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壯上前扶住我,把我護在了身後。
太子也是眉頭緊鎖:「新月對你是真心,你何苦出口傷人。」
「殿下這就心疼了?」
小姐冷笑一聲:「可我現在這樣不都是拜殿下所賜。」
「殿下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主動靠近我的,也是你向皇上求旨讓我當太子妃的。」
「可後來你卻跟我說你搞錯了,你說你認錯了人,你喜歡的人是我身邊伺候我的那個賤婢。」
「你要讓她當我的陪嫁丫鬟,這樣你就好在她進府之後順理成章讓她成為你的良媛。」
「一個賤婢而已,既然妄想與我平起平坐,你讓我怎麼能忍?」
太子的身軀瞬間僵硬,表情也凝固在了臉上,他眼神閃爍了幾下,很快又平靜下來。
Advertisement
「是,我當初認錯人,確實是我的錯,可你不是也想都不想就冒名頂替下來了嗎?」
小姐沉默了。
可她低垂著頭,突然低聲笑了起來,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
「是又怎樣?皇上賜下婚約,就算你是太子,也不是能輕易更改的,你還是要娶我,我依舊是太子妃。」
「不過殿下就要傷心了,你喜歡的那個賤婢就要嫁給別人了。」
太子的表情一瞬間難堪到了極點。
小姐說的話是對的,聖旨已下,就算是太子也不能更改,他之前也不過是言語恐嚇罷了。
想到這,太子沒有再搭理小姐,逐漸把目光投向了我身邊。
他一步步走了過來,看了我一眼後,果斷朝著朱大壯行了一禮。
「不知南靖國的陛下大駕光臨,孤身為北離的太子,實在有失遠迎,不知陛下此次來北離所為何事?」
此話一出,我腦子一片空白。
朱大壯?
南靖國的皇帝?
20
朱大壯淡定地頷首回禮:
「太子殿下言重了,怎麼說朕也曾在北離做過幾年質子,對北離還是很有感情的,這次來也是想與北離結兩國之好。」
太子怔了一下,眼神不受控制地又看了我一眼,笑道:
「既是如此,我皇室宗親中還是有不少未出閣的貴女,不如孤此刻就稟明父皇,給陛下舉辦宴會以供挑選。」
「不用。」朱大壯一把攬過我的肩,挑釁地看了一眼太子,「朕已經選好了。」
太子輕笑一聲:「新月隻是一個小小奴婢,恐怕配不上陛下。」
聽到這句話,朱大壯立馬冷下了臉。
「配不配得上不是由太子殿下決定的,是朕說了才算。」
「殿下在插手這件事之前,不如還是先完成自己的婚禮吧!」
說完,他就拉著我的手,把我塞進了花轎。
而我還一直保持著腦袋空空的狀態,看完他們相談甚歡,又莫名其妙被拉進了花轎。
一進去,他就興致勃勃地看著我:「怎麼樣?怎麼樣?要不要考慮當個皇後試試看。」
我面色復雜:「這是可以隨便試的事嗎?」
「我後宮無人,大臣們都急得不行,所以隻要我肯,隻要你想,當然可以。」
「而且隻要你答應,我的後宮可以隻有你一個人。」
我驚得張大了嘴。
沒想到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這種事,還能發生在我身上!
我還是覺得有些可疑,便直接脫口而出:
「可是,你為什麼會喜歡上我呢?」
如太子所說,我隻是一個奴婢,既沒有過人的才華,也沒有絕世的美貌,一個皇帝就這樣對我痴心一片。
我是真的不明白。
可他卻失望地嘆了口氣:「你果然是一點都沒記起我來。」
「我們以前認識!」我一下坐直了身子,「我知道了,我以前也救過你命!」
他冷笑一聲:「你想得美,是我救過你命!」
我:「啊?」
21
想起以前的事,他的表情突然正經起來。
「我以前被送來北離做質子,他們為了羞辱我,把我送到郊外的莊子上養豬,那時候我實在受不了就溜了出來。」
「我是在山下的樹上發現的你,你那時候大概也就六歲,出來挖野菜卻被野豬追得根本下不了樹,躲在上面哇哇大哭。」
「要不是我把野豬趕走,你遲早被它給吃了。」
他這麼一說,我恍然大悟。
「啊,你是那個滿身豬糞的小哥哥!」
「你就不能不提這茬嗎?」他咬牙道。
「不提了,不提了。」我瞬間閉嘴。
當年確實是他救了我。
可我那時看他滿身髒不拉幾、臭氣燻天,還以為剛出野豬穴,又入家豬窩。
嚇得我還是不敢下樹。
還是他爬上樹把我抱下來的。
他溫柔的樣子讓我卸下了防備,聽他說不會養豬,我還教授了他一套我總結出來的養豬秘籍。
他繼續道:「但我得謝謝你,新月,如果不是你教我怎麼養豬,我不會回到莊上,也不會忍到我回南靖的那一天。」
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養豬而已,其實我們村裡人都會的。」
「可他們沒你厲害,你教出的徒弟,可是南靖的皇帝。」
我的心怦怦狂跳。
我想,這個牛,可夠我吹一輩子的。
「所以你是因為我教你養豬喜歡上我的?」
他搖頭:
「也不全是,北離害S我父皇,雖然我也很討厭他,但我還是得象徵性給他報個仇,所以我來北離原本是想弄S太子蕭景衡的。」
「卻沒想到會看見你,不過既然是你救了他,我便放了他一馬。」
「後來與你相遇,沒想到你還是脾氣倔又傻乎乎的,我就想逗逗你,沒想到逗著逗著就把你放在了心裡,想把你保護得好好的,不再讓你受委屈。」
我聽得有些失神,抬眸對上那漆黑深邃的眼眸,心裡有個聲音在蠢蠢欲動。
我聽到他說:「新月,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
然後我說:「好。」
反正原本我就是打算嫁給他的。
而且我早對他心動了。
不過有件事,我很好奇:「所以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他愣了愣:「朱淮塵。」
我心裡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真的叫朱大壯!
22
見我答應,他高興得立馬就把我拉進皇宮。
然後一出皇宮,我就多了個新的名號,北離的新月公主。
不日將前往南靖與南靖皇帝和親。
太子和小姐終究還是完婚了。
再見到太子時,我禮貌地向他行禮。
「見過皇兄。」
太子身體一僵,看著我的眼神復雜極了。
他問我:「新月,你是自願嫁給他的嗎?」
我果斷點頭:「是,嫁給他,我是期待的。」
「那就行,那就行。」他好像釋然了。
等到離開北離的那天,我卻收到了小姐的信。
她抓了我的爹娘和兄弟姐妹,以他們的性命威脅我,讓我獨自去郊外的破廟見她。
雖然我與他們多年不見,彼此都已沒有太多感情,但我還是去了。
再見到小姐時,她好像更加瘋狂了。
「新月……公主?你很得意吧?不僅牢牢把控著太子殿下的心,現在還成了公主,以後又會是南靖的皇後。」
我沒搭理她,隻問道:「我家人在哪?」
「他們自然在他們該在的地方。」她笑著指了指地下。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紅了眼眶。
我第一次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姜若煙,他們都是平民百姓,就隻想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他們做錯了什麼,你要S了他們?」
姜若煙面目猙獰,怨毒的目光直直朝我射來。
「他們錯就錯在生了你這個賤婢!」
「一群賤民,活著就已經是奢望了。你為什麼就不能像他們一樣,低賤的人就待在低賤的地方。」
「你偏偏想跟我平起平坐,甚至想爬到我的頭上,我絕對不允許!」
「所以你也跟他們一起S吧!」
她揮劍向我刺了過來。
關鍵時刻,朱淮塵一箭射向她的手臂,將劍打落下來。
她卻笑了,笑得越發癲狂。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麼喜歡這個賤婢,那你就陪她一起S吧!」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折子,往一旁的牆角跑去。
「她想燒S我們嗎?」我看得一頭霧水,看了看這破廟早已破損的門,「好像跑得掉。」
朱淮塵卻瞪大了眼:「不好,是火藥!」
他拉著我往門外跑,剛跑到門口,火藥已轟然炸開。
23
我很快就清醒了過來,整個人毫發無損。
可朱淮塵卻因為整個人都護在我身上,背上一片灼傷,已然昏迷不醒。
太子就是這個時候來的,身後還跟著一群士兵。
我很快反應過來:「是你做的。」
不然姜若煙一個深閨女子,怎麼可能拿得到隻有兵部才有的火藥!
太子很爽快地點頭承認下來。
「是他太蠢了,南靖皇帝來我北離境內,我怎麼可能放過他。」
我看了一眼破廟,姜若煙躺在血泊中,眼睛SS地盯著這邊,卻早已沒了生機。
我皺了皺眉,默默將朱淮塵護在身後。
「所以為了S他,你不惜犧牲自己的妻子,那火藥的引線那麼短,你根本沒想讓她活下來。」
蕭景衡愣了一下,低聲道:
「為了一國利益,這隻是小小的犧牲罷了。」
「況且我對她本就沒有任何感情,而且若不是她自己有私心想S你,怎麼可能落到如今的地步?」
說完,他看向我,眼裡盡是柔情。
「新月,跟我回去吧,這次我會讓你做我的太子妃。」
「不可能!」
「為什麼?」他忍不住朝我怒吼,「為什麼朱淮塵可以,我就不行?」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淡淡地道:
「就憑他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下我,而你明知道我有可能會被炸S,卻還是這麼做了,說明在你心中,利益永遠是最重要的。」
蕭景衡沉默了好久,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你說什麼, 朱淮塵今日非S不可, 你也必須跟我回去。」
他雙手朝我抓來,我迅速從懷中掏出哨子吹響, 哨聲清脆, 傳遍了山林。
沒多久, 一群黑衣人就來到這裡,將這裡團團圍住。
24
朱淮塵也悠悠轉醒, 他抬手擦了擦我臉上的黑灰, 輕聲誇道:「我家新月果然是最棒的!」
「你終於醒了。」我一下就湿了眼眶,撲進他懷裡,「你再不醒, 我就不嫁給你了!」
「那我醒得可真是太及時了。」
他輕輕撫了撫我的背。
安慰好我後, 才看向蕭景衡。
「蕭景衡,你真覺得我會蠢到沒有一點準備嗎?」
「那又怎樣?你今天還是要S!」
他氣得咬牙, 忙命令士兵動手。
場面陷入一片混亂,可漸漸地,蕭景衡那邊逐漸敗下陣來。
有將士想將他拉走, 他卻甩開他的手。
「新月,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
「如果當初你知道我是太子,你還會救我嗎?」
我怔了一下, 搖頭:「如果當初我知道你是太子,我一定不會救你。」
她唉聲嘆氣:「世間人人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寢」而我如果不是當初救了他, 可能也不會有那麼多事發生。
或許結果也會有所不同。
蕭景衡聞言苦澀一笑,嗓音低啞:「我知道了。」
「可我不會放棄的。」他又看向朱淮塵,「總有一天我會把她搶回來的。」
朱淮塵語氣堅決:「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蕭景衡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25
回到南靖, 朱淮塵養了一個月的傷, 才剛剛養好,他就迫不及待地準備起封後大典。
我無語:「我人已經在這裡了, 你傷才剛好,用得著那麼急嗎?」
他昂首挺胸:「我要讓蕭景衡知道,他根本沒有半點機會。」
我翻了個白眼。
聽聞蕭景衡回去沒多久,就早已新娶了太子妃, 還娶了一個側妃, 據說長得有點像我。
看來朱淮塵也是聽到了這件事,醋意大發,想想也就索性隨他去了。
封後大典完成的當天,我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朱淮塵卻激動地抓著我的手帶我去看他之前準備的聘禮。
他一件件地介紹。
我突然就想起, 自己當初還怪他為何那麼久一條消息都沒有。
原來是回來給我準備聘禮來了。
看著面前還滔滔不絕的朱淮塵, 我有些煩了, 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長夜漫漫,陛下準備把時間都浪費在給我介紹這些東西上嗎?」
朱淮塵一個激靈, 猛然清醒過來。
他一把將我抱起, 緩緩放在了床上。
「皇後說得對,朕費盡心力把人娶回家,可不是來幹這個的。」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俯身朝我吻來, 而我伸手攀上他的肩膀,緊緊環住。
寢宮內的燭火微微搖晃,床也是亦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