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了兩個月，我們兩便成了婚。
家裡多了一個勞動力，我感覺更好了。
馮大壯就像一頭牛。
你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非常聽話。
而且還做的非常好。
並且，他非常容易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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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莊子的時候，我給了他一個饅頭，他一邊吃，一邊流眼淚。
我問他為什麼哭，他說他沒想到，自從他娘死後，他吃的最好的東西，是一個陌生人給他的。
進了城，我給他準備衣服、鞋子，他呆呆的，跪下就對我磕頭，說一定會當牛做馬報答我。
看的我心酸不已。
成婚那天晚上，洞房之後，他哭的稀裡哗啦。
一路說他其實知道他爹和繼母對他不好，他想著多幹活，希望他們能對他好。
但他幹的再多，他們也不會把他人看。
又說他什麼都沒幹，我就對他這麼好。
我心想，確實。
不過他還是長得不錯的。
尤其回了京城，
他不用每天下地幹活，白了一些，又強壯魁梧，帶出去也有面子。和我站在一起，看起來還是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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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我就懷孕了。
馮大壯照顧我非常用心。
懷胎十月，我順利生了個兒子。
取名叫貂懷玉。
我的胭脂鋪子開了兩家。
馮大壯現在臉上樂開了花。
他說他從來沒想到還能過這麼好的日子。
他把兒子懷玉簡直疼到骨子裡了。
在漸漸的相處中，我對他也有了很深的感情。
因為他真的是個很單純又知道感恩的人。
我覺得幸好我有一雙慧眼，找了個靠譜的人。
和馮大壯這樣互相關心，互相溫暖，然後生兒育女，一起到老的生活，很不錯。
但好景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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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玉半歲的時候，馮大壯駕車去了莊子。
莊子上收了很多新鮮玉米。
我們說做一些玉米粑粑來吃。
他去裝一些回來。
結果下了暴雨。
他不想在莊子上住，就冒雨架著馬車回來。
遇上遇到山體滑坡，
他被石頭砸死了。19
馮大壯死後，我病了一個月，才緩過神來。
沒辦法，人生就是有各種意外，可以消沉。
但不能一直消沉。
我還有兒子，還有家業要打理。
花了一段時間，從悲傷中走出來。
我覺得，我可能克人。
就是我喜歡的男人，可能都會死。
這讓我黯然神傷。
直到一個俊美的公子照亮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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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去世後的第四個月。
新開的胭脂鋪子有人來鬧事。
大壯在的時候，他都能帶著小廝打跑鬧事的人。
但他不在了。
鬧事的人又有 6 個人。
當時我被推了一把，然後被一個長相俊美的公子哥給扶住了。
自從容琛走後，我還再也沒見過長得這麼俊美的男人。
他不僅長得美，還讓他的下人把那些流氓給狠狠打了一頓。
他還幫我報官了。
他是京兆府尹的小兒子，叫劉文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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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都是相互的。
劉文傑也開始經常來我的鋪子裡。
他的老爹是當官的，我的鋪子前所未有的平靜。
因為我現在已經成了寡婦。
而且劉大人那種高官之家，我是不報希望能嫁進去的。
再說了，我自己在外面做生意賺錢，沒人能給我臉色看，多自由自在。
所以，面對劉文傑的暗送秋波，我不主動不拒絕。
但他娘居然找了過來。
他娘待人砸了我的鋪子，說我勾引她兒子，要是我再不收斂，還會給我好看。
我氣的不行。
這就是沒權勢的壞處。
惹不起那些當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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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我的鋪子已經修復好，重新開張。
就看到劉文傑失魂落魄的過來了。
我看到他，就生氣。
也不理他。
他頹然的說：「小嬋，對不起，我沒辦法娶你，我爹娘不同意，我不能不孝。」
我冷笑一聲。
他又心痛的說：「但我又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意。所以，我決定出家當和尚。這些銀子，當我賠你的損失。你收著吧，這樣我心情會好受一些。
」我立刻接了過來。
一個箱子。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銀票，還有各種地契房契。
我驚了。
至少 10 萬兩以上啊。
我心裡的氣立刻就消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大喊道：「你要想開點啊！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多經歷幾次，也就習慣了啊！我有經驗！」
他踉跄一下，走的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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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
我趕緊把錢財都藏了起來。
我本來在傷春悲秋，感慨命運對我不供，不能給我一段長久的感情。
但看著我越來越大的宅子，還有越來越多的銀錢。
我又感恩生命。
至少，每一個出現在我生命中男人，都給了我想要的東西。
誰又能說，我是被辜負那個人呢？
隻要活著，就能遇到各種各種的好事。
所以，我又精神飽滿的迎接新生活。
但劉夫人又帶人來了我的鋪子。
這下不用她開口，我吹了一聲口哨，20 個壯漢，就擋在了我的身前。
她兒子給我那麼多錢，
我當然要僱很多護院，保護自己的安全。24
本來以為劉夫人來找茬。
沒想到她一下子跪在我面前，聲音哀求：「貂姑娘，上次是我不對，求你了，讓我兒子回來吧，我這個做娘的，實在不願意兒子做和尚。」
我想了想我的兒子。
他可是我的心尖寵。
要是他將來為了個女人做和尚，我先扇自己一巴掌，沒教好他，再扇死他。
真沒出息。
但劉文傑是為了我去出家。
我就覺得他是個好男人，是真心愛我。
是應該的。
我不為所動。
這女人，上次砸了我的鋪子，還放狠話。
真以為我是那麼好說話的？
她身後的嬤嬤上前，遞給我幾張銀票，說：「貂姑娘，真是上次的賠償。」
我看了眼，不屑的笑了：「這點錢，我還不放在眼裡。除了你給我一萬兩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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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人咬牙給了。
我嘆口氣：「萬一他不聽我的話，那該怎麼辦呢？畢竟他現在沒了生活的盼頭。」
劉夫人咬牙道：「他如果執意要娶你，我們也不管了。不過，你必須舍棄之前的生活。好好在劉家給我相夫教子。」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
我去寺廟裡。
劉文傑還在代發修行。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亮，又黯然失色。
我也看著他。
他長得真的好看。
一看，就知道是被家裡保護的很好，沒有受過什麼苦的小少爺。
他聲音沙啞：「小嬋，你來看我了？」
我搖頭嘆息：「文傑，
你這是何苦呢？」他悲痛欲絕：「我心裡難受啊，一想到將來不能和你在一起，要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我就心裡難過的要死，覺得生活沒意思。」
我鼓勵道：「那你不能脫離你的家族，來和我在一起嗎？」
他迷茫的看著我：「那是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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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我也要孤獨終老了。你不必為我為難，我都可以的，就算被人欺負打罵，我相信，我也一定能挺過來的。」
說著，我就輕聲啜泣起來。
他神色激動，道：「不行，我一定要保護好你！」
「可是，命運如此，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握緊拳頭，「從此以後，再也沒了劉文傑。」
？？？
劉夫人看到劉文傑，很是高興，一疊生說他瘦了，要趕緊回去給他燉湯補補。
但劉文傑推開他娘的手：「娘，從此以後，你就當兒子死了吧，兒子要和小嬋在一起。世界上再也沒了劉文傑。」
劉夫人愣愣的看著他。
又目光犀利的盯著我。
我摸摸鼻子：「夫人，你想想，你讓他娶了我，你還有抱孫子的可能，你要是不讓他娶我，你就連兒子也沒了。」
劉夫人大哭：「你、你這個狐狸精！文傑，你瘋了，我是你娘啊！這個寡婦有什麼好的，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不要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和一個寡婦在一起，你是豬油蒙了心啊！」
劉文傑不滿道：「娘，你太世俗了。我的愛情純潔無比，隻看靈魂，不看那些身外之物。再說寡婦怎麼了，小嬋還有個兒子，證明她能生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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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傑還真不回家了。
劉家也不敢聲張。
對外都說他家小兒子病了，送回江南老家養病去了。
幸好京城很大。
他也不是張揚的性格，為了不引人注意，我們兩還是帶著懷玉先去莊子上住一段時間。
喜酒也準備在莊子上辦。
不過看著劉文傑耐心帶著懷玉玩的場景，我還是有點擔心。
萬一將來我兒子也和劉文傑一樣，
那我不得氣死？下人們正在布置宅子。
三天後成婚。
正當我們帶著懷玉在草地上散步時，一陣駿馬飛奔的聲音傳來。
我們還沒想清楚，這莊子上哪裡來這麼多馬，那十幾匹馬就如疾風般過來了。
為首的人，正是三年多不見的容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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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眼睛。
他怎麼來了。
劉文傑抱住懷玉，擋在我身前。
懷玉見到陌生人害怕，就張開手臂要我抱。
容琛目眦欲裂的盯著我。
我趕緊後退了一步。
他什麼意思？
我照顧他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惱。
故人重逢，他居然又是一臉想要殺我的表情？
不過他變化好大。
原來還是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現在已經變的冷硬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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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僵持不下時，我哽咽開口：「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說著，我拉著劉文傑就跪了下來。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劉文傑震驚的轉頭看我一眼，又看看容琛，
跟著開口：「草民參加太子殿下。」容琛沒說話，一把將我拉了起來，拉到了一邊的角落。
劉文傑焦急的看我一眼，我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容琛一臉怒容的盯著我：「小嬋，你不是說，為了我，去做尼姑嗎？你怎麼還成婚生子了！」
他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不僅成婚了，還生了孩子，還要二嫁！你心裡不是有我的嗎？」
我忙道：「太子殿下，是這樣的，我進了尼姑庵之後，就被佛祖託夢了。佛祖說，我塵緣未斷，不能進尼姑庵，不然我為您祈福，就會對您不厲。所以，我就隻能下山了。」
「後來我想著，您之前說把我當成妹妹，我也不知道您在邊關到底過的怎樣，我覺得，不能讓咱們家斷了香火，就嫁人了。」我靠近他，神神秘秘道：「而且，太子殿下，我還賺了錢，我想的事，就算您沒有復位，到時候您回了京城，我還能給您娶媳婦。」
我看著他黑下去的臉色，
勇敢開口：「如果您不介意，我們就義結金蘭吧。我認您當哥哥，您認我當妹妹。將來封我做長公主就行。」30
他半晌沒說話。
我真誠的看著他。
他閉了閉眼睛，半晌才道：「你不是喜歡我嗎？」
「是啊，」我表衷心：「殿下，您這樣龍章鳳姿的天之驕子，沒有人會不喜歡您的，自從您說對我是兄妹之情後，我立刻就把對您的感情，轉化成了兄妹之情。殿下，我對您的心，天地可鑑。」
他澀然開口：「小嬋，之前，是我頭腦不清醒，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這些年在邊關，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
我感動的看著他：「嗚嗚嗚嗚，我的好殿下，我也是，我們一起長大的情分啊，雖然您一直是主子，但我心裡早就把你當成親人了啊——」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其實，我當時沒明白自己的心——」
我幽幽嘆了口氣：「殿下，您在外面，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人和事？
我那晚做夢，佛祖還說，您這一趟，隻是歷劫。隻要您挺過去，不僅能功德圓滿，還會遇到您一輩子最重要的人。」他愣了愣：「最重要的人？我、我確實遇到了一個奇女子，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我的理智告訴我，我應該要愛她，但我心裡總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們正說著話，就傳來了悠揚的女聲：「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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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長得極美的女人，正策馬過來。
她瀟灑的翻身下馬，笑意盈盈道：「這是小嬋妹妹吧？」
她一臉大家很熟悉的樣子：「琛哥一直掛念著你，說你像他親妹妹一樣，看到你好，我們也就安心了。」
我故作迷茫的看看她，又看著容琛：「殿下，這位是？」
容琛臉色有點古怪，還是道：「這是柳如煙，是我在戰場上遇到的——兄弟，她當時女扮男裝。」
我恍然大悟：「難怪不得，如煙姐姐能直呼你姓名，一定不是她不懂事，而是因為你們有過命的交情，
真羨慕你們兩。」我高興地拉住柳如煙的手：「如煙姐姐，你能和太子殿下一起來，真是太好了。你是太子殿下的兄弟，就是我的哥哥了。啊，是姐姐。」
我俏皮的眨眨眼：「因為，太子殿下把我當妹妹！我真幸福啊，我自小無父無母，現在居然有哥哥和姐姐了。」
我揚聲對文傑喊道：「文傑，把懷玉抱過來。」
劉文傑趕緊把懷玉抱了過來。
我抱著懷玉，對他們兩道：「這是我的孩子，將來他可就叫殿下舅舅，叫如煙姐姐姑姑了。我相信你們一定不會嫌棄我是奴婢，就拒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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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說不出話來。
我趕緊吩咐莊子上的下人，讓他們立刻做宰雞殺魚，好好招待貴客。
柳如煙看著劉文傑，問：「妹妹，這是？」
我一把握住劉文傑的手：「這是我的未婚夫，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殿下，如煙姐姐，到時候你們一定要為我們做證婚人。」
我一臉真誠的看著他們：「你們一定不會拒絕的吧？
」容琛臉色難看。
但柳如煙在旁邊道：「當然不會，妹妹出嫁，我們作為娘家人，當然要來。」
想到他們兩肯定會送很多禮，我頓時喜笑顏開。
但我強行壓住嘴角的笑，而是嗚嗚哭了起來。
劉文傑忙問：「怎麼了？怎麼了？」
懷裡的懷玉也咿咿呀呀要給我擦眼淚。
我目光期期艾艾的看著容琛，我哽咽道：「我就是太高興了。這幾年，我一直擔心太子殿下，吃不飽，睡不好，現在看到殿下平安回來，我沒忍住，就哭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