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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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陸爺爺好。”


 


“哼。”陸老爺子冷哼一聲,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地吹了吹,“我們陸家,可當不起你這一聲‘爺爺’。”


 


赤-裸裸的下馬威。


姜禾的臉色白了白,攥緊了陸承洲的手。


 


陸承洲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爺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陸老爺子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們陸家的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他的話,說得極其難聽。


 


陸承洲的母親,一個看起來溫婉端莊的貴婦人,也跟著開口了。


 


“承洲,別胡鬧了。這位姜小姐,我們已經調查過了。家道中落,父親畏罪自S,還欠了一個億的巨額債務。為了還債,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承洲冷聲打斷。


 


“媽!您別說了!”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自己的家人,會把姜禾的傷疤,血淋淋地揭開,當眾羞辱。


 


姜禾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當眾凌遲,體無完膚。


 


“怎麼,敢做不敢當?”林悅然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承洲哥,你別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騙了。她就是個為了錢,什麼都肯做的撈女!


 


“你閉嘴!”陸承洲猛地轉頭,怒視著她,“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承洲!你怎麼跟悅然說話的!”陸承洲的父親陸正國厲聲呵斥道。


 


“我就是這麼說話的!”陸承洲的犟脾氣也上來了,“我今天帶禾禾回來,不是讓你們來審判她的!”


 


“我是來通知你們,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你!”陸正國氣得指著他,說不出話。


 


“反了!真是反了!”陸老爺子氣得拍案而起,“陸承洲,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這個女人,就休想進我陸家的門!


 


“除非……”他話鋒一轉,冷冷地看著姜禾。


 


“除非什麼?”陸承洲立刻追問。


 


陸老爺子沒有理他,而是將目光鎖定在姜禾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除非,你能證明,你不是為了我們陸家的錢。”


 


“你要怎麼證明?”姜禾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陸老爺子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很簡單。”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黑衣保鏢,那保鏢立刻端上來一個託盤。


 


託盤上,放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和一個白瓷碗。


 


“只要你,在這裡,

放一碗血。”


 


“我就承認,你對承洲是真心的,我就同意你們在一起。”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陰森。


 


所有人都被老爺子的這個要求驚呆了。


 


放一碗血?


 


這哪是考驗,這分明是要她的命!


 


“爺爺!您瘋了?!”陸承洲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前想打掉那個託盤。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將他SS地架住。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陸承洲拼命掙扎,眼睛都紅了。


 


“姜禾!你別聽他的!你別做傻事!”他衝著姜禾大喊。


 


姜禾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託盤,臉色慘白如紙。


 


她知道,

這是陸老爺子給她的最后通牒。


 


要麼,用自己的命,來換取一個進入陸家的資格。


 


要麼,就此放棄,灰溜溜地滾蛋。


 


她看著被保鏢架住,拼命掙扎的陸承洲,看著他那雙寫滿了焦急和擔憂的眼睛。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悽涼,又決絕。


 


她緩緩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匕首。


 


“不要!”陸承洲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姜禾沒有看他,只是將匕首,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好,我放。”


 


她看著陸老爺子,平靜地說道。


 


“但願您,能信守承諾。”


 


說完,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狠狠地劃了下去!


 


第9章


 


鮮血,瞬間從白皙的手腕上湧了出來。


 


一滴,一滴,落在白瓷碗裡,發出“滴答”的聲響,像S亡的倒計時。


 


“不要!”


 


陸承洲目眦欲裂,他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兩個保鏢的鉗制,瘋了一樣地衝向姜禾。


 


他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匕首,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撕下自己昂貴的西裝外套,SS地按住她不斷流血的傷口。


 


“姜禾!你瘋了!你是不是瘋了!”


 


他抱著她,聲音都在顫抖,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這是姜禾第一次,看到他哭。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


 


姜禾看著他,虛弱地笑了笑。


 


“我沒瘋……”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為難了……”


 


她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了陸承洲的心裡。


 


他抱緊她,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傻瓜……你這個傻瓜……”


 


客廳裡,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姜禾竟然真的敢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


 


陸老爺子也愣住了,他看著那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女孩,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本以為,這個女孩會知難而退。


 


卻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剛烈。


 


“還愣著幹什麼!叫救護車!”陸承洲抱著姜禾,衝著還在發愣的眾人怒吼。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開始打電話。


 


林悅然站在一旁,看著被陸承洲緊緊抱在懷裡的姜禾,嫉妒和怨恨幾乎要將她吞噬。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女人可以為了陸承洲連命都不要?


 


而陸承洲,又為什麼可以為了她,哭得像個孩子?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輸給這麼一個女人!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陸承洲抱著姜禾,一路衝上了車。


 


去醫院的路上,他一直緊緊地握著姜禾的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別怕,禾禾,沒事的,我們馬上去醫院。”


 


“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姜禾因為失血過多,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她看著陸承洲焦急的臉,努力地想對他笑一笑,卻連抬起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好困……


 


好想睡一覺……


 


“姜禾!別睡!你看著我!不準睡!”


 


陸承洲感覺到她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嚇得魂飛魄散。


 


他不停地跟她說話,試圖喚醒她的意識。


 


“你不是喜歡珠寶設計嗎?我給你開個公司,讓你當老板,好不好?”


 


“你不是想去愛琴海嗎?

等你好了,我們就去,去那裡結婚,好不好?”


 


“姜禾!你應我一聲啊!”


 


然而,懷裡的人,卻再也沒有了回應。


 


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


 


醫院裡。


 


急救室的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陸承洲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守在門口。


 


他的身上,還穿著那件染血的襯衫,臉上、手上,也都是血。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頹廢。


 


顧少辰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陸哥,嫂子她……”


 


“還在搶救。”陸承洲的聲音,

沙啞得不像話。


 


顧少辰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陸老爺子和陸承洲的父母也趕到了。


 


“承洲……”陸母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疼地叫了一聲。


 


陸承洲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依舊SS地盯著急救室的門。


 


陸老爺子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嘆了口氣。


 


“承洲,是爺爺不好。”


 


“爺爺沒想到,那個姑娘,性子那麼烈。”


 


陸承洲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自己的爺爺,眼神裡,是無盡的冰冷和恨意。


 


“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


 


“我讓整個陸家,給她陪葬。”


 


陸老爺子被他眼神裡的狠戾和決絕驚呆了。


 


他知道,他的這個孫子,是說真的。


 


他真的會為了那個女人,毀了整個陸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陸承洲來說,都是煎熬。


 


終於,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誰是病人家屬?”


 


陸承洲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醫生,她怎麼樣了?”


 


醫生看著他,搖了搖頭。


 


“病人失血過多,雖然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是……”


 


“但是什麼?!”陸承洲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因為失血導致大腦長時間缺氧,她……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轟——


 


陸承洲感覺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植物人?


 


怎麼會……


 


不,這不可能!


 


“你胡說!你們都是庸醫!”他抓住醫生的衣領,情緒失控地吼道,“她會醒過來的!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陸先生,您冷靜點……”


 


“滾!

都給我滾!”


 


陸承洲推開所有人,衝進了病房。


 


姜禾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他幾乎要以為,她已經……


 


他走到床邊,跪了下來,將臉埋在她的手心。


 


溫熱的眼淚,打湿了她的手背。


 


“禾禾,你醒醒……”


 


“你看看我,我是承洲啊……”


 


“你不是說好,要跟我過一輩子的嗎?”


 


“你怎麼能……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他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然而,床上的人,卻沒有任何回應。


 


從那天起,陸承洲就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京圈太子爺。


 


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和應酬,一天二十四小時地守在姜禾的病床前。


 


他給她擦身體,給她按摩,給她講故事,給她讀她最喜歡的設計雜志。


 


他固執地相信,她能聽見。


 


他相信,她總有一天會醒過來。


 


顧少辰來看過他幾次,每次看到他對著一個沒有知覺的人自言自語,都心疼得不行。


 


“陸哥,你別這樣,醫生說……”


 


“醫生說什麼我不管!”陸承洲打斷他,眼神偏執而瘋狂,“她會醒的,

她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


 


顧少辰嘆了口氣,沒再勸他。


 


他知道,姜禾現在,就是陸承洲的全世界。


 


如果這個世界崩塌了,陸承洲也會跟著一起毀滅。


 


他把一份文件遞給陸承洲。


 


“陸哥,你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


 


陸承洲接過文件,打開。


 


當他看到上面的名字時,瞳孔猛地一縮。


 


“是他?”


 


“對。”顧少辰點頭,“就是他。醫院的監控拍到,那天他鬼鬼祟祟地在王院長的辦公室外面打電話。”


 


“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那個時間點,他正好打給了陸家的老宅。”


 


陸承洲SS地攥著那份文件,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怎麼也沒想到,出賣他的,竟然會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是那個,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他當成親弟弟一樣看待的……


 


他的私人助理,阿飛。


 


“為什麼?”


 


陸承洲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查到,他妹妹得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筆錢做骨髓移植。”顧少辰說道,“應該是林悅然……用錢收買了他。”


 


“林悅然……”


 


陸承洲的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裡,是滔天的恨意。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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