。
可我,又怎會讓他如願?
7
宮中要舉行一場中秋賞花宴,太后還邀請了京中各大家族適婚年齡的男女。
三公主特意派人傳了口諭,讓我必須到場,說是想與我這個未來皇嫂提前培養一下感情。
可我知道這都是周歲祈安排的,她和三公主一向交好,這一世也一樣。
我自然會到場。
因為,我也安排了一場戲。
宴會中途,三公主命侍女傳話,說她已略備薄酒等我前去。
我隨侍女來到一處僻靜的小花園。
三公主親自為我斟了一杯酒,笑意盈盈地遞到我手中。
「皇嫂,咱們就快是一家人了,以后可要多親近!」
我端著酒杯沒動。
「皇嫂怎麼不喝,可是看不起本公主?」
我抬手將酒灑在地上。
「這摻了藥的酒喝了傷身,皇嫂我就不喝了。」
我環顧四周,目光停在不遠處的荷花池,搖手一指。
「你皇兄一會兒是不是會到那個池子旁?我現在就過去等著他吧,你也快去喊人吧。」
三公主到底是年紀小,情緒都寫在臉上。
這會兒她的神情已由錯愕換到了羞憤。
「周穗禾,你果真如歲祈說得那般狡詐!你、你、你……」
我握住她青蔥一般的手指,「別你你你的了,耽誤了計劃還了得!」
我起身就要前往荷花池,
也不用三公主的人偷偷推我下去,我自己跳下去便是了。
三公主卻勾住了我的衣角。
「那個,要不然你還是別過去了,我也不喊人了。我覺得,你好像也沒什麼她說得那麼討人厭。」
這個三公主就是個單純率真的性子,容易被利用,但也沒那麼蠢笨。
我拍拍她的手,衝她眨眨眼睛。
「快去啦,我還急著當你的皇嫂呢!」
8
前幾天,周歲祈的婢女來向我稟報時,我就打算將計就計,盡早落實我和皇帝的事。
母親以S威脅父親,說什麼都要周歲祈和我換了婚事。
周歲祈擔心上輩子的事再次發生,就急著利用三公主將我入宮的事早日坐實。
她還多長了一個心眼,坐實的同時又怕我在御前失儀,這樣我雖能嫁入宮中,
卻不能坐上后位。
不能坐上后位,就不能樹敵,也就不能像她前世那麼慘。
她當然不願意了。
前世,我就沒想通她對我的恨意從何而來。
我一直都把她當做最親的姐姐,她對我也一直都很好。
這一世,我想明白了。
她對我,也是真心好過的。
前世在府裡,我處處不如她,可我卻以有這樣優秀的姐姐為傲。
她對我這個妹妹也是疼愛有加。
可從何時就變了呢?
是從她在宮裡漸漸不如意,而我在將軍府逐漸有了地位。
她能接受我過得好。
但不能接受我過得,比她好。
可她並不知道,其實我在將軍府只是表面風光。
我不是沒有和父親母親提過我的委屈,
可他們為了相府的榮光卻叫我忍。
為了家族,我忍下了所有的屈辱和傷痛。
最后沒S在將軍府,卻S在了我一直引以為傲的親姐姐手裡。
既然這一世她這麼想和我換,那我就成全她。
在三公主離去的片刻后,我身后的不遠處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我扔掉一只沾了泥的鞋子,跳進了荷花池裡。
9
可我失算了。
來的人不是皇帝,是程沛!
他急急地跑過來,就要跳下來救我。
「你別跳!我不需要你來救!」
程沛的腳步一頓,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圖。
「周穗禾,你就那麼貪慕虛榮?我也可以給你尊貴的身份,我說了我會盡力補償你,你就非得貪圖那高位?
「你知不知道剛才下人來向我稟報她要聯合三公主害你時,
我有多擔心多著急!我巴巴地趕過來救你,結果你說不需要我來救?」
這會兒我心裡是真的急了。
要是皇帝隨后趕來,就真的說不清了。
我沒空理會程沛,又怕他真的下水救我。
只好激怒他。
「下水你就是狗!」
「你!真是不知好歹!」
程沛少年將軍,性子高傲得很,他果然沒下來。
我想都沒想,朝另一側遊了過去。
好在前世我嫁進將軍府之后習了水性。
我聽到了后面遠去的腳步聲,程沛就會氣哄哄地走了。
虛驚一場。
我好不容易遊上岸,渾身都湿透了。
這個時候若是被人撞見了就更糟糕了。
我瞧了岸那邊一眼,還不見皇帝的身影。
這三公主是把人帶到哪裡去了?
我不能耽擱太久,必須在宴會結束之前趕回去。
知道今日會生變故,我特意準備了一套同樣的衣裙。
衣裙被我藏在了剛才的偏殿裡。
只是我若想過去換,只能再遊回去。
跑過去的一路萬一遇到人就完了,我不能冒這個險。
「靳亦舟怎麼還不來?難不成今日的荷花池真要白跳了?」
我邊擰衣服上的水,邊抱怨。
然后就聽到樹上傳來一聲嗤笑。
我嚇得跌坐在原地,這裡怎麼會有人?
剛才我直呼了皇帝的名諱,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我懊悔剛才的口無遮攔,剛想抬頭看來人是誰。
一個布包卻從天而降,剛好落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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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包很眼熟,是我藏在偏殿裡的那個。
「后面有座假山,你趕快去洞裡換上幹淨的衣物,朕在這裡給你把風。」
此時已經知道樹上的是當今皇帝,我就沒敢抬頭去看。
強壓住內心的震驚,抱起布包快步走到假山那裡。
靳亦舟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他在這裡多久了?
剛才發生的事情他看到了沒?
他為什麼要幫我?
他幫了我是不是意味著就不會治我的大不敬了?
換好衣裳走出來,我卻什麼都沒敢問,跟在靳亦舟身后往回走。
剛走到偏殿前,就見三公主和周歲祈帶人趕了過來。
隨后而來的,還有程沛。
他身側跟著一個一路小跑的宮娥,手裡抱著一套與我身上這套顏色花紋相近的衣裙。
四目相對,程沛眼裡都是怒火。
可見到天子,他也得下跪。
三公主擔憂地看著我,周歲祈卻彎起嘴角朝我笑。
「聽說姐姐掉進了水裡,我就急著趕來了。看來,是皇上救下了姐姐。」
她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拔高了音調。
「哎喲,姐姐的衣裳也換上幹淨的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程沛緊握雙拳,牙都要咬碎了。
可他再次朝著靳亦舟的方向跪了下去。
「臣有罪!」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程沛是要把剛才我跳進水裡被他撞見的事情當眾說出來?
他是想利用我的清白逼皇上為我二人賜婚?
靳亦舟任由程沛跪著,許久才出聲。
「你是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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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麼大的轉變。
不只是我,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料到。
靳亦舟的一句程沛有罪,程沛就被堵上嘴巴,五花大綁扔進了天牢!
而且皇帝有令,不得任何人探視!
程沛被抓時臉上的震驚有趣極了,我沒忍住笑出聲。
靳亦舟回頭瞪了我一眼,我趕緊低下頭裝S。
本來我是要等周歲祈嫁進將軍府之后,再把程沛送進大牢的。
可沒想到,這一天提前了太多。
只是這個時候的皇帝,正是重用程沛的時候。
怎麼就突然生了變?
靳亦舟給程沛定的罪是謀害未來皇后!
這頂大帽子壓下來,讓原來想求情的大臣都閉了嘴。
皇帝都說了,他親眼看見程小將軍將我推下了水,然后轉身就跑了。
誰又敢說皇帝的證詞是假的?
本來周歲祈是安排三公主的人把我推下水,可我卻自己主動跳進了荷花池裡。
現在連這個人證都沒有了。
這樣一來,皇帝想說誰推的就是誰推的。
這個時候我爹不得不出來為程沛說話,他的一句「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也被靳亦舟當場反駁了。
「如果人不是他推的,他為什麼又良心發現讓宮娥拿了相似的衣裳過來?他就是想掩埋罪證!」
這下我爹也無言以對。
何況相府和將軍府並未真正聯姻,程沛又入獄,我爹這只老狐狸又怎會盡全力?
程沛在天牢裡被堵著嘴巴,他更是無法為自己辯解。
他怎麼都沒想到,他的那句臣有罪,本是想達成逼皇帝將我許給他。
卻不承想真的把自己定了罪。
周歲祈最先反應過來,
跑過來逼問我那天的真相。
她清楚肯定不是程沛將我推下水的。
可皇帝都說是他推的了,我也只能咬S了是他。
周歲祈差點把我的院子掀翻了。
「周穗禾,都是你害的程沛!你必須去求皇上放了他!」
連母親也命我進宮求情,說若是我能讓皇上放了程沛,他念著恩情也會和周歲祈成親的。
這樣,就皆大歡喜了。
程府現在正得勢,邊關戰事未穩,皇帝不可能真的在這個時候對程沛怎樣。
我爹也覺得我去求情最合適。
他既不想得罪皇帝,也不想得罪將軍府。
但我去就不一樣了。
成了,就拉攏了將軍府的勢力。
不成,兩頭也都不得罪。
我點點頭。
「我可以去,
你們別后悔就好!」
12
我進宮求見時,靳亦舟並不意外。
還沒等我開口,他先開口了:
「當朕的皇后,朕就答應你的請求。」
我:?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皇上,我本來就是您的未來皇后啊?您可是認錯了人?」
我與周歲祈是雙生子,不熟悉我們的人認錯了實屬正常。
「穗禾,朕這一次不會再認錯,朕只是怕朕的皇后沒等進宮就先跑了!」
我一愣,他怎麼知道我的計劃。
可靳亦舟沒再多說。
「只要你答應朕的請求,朕就答應你此次前來的請求!」
我用極短的時間反應這幾句話,結合兩世的種種很快就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