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尊交給我一個任務，去正道當臥底，為魔界一統天下鋪路。
三年后，我卻成了正道魁首，身后跟著劍神、神獸和十萬大軍。
師尊看著情報，直接昏了過去。
1
我叫夜星，一個魔界打工人。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平平無奇的，那就是我的老板是魔界第一魔尊夜玄，而我是他唯一的親傳弟子。
以及，我綁定了一個叫「聖母系統」的玩意兒。
「叮！檢測到宿主今日善行未完成，詛咒生效倒計時：23 小時 59 分。請宿主盡快完成善行，用愛感化世人哦！」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中響起，我面無表情地掐斷了手裡一朵開得正豔的魔域血蓮。
十八年前，師尊夜玄在戰場上撿到了還是個嬰兒的我。
他說我天生魔骨，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
可他不知道，我其實是天煞孤星命格，身邊的人都會被我克S，並且我活不過十八歲。
在我十六歲那年，這個「聖母系統」從天而降，告訴我只要日行一善，積攢功德，就能擺脫詛咒。
我一個預備魔尊，你讓我去當聖母？
我拒絕了。
然后系統當場電擊了我一個時辰，並告訴我，如果當天不完成善行，我就會立刻暴斃。
我屈服了。
從此，我白天在師尊面前扮演心狠手辣的魔子，晚上偷偷摸摸地去扶老奶奶過馬路，或者給魔界深淵裡的小魔獸喂食。
今天是我十七歲零三百六十四天的生日，距離十八歲S期，只剩最后一天。
功德值還差一大截。
我必須幹一票大的。
我把目光投向了山下。
師尊閉關衝擊更高境界，給了我可乘之機。
我用攢了許久的私房錢買通了看守山門的魔將，說辭是「入世修行，感悟S戮之道」。
魔將一臉「不愧是少主」的崇拜表情，放我下了山。
山下是人間，正道的地盤。
系統提示，救助生靈獲得的功德最多。
我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個小巷子裡發現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白色小貓。
它渾身是血，腿被打斷了，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嗚咽。
系統瘋狂提示：「高品質善行！高品質善行！請宿主立刻救助！」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它。
作為魔修，我的魔氣對它這種生靈有天然的侵蝕性。我只能調動體內那點微薄的、靠系統獎勵積攢的靈力為它療傷。
靈力剛輸入，小貓的身體就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
它小小的身體在白光中迅速膨脹，轉眼間就變成了一頭威風凜凜的白色巨虎。
額頭的「王」字印記金光閃閃，神聖的氣息鋪天蓋地。
我：「……」
巷子口的修士們：「……上古神獸白虎！？」
我抱著白虎，和一群正道修士面面相覷，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妖女！放下神獸！」一個年輕修士仗劍而出，指著我怒喝。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懷裡的白虎就衝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扭過頭，用它那顆巨大的腦袋，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臉頰。
那架勢，仿佛在說：「她是我的人，你們誰敢動？」
2
我，
夜星，魔尊之徒，下山第一天，就被上古神獸白虎當眾碰瓷了。
它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后，巨大的體型引來無數側目。
我試圖跟它講道理：「大哥，你我人獸殊途，你回你的深山老林，我走我的獨木橋，行嗎？」
白虎歪著頭，用它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系統：「叮！檢測到宿主有遺棄行為，警告！警告！」
我只好認命。
一人一虎走在路上，回頭率百分之二百。
我餓了。
我在魔宮作威作福慣了，出門才發現，人間是要用錢的。
而我，身無分文。
摸遍全身，只找到一個三天前藏在袖子裡的冷饅頭。
我正準備啃，眼角瞥見路邊一個衣衫褴褸的乞丐，他正眼巴巴地看著我手裡的饅頭。
系統又響了：「叮！檢測到需要幫助的人，請宿主……」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煩地打斷它。
我掰了一半饅頭，扔到了乞丐碗裡。
我發誓，我只是想趕緊完成任務，並沒有別的意思。
但那乞丐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抓著我的手，激動地語無倫次：「根骨清奇！是絕世的劍道天才！姑娘，你願不願意繼承我的衣缽？」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身上就爆發出一股凌厲的劍氣，衝天而起。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片驚呼：「是劍神塵虛！他不是早就隱退了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抓著我不放的「乞丐」，陷入了沉思。
這屆正道大佬，都流行 cosplay 嗎？
3
劍神塵虛，
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名字。
據說他三百年前就已臻化境，一劍可開山，一劍可斷海，后來因為厭倦江湖紛爭，退隱山林。
現在，這位傳說中的大佬，正一臉「我撿到寶了」的表情，非要收我為徒。
我試圖拒絕：「前輩，我資質愚鈍……」
「不！你不是！」他斬釘截鐵地打斷我，「我從你的氣息裡感受到了一股至純至善的力量，它被一股邪惡的力量壓制著。孩子，你受苦了！讓老夫來幫你！」
我心說，那是我「聖母系統」的功德之光，和我的魔氣放在一起，可不就成這樣了。
但我沒法解釋。
塵虛以為我默認了，拉著我就往城外走，說要立刻傳我絕世劍法，幫我「驅逐邪氣，重歸正道」。
白虎邁著優雅的貓步跟在我們身后。
我，一個魔子，身邊跟著神獸和劍神。
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塵虛的劍法確實厲害，一招一式都蘊含天地至理。
但我一個魔修，學這個簡直是自虐。
每一道劍氣入體，都像有無數根針在扎我的經脈。
我疼得臉色發白，冷汗直流。
塵虛看著我，眼神更加憐愛了：「好孩子，再堅持一下，等老夫幫你把體內的魔氣全部淨化，你就解脫了。」
我：「……」
我謝謝你啊。
就在我快要疼暈過去的時候，遠方傳來震天的戰鼓聲。
一座雄城外，黑壓壓的大軍兵臨城下，為首的將領騎著一頭猙獰的魔獸，正是我們魔界赫赫有名的戰將，霍擎。
我心裡「咯噔」一下。
霍擎是師尊的忠實擁護者，他怎麼會在這裡？
系統：「叮！史詩級任務發布！請宿主勸降十萬敵軍，拯救全城百姓！任務成功，獎勵大量功德值！任務失敗，宿主立刻暴斃！」
我眼前一黑。
讓我去勸降霍擎？這跟讓我去送S有什麼區別？
霍擎是出了名的S神，他手下從不留活口。
我看著城樓下黑壓壓的十萬大軍，腿肚子都在打顫。
塵虛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徒兒，考驗你的時候到了。為師相信，你心中的善意，一定能感化他們。」
我信你個鬼。
但我別無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運起輕功，飛上了城樓。
霍擎顯然也看到了我，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我清了清嗓子，
在系統的指導下，開始了我的「聖母」發言。
「將軍！請停下你們的腳步！你們的刀劍，不應該指向自己的同胞！」
「生命是如此可貴，和平又是多麼美好！為什麼我們要互相S戮，讓親人悲傷，讓大地染血呢？」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回頭是岸啊！」
我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戰場。
我說得聲淚俱下，自己都快信了。
城樓上的士兵和百姓們聽得目瞪口呆。
霍擎和他身后的十萬大軍，也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我以為霍擎下一秒就要下令放箭把我射成篩子。
然而，他卻突然從魔獸上跳了下來，然后「噗通」一聲，跪下了。
他淚流滿面，仰天長嘯：「我悟了！我悟了啊！」
我：「？
」
十萬大軍：「？」
城樓上的所有人：「？」
霍擎對著我深深一拜，聲如洪鍾：「多謝姑娘點化！霍擎今日方知自己罪孽深重！我願率領十萬將士，歸順姑娘，從此為和平萬歲而戰！」
他身后，十萬大軍齊刷刷跪下，山呼海嘯：「願追隨姑娘，為和平萬歲而戰！」
我站在城樓上，風中凌亂。
這世界，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
4
我，夜星，下山第三天，莫名其妙地收編了一支十萬人的軍隊。
城裡的百姓把我當成了救世主，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感激。
劍神塵虛更是老懷甚慰，摸著胡子說：「看吧，為師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
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刷功德，
然后回魔界繼承家業。
現在好了，身后跟了一堆拖油瓶。
霍擎更是個行動派，當場就把自己的將軍大印交給了我，一口一個「主公」，叫得比誰都順口。
我看著那方沉甸甸的大印，感覺比魔界的萬年玄鐵還燙手。
「霍將軍，這不合適……」
「主公！您不必多言！」霍擎一臉正氣，「從今往后，您指哪，我們打哪！」
我：「……我們不是要和平萬歲嗎？」
霍擎：「對！誰不讓我們和平，我們就打誰！」
我竟無言以對。
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神秘少女一言勸退十萬魔軍，疑似上古大能轉世！」
「劍神塵虛重出江湖，竟甘願輔佐一位年輕女子！
」
「上古神獸白虎擇主，正道將迎來新的領袖！」
我聽著這些離譜的傳言，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要是讓我師尊知道了，他不得提著他的弑神槍從魔界S過來？
怕什麼來什麼。
魔界的情報網是天下第一。
我「英勇」的事跡，當天晚上就擺在了夜玄的書桌上。
據后來給我通風報信的魔將說，師尊看完情報，沉默了很久。
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龜裂的表情。
他對著銅鏡，幽幽地問了一句：「我是不是養錯了？我那乖巧的魔子呢？怎麼就成了正道魁首了？」
我帶著我的「正道天團」——神獸白虎、劍神塵虛、十萬大軍以及將軍霍擎，開始在人間遊蕩。
沒辦法，
走到哪兒都會被當成焦點，我只能盡量往偏僻的地方走。
系統面板上的功德值在飛速上漲，距離目標越來越近。
我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我總有預感，師尊夜玄不會就這麼算了。
5
這天，我們路過一個叫「清風鎮」的小鎮。
鎮子很祥和，百姓安居樂業。
我找了個客棧住下，讓霍擎的軍隊在城外安營扎寨。
塵虛照例拉著我練劍，他說我的劍法已經初具火候，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我當然知道差了什麼，差了一顆「正道之心」。
我的身體裡，流淌的終究是魔血。
練劍的間隙，我看到客棧角落裡，一個白衣青年正冷冷地看著我。
是那天在巷子裡遇到的那個年輕修士，陸清風。
他是正道第一大派「天衍宗」的首席弟子，
年輕一代的翹楚。
他顯然是一路跟著我過來的。
見我看來，他徑直走了過來，眼神銳利如刀：「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還沒說話，白虎就從我身后探出腦袋，對著他龇了龇牙。
陸清風的臉色白了白，但依舊站得筆直：「你身上有魔氣，卻能驅使神獸，還能讓劍神前輩另眼相待。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能有什麼目的，我只想活下去而已。
「我沒有目的。」我淡淡地說。
「我不信！」陸清風說，「你這樣的人，要麼是偽裝得極好的大奸大惡之徒，要麼……」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要麼是什麼？」我問。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句讓我震驚的話：「要麼，你就是傳說中能終結仙魔萬年紛爭的『天選之人』。
」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天選之人？就我？一個靠「聖母系統」續命的魔子？
陸清風見我表情古怪，以為我默認了。
他的眼神從警惕變成了復雜，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狂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