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嫁了個俊俏書生後,我一直不敢讓他知道我是個不會治病救人隻會制各種毒藥的妙手毒醫。
今日旬休結束,夫君又該去書院了,我的妙醫堂也可以開張了。
可本該在書院讀書的相公為何出現在了我的藥鋪裡。
1
我本以為今日又是在妙醫堂裡悠闲度日的一天。
正當我坐在躺椅上,閉著眼睛聽徒弟為我讀著最近新出的才子佳人話本子時,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
「聽聞妙醫堂有能讓人失憶之藥,不知可是真的?」
我疑惑地睜開眼睛,從躺椅上起來,看著面前這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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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身材挺拔,面容俊雅,氣質溫潤,是我那個本該在書院的夫君。
我面上不顯,心裡有些慌亂,我的毒醫身份被他發現了嗎?
看他神色正常,似乎隻是來買藥的,我重新恢復了鎮定。
畢竟用了易容藥水,隻要他沒提前發現我,就算站我面前也是認不出我來的。
見我一直未開口答復他,沈越神情有些失望。
「是我異想天開了嗎?我聽人說妙醫堂裡有能讓人失憶的藥,還以為是真的。」
不知他為何要買失憶藥,我忍住心裡的好奇,朝他點了點頭。
「確有此藥。」
沈越見我點頭,神色激動,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這藥對人身體可有傷害?」
「孕婦可以服用此藥嗎?」
「若是失去記憶日後還會再恢復嗎?」
看他這麼迫切,我心裡越發好奇了。
感覺面前之人都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夫君了。
聽他的前面的問題,這藥似是要用給一個孕婦。
他為什麼要給一個孕婦用這種藥呢,還是說他隻是幫別人買的。
聽到他對這藥有所疑問,我自然是不滿的。
我做的藥自然不容別人質疑。
「既然叫失憶藥,自然隻有讓人失憶一個作用。藥效你也大可放心,失憶了就絕不會再恢復。至於這藥自然是男女老少都可以用,沒有什麼限制。」
接著,我又傲氣對著他道。
「我妙醫堂裡的藥從來不配制解藥,別人也配制不出解藥,絕對都是獨此一份,藥效無憂。」
出於對那女子的好奇,我又一本正經問道。
「可知那女子詳細的狀況?」
沈越看著我面含質疑。
「買藥為何要問這些?」
2
我開始對著他一本正經地胡謅。
忽悠一個隻知讀聖賢書的小小書生還不是信手拈來。
「這藥並不同於一般致命的毒藥,毒藥隻要劑量夠大,隨便誰都能致S。」
「這失憶藥藥量太大可能會致人痴傻,藥量過小或不足以致人失憶。」
「男子或女子,年齡老幼,身體是否康健,有無身孕,用的藥量都是不一樣的。」
我靈機一動,又想試探下能不能知道這藥究竟是給誰用的。
「最好是能讓我先為她診個脈,再視她的身體狀況準備藥量。」
沈越被我說服了,聽到要診脈卻遲疑了。
「不診脈不能直接開藥嗎?」
看著他的神情,我知道親自看人是沒戲了。
我話音一轉。
「當然最好是可以診個脈,不能診脈你詳細說說那人的身體情況也是可以的。」
沈越急切開口。
「萬不可傷到她的身體,我細細和你說下她的情況。」
「她今年二十歲,懷有六個月的身孕,孕期反應比較大,身體比孕前消瘦。她平日裡喜靜,飯量不是很大,不愛外出,身體也不是很康健。」
聽了他的話,感覺我的夫君似乎對這女子很是熟悉,不像是幫其他人代買的。
沈越沉思了下,覺得沒什麼遺忘的,就開口問道。
「知道這些可以開藥了嗎?」
說罷他又再次重復道。
「萬萬不可傷到她的身體,還有什麼需要知道的你都可以問我。」
我為沈越拿好藥後,朝他叮囑。
「這藥分三次服用,第三次藥服用後,用藥之人會昏睡一段時間,醒來後就會失去記憶。」
當然這都是因為我要忽悠他,才將藥分了三次,事實上無論是誰將所有藥一次性服用就會昏睡失憶。
沈越沒有離開,遲疑了下,還是猶豫著開口。
「煩請再給我拿一份藥,這次用藥的是個十九歲的新婚夫人,經常幹活,洗衣做飯,身體康健。」
我頓時抬起頭,目光審視地看著他。
這個描述聽起來有些像我呢。
我開口追問求證。
「十九歲的新婚夫人,成婚多久了,有無身孕?」
沈越回道。
「成婚三月,沒有身孕。」
「你怎麼知道沒有身孕?」
沈越遲疑。
「應該是沒有的,你就按沒有身孕的情況開藥。」
我直視著他問道。
「若她有孕,藥量過大傷了身體,痴傻了呢?」
沈越猶豫了下開口。
「過幾日等我知道她有無身孕再來找你開另一份藥。」
沈越留下五百兩銀票就離開了。
我默默欣賞著他離去的挺拔背影。
他說的那個成婚三月的女子最好不是我,這個夫君我還是很喜歡的。
3
沈越是我六個月前撿回來的。
我看到他時他正躺在路邊,重傷垂S。
我當然沒有隨便撿人的習慣。
不過是看他躺在那裡也顯得身材修長挺拔,才特意去端詳了下他的臉。
他的皮膚白皙,眉清目秀,長得很是俊俏。
於是我將他帶到師兄葛明那裡,為他救治傷口。
我與師兄都是藥王谷的弟子。
不同的是,他是治病救人的神醫,我是隻會研制毒藥的毒醫。
就沈越的那個傷勢,換個大夫隻剩S路一條。
師兄的醫術高明才救回了他的一條命。
我也算是沈越的救命恩人了。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沈越醒來後,對我很是感激。
我將他帶回了家裡,每日悉心照顧。
他的傷勢未愈時,我給他喂藥敷藥,照顧他的身體,為他洗衣做飯,溫柔關心。
沈越看著我的眼神由感激漸漸變為愛慕。
等他傷愈後,我們就成婚了。
他說他是雙親亡故的書生,來京城投親,怎料那家人早已搬走了。
後來他又在路上遇見了山匪,山匪想S人劫財,他的錢財都被搶了。
他被忠僕護著逃了出來,那忠僕卻S在山匪手裡,他後來又被我救了。
以往我看上的書生聽說我是個毒醫後,都被我給嚇跑了。
這次我打算和沈越先培養培養感情,徐徐圖之。
等婚後相處一段時間我再慢慢告訴他我的身份。
我先為自己編了一個繡娘的身份,也好借著賣繡品的由頭讓我在藥鋪賺的錢過個明路。
隔段時間我就會去繡莊買點繡品帶回家,隨便戳幾針假裝是自己繡的,再假裝去賣繡品帶些銀錢回家,供著我們日常開銷以及沈越的束脩。
沈越為了幫我減輕負擔也會從書鋪拿回一些書冊來抄換取銀錢。
我們的日子在鄰近京城的小鄉村裡也算過得富足。
如今我卻發現不僅我有事隱瞞了他,夫君身上似乎也有不少秘密呢。
4
又一個旬休,沈越回來了,他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錯。
我放下手裡的繡棚,起身迎上前,聲音溫柔。
「夫君,你回來了。」
沈越掃了眼繡棚,語帶關心地抱怨。
「怎麼又在繡東西,家裡的銀錢夠用,你就不要一直繡了,仔細傷了眼睛。」
聽著他的關心,我心裡感覺很甜。
那藥的事情肯定是我想多了,或許是正好有人和我情況相似。
我也對著沈越甜甜地笑。
「知道了,我也沒有一直繡,隔段時間也會休息一會兒的。」
「夫君快去歇著吧,知道你要回來我今日特意去鎮上買了隻雞,家裡還有一些山菌,中午我們燉雞吃。」
沈越笑得寵溺又無奈。
「不要每次隻有我回來了你才買肉買菜做好吃的,我不在家時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飯。」
我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故作不耐煩道。
「知道啦,你不要每次回來都這麼啰哩啰嗦的。」
沈越接著又神色自然地說道。
「對了,雲兒,下午我們去葛大夫那給你診個脈好不好。你經常刺繡,讓他幫你看看眼睛可有傷著,也好敷點藥,好好養養。」
「成婚這麼久,也不知你有沒有身孕,順便讓他瞧瞧。」
我的笑容微僵,點頭答應他。
「好。」
5
師兄診脈時,沈越詳細地詢問了我的身體狀況。
診脈的結果自然是沒有身孕,沈越看起來似乎還有點失望。
夜裡一番雲雨過後,我躺在沈越的懷裡,右手放在他的胸口,柔聲詢問。
「夫君會一直對我這麼好,永遠不會欺騙傷害我嗎?」
我感受著手下平穩的心跳,聽著他柔聲許諾。
「我怎麼會叫你受傷,我會一直愛你,我們也會永遠在一起的。」
我輕輕撫摸著他的胸口。
「若是哪天你叫我受傷了,我也會罰你的哦。」
他的語氣縱容。
「若我哪天惹你傷心了,就任你處置可好?」
「好,希望不會有那麼一天。」
6
旬休結束,沈越去書院,我去妙醫堂。
他是今日我鋪子裡的第一位客人。
我聽著他將前一天師兄對他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給我。
到底是讀書人,記性可真好。
我很失望也有些難過,無論如何他也不該瞞著我給我用失憶藥。
我默默為沈越取了藥,看著他歡喜地離開。
我心裡還是存了一份期待,希望這藥隻是他幫別人買的,或者是給別人用的。
未等再次旬休,拿到藥的第二天,沈越就找借口迫不及待地回家了。
我沒有再像往日那樣滿心歡喜地期待著他回家。
可他到底是回來了,眉眼間是藏不住的輕松喜悅。
沈越來到我身邊,扶著我坐在凳子上,眼神憐惜。
「以前都是雲兒為我辛苦,今日我好不容易有了時間,你就在這裡歇著,我來服侍你可好。」
我笑著回他。
「好,那我可就坐在這裡等著夫君了。」
沈越為我燉了雞湯,沒想到他燉湯的手藝居然還不錯,如果那湯裡沒有熟悉的藥味就更好了。
他坐在我旁邊拿著湯勺,一勺一勺地喂我喝完了整碗湯。
藥分三次,他為我做了三頓飯,神色溫柔毫不遲疑地親手喂我喝完了這藥。
我傷心不解,卻還是準備陪他玩這一場假裝失憶的遊戲。
喝完藥後,我趴在桌子上假裝昏睡。
沈越叫了我兩聲沒有反應後,就將我抱到了床上,然後他就離開了。
不知不覺,我躺在床上竟真的睡著了。
再次醒來睜開眼睛,我看見的是一個陌生的房間。
7
一個丫鬟守在床邊,看見我醒來後,就驚喜道。
「雲姨娘,你醒了。」
這可真是個讓我新鮮的稱呼。
我似乎有點懂了沈越為何要叫我失憶了。
可他憑什麼覺得我失憶了就會心甘情願給他做妾。
沈越這個狗東西,真是好樣的。
我想起剛成婚時沈越曾問過我。
「雲兒,若你遇到我時,我已經成婚了,你還會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縱使新婚燕爾,我還是語氣堅定地回他。
「我絕不會給任何人做妾。」
隨即我又開玩笑似問他。
「你不會真的已經成婚了又來這裡騙我嫁給你吧?」
之後我雖然還在笑,語氣卻是很認真的。
「若你敢騙婚,縱然已經嫁給你了我也會與你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