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媽樂得合不攏嘴，連連誇池小雲懂事。
言語間有意無意又說我這個做姐姐的沒用，學歷低不說，幹了這麼些年都沒有找到對象。
只有我泛起了嘀咕。
如果趙強國真的有錢，池小雲還何必問我拿錢？
不過我不想再自討沒趣，沒提這一茬。
很久沒有吃得這麼豐盛，半夜我消化不好鬧肚子，起床上廁所。
剛走到堂屋，卻聽見窸窣腳步聲。
有小偷！
這幾年我攢下來的錢除了開銷和給池小雲，大部分都寄回了家裡。
聽我媽說買了金條金飾，用作我們姐妹以后出嫁的嫁妝。
家裡值錢的東西不少，我警覺起來。
躲在木桌底下，攥緊了手機。
幽幽月光照下，兩道影子交疊在一起。
兩個小偷？
竊竊私語聲逐漸變大。
「小雲，你家裡真的還有黃金嗎？要找不到的話，咱們特意租車來村裡一趟可虧大了。」
「當然，我媽親口告訴我的，那些以后都是我的嫁妝。我就當先預支……」
我捂住嘴，小偷竟然是池小雲和她的男朋友趙國齊。
家族驕傲，成績優異的妹妹果然學壞了。
跟著這個不三不四的男人偷自家的錢！
我剛想出聲制止，想到了爸媽偏心的樣子。如果沒有證據，他們不會相信池小雲想偷金子。
池小雲一定會倒打一耙。
我舉起手機，想要錄下證據。
突然，閃光燈在黑夜中亮起。
趙國齊迅速轉身，目光陰狠。
「誰？
」
4
那眼光像是要吃人，跟我之前在廠子裡看到過的小偷慣犯一樣。
這個趙國齊絕對不是好人。
我屏住呼吸，縮在一動不動。
「咣當」又一聲響。
我爸媽住的房間傳來動靜。
想起來了，我媽年紀大了以后有起夜上廁所的習慣。
池小雲拉了把趙國齊。
「快走，我媽出來了。」
兩個人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我媽真的走了出來，打開了廁所的燈。水流聲聲，我借機跑回了自己房間。
一夜睡不著，第二天早上等天一亮就起床，去了廚房。
爸媽年紀大了，覺少。
池小雲他們昨天鬧了一晚上，早上還睡得正香。
我把昨天晚上看到的告訴爸媽。
我爸扔下鍋鏟，瞪我一眼：「胡說八道，小雲怎麼可能幫別的男人偷家裡的錢？」
「可這是我親耳聽到的，他們還說那輛車是租來撐門面的……」
我媽面露狐疑，上下掃視。
「不可能，小雲從小就聰明，找的男朋友雖然年紀大了點，樣子不好看，還有點胖，個頭也不高……但肯定不會是窮的……」
她說話的聲音弱了下去，轉頭拉了把我爸。
「老頭子，要不咱們去看看那輛車。」
院子裡，車很新，就是有一些灰塵。
「這麼好的車，得幾十萬吧。」
「不知道，新的锃光瓦亮的，肯定值錢……應該不會是租的吧。
」
沒有鑰匙開不了門，爸媽趴在窗戶上努力往裡面看。
「爸媽，你們幹嘛呢？」
池小雲牽著趙國齊的手出來，一點不驚慌。
「這車剛買沒多久，還新著呢，不需要擦車。」
我爸立刻彈開，尷尬撓頭。
「這麼早就起了，不多睡一會兒？老婆子，小梅，跟我去廚房做早飯。」
廚房門一關，我媽抬手就是一巴掌。
「賤丫頭，你分明是看不得妹妹要過上好日子了，編造租車偷東西的謊話嫁禍自己妹妹。」
幹農活的手勁大極了，臉頰迅速紅腫。
可我明明沒有說謊。
池小雲找了這個男朋友以后，開銷一下子大了，問家裡一次性拿那麼多錢，這麼蹊蹺的事情，爸媽卻不聞不問。
我爸把滾燙的餛飩碗塞到我手中，
燙得我一哆嗦。
「別亂想了。」
「咱們池家就出了你妹妹這麼一個讀書好的。以后我們全家都要靠著她，快去伺候好他們。」
臉頰泛紅，手心起泡。
一到堂屋池小雲噗嗤笑出聲。
「我的好姐姐，又犯蠢惹爸媽不開心了吧。」
她湊近，聲音陰森。
「爸媽怎麼會去查看車？是不是你偷偷跟他們說了什麼？」
「可惜啊，爸媽只會相信我。你說的話，他們一個字都不信。」
我猛抬頭。
她一定猜到了昨天晚上蹲在堂屋的人是我。
剛要說話，手腕刺痛。
是她一巴掌打翻了湯碗，滾燙的湯灑在我手上，迅速泛起一大片紅。
「啊呀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把爸爸給我的一番心意都浪費了。
」
爸媽急匆匆跑出來，恨鐵不成鋼指責我。
「故意的吧臭丫頭，嫉妒我們給小雲燒早飯？」
「一碗餛飩都要跟妹妹計較，你還有沒有一點做姐姐的樣子？」
邊上池小雲和趙國齊摟抱在一起，眯著眼看熱鬧。
這一家子糊塗鬼，要被他們賣了怕都是不知道。
我忍無可忍，站起身大聲揭露。
「昨天晚上我親眼看到的，你這次回家，是為了盜取媽媽給我們準備的金條！」
短暫寂靜后，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
伸長了胳膊想抽我巴掌。
被我一個閃身避過。
我媽的手僵在空中，神色尷尬。
「臭丫頭，當著國齊的面胡說什麼呢？國齊有錢，能照顧好小雲，他們怎麼可能……」
「媽，
她說的是真的。」
我沒想到池小雲竟然直接承認了。
5
爸媽也都傻眼。
「小雲你，你們為什麼要偷東西？」
我終於可以挺直腰板，證明自己沒有撒謊。
不僅是偷自家東西，車子也是租來撐門面的。還有問我要去的那8萬元，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擲地有聲的質問，爸媽這次沒有攔我。目光緊盯著家族驕傲池小雲。
池小雲站起身，白了我一眼，撲到我媽懷裡，撒嬌：「媽媽，我現在確實挺急需用錢的。」
「國齊現在沒多少錢，因為他在搞自主創業，需要投資。8萬元都投進去了。」
「至於金子嘛，不是說那些是我的陪嫁嘛，我就是想先動用一下。」
我急忙反駁。
「正常用途，
為什麼不能跟家裡人好好商量……」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池小雲尖聲：「我跟爸媽說話有你什麼事？」
我爸怒罵：「你這跟攪屎棍，還嫌家裡不夠亂嗎？給我滾出去！」
我被爸媽轟出了房間。
屋裡很快傳來笑聲，他們在裡面解釋清楚了誤會，又是其樂融融一家人。
等池小雲走以后，我會面對的是可以想象的狂風暴雨。
同為爸媽生的，只因為她成績好，做什麼都是對的嗎？
可我也不是一無是處。
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在廠子裡工作勤勤懇懇。同事們說我學什麼都很快。
領導賞識，給了我機會讓我去市裡參加專業技能培訓。
回來以后我成功完成了好幾項流水線改造發明專利。
年年都是廠裡優秀員工，今年已經被提拔為了骨幹。
賺的錢我也都攢給了家裡。
可爸媽眼裡卻始終只有讀博士的池小雲。以至於她找了個這麼不靠譜的對象，又明顯做了錯事，還偏袒她。
情緒反復積累，我看著手腕上手背上的傷口，氣到呼吸急促。
肩膀上突然一重，轉頭，是笑容猥瑣的趙強國。
「我發現你這個做姐姐的長得也不差嘛，雖然穿得素了點，但是皮膚挺白，打扮一下肯定別有一番風味。」
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想過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不靠譜，可沒想過他竟然膽子大到在我家裡就開始調戲我。
我退后半步警告他。
「再靠近的話，我就告訴……」
「告訴小雲？還是……告訴你爸媽？
」
趙國齊輕蔑一笑。
「得了吧，你爸媽眼裡只有池小雲。而池小雲這個賤貨，已經完全被我掌控了。」
「我說東，她就絕對不敢往西。池小梅，你在家裡的地位這麼卑微，也該考慮下自己的出路了。」
他評價起池小雲的時候眼裡完全沒有喜歡，只是利用。
趙國齊不屑。
「那又怎麼了？她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對你這個姐姐，還有親生父母都能下手。」
「實話告訴你吧，她嫌棄讀書太苦，早就輟學了。家裡有黃金可以偷來用這件事，還是她告訴我的。」
池小雲已經變成了這樣！
結合她向我獅子大開口的樣子，我相信了趙國齊說的話。
「可你們這次暴露了，爸媽肯定不會……」
話沒說完，
屋裡傳來歡笑聲。
我媽笑得一聽就很開心。
「好，我的寶貝女兒找到了歸宿，這些金子本來也都是要給你的，你全部拿去吧。」
我爸聲音都高了幾分。
「小雲，爸相信你的眼光，你跟趙國齊開的店，那一定會成功的。」
池小雲還有些遲疑：「全部金子都給我，那姐姐……」
男人一絲猶豫沒有。
「那丫頭命賤，給她留什麼金子？還要陪嫁？做夢去吧，以后哪個給彩禮高就賣給哪個！」
6
同樣是女兒，我跟池小雲的待遇天差地別。
即使她談了個垃圾男朋友，偷家裡的金子，依舊能獲得爸媽的所有喜愛。
我攢下的金子，輕飄飄被他們全部送給了池小雲。
趙國齊嘖嘖搖頭，
伸手過來拉我。
「真是可憐的女孩子，要不考慮一下，不要再為原生家庭做牛做馬了，跟我吃香的喝辣的。」
我徹底打消了衝進堂屋告訴爸媽真相的衝動。
攥緊拳默默點頭。
趙國齊說的對，這種垃圾原生家庭，不要也罷！
「你真願意跟我？二女共侍一夫，還是姐妹花，我趙國齊可真是有福氣……」
「啪」一聲脆響。
趙國齊愣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臭婊子，敢打我！」
我甩了甩手臂，原來打人的滋味這麼爽。
常年在廠裡幹活，搬運軸承鍛煉出了我的力量。這一巴掌結結實實，驚得屋子裡的人都跑了出來。
池小雲大叫：「你怎麼敢打我男朋友？」
爸媽在后面拼命跺腳。
「賤丫頭，反了你了！」
這幅嘴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一家四口，我是外人。
我抓住趙國齊想要打過來的手臂，一腳踢向他的下身。
胖子平衡性差，痛得一聲尖叫昏倒在地。
解決了武力值威脅最大的，剩下的話可以直接說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