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高鐵上緊急救助窒息的女孩。
可做了海姆立克和心肺復蘇後,女孩還是不幸S亡。
女孩爸爸揪住我不依不饒,說我是無良庸醫害S了他女兒。
我要求屍檢明確責任,他卻迅速進行火化,抱著骨灰盒鬧到醫院,讓我賠償五百萬。
我自然不肯賠付,他激憤之下把我從醫院天臺推下,全身骨頭寸斷而亡。
再睜眼,我聽到了車廂裡的緊急播報聲。
1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列車上是否有醫務人員?請速來 4 號車廂,有乘客需要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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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的劇痛還沒消退,我耳邊再次傳來車廂裡的緊急廣播。
睜眼看到車廂裡紛紛起身觀望的乘客,和窗外呼嘯而過的景色,我才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上一世,聽到緊急尋醫的廣播,我立刻起身趕往 4 號車廂。
一個小女孩面色漲紅,正痛苦的捶打著胸口。
她身邊有個中年男人焦急的向眾人求救,說他女兒誤吞了棗核。
我表明身份後,他甚至跪倒在我面前。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她才六歲啊!
「您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我當時心中閃過一絲異樣。
若是在醫院,這樣的家屬是我坐診時最怕碰到的。
表面上看著憨厚老實,知恩圖報,可行事卻十分激進。
遇到決定性的問題還會百般推脫不肯拿主意。
若是結局良好,就會感恩戴德。
可一旦沒有痊愈甚至病情加重,則會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當初都是聽醫生的話才會這樣。
「我又不懂。
「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幾句話就把責任全推給了我們。
我的直覺告訴自己這是個難纏的茬,可當時在眾目睽睽之下,我隻能硬著頭皮進行急救。
我迅速在腦海裡搜羅了能夠引起窒息的幾種情況,然後打算進行檢查後處理。
可女孩的爸爸劉勝強卻堅稱女兒是在吃棗的時候碰巧列車顛簸,不小心把棗核吞進了氣道。
這也不算稀奇,雖然我是腫瘤科的醫生,可也知道兒童好動,誤吸導致窒息的情況佔大部分。
我們也培訓過相關的急救知識。
可我進行了幾次海姆立克後,女孩並沒有吐出任何東西。
窒息的情況反而加重,顏面部由漲紅轉為青紫。
我打算解開女孩的衣物檢查是不是由別的原因導致的。
可劉勝強卻拽住我的手不同意:「我女兒還小,被這麼多人看了身子,以後可怎麼做人啊!」
就這麼拉扯了幾下,女孩已經休克昏迷了。
我隻得趕緊進行心肺復蘇,可等高鐵在下一站停車,女孩被緊急送往醫院的途中就徹底沒了生命體徵。
女孩S後,劉勝強立刻翻臉,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掼在地上。
「都是你這個無良的庸醫,害S了我女兒!
「你有行醫證嗎?你是急診科醫生嗎?」
他舉著手機懟到我臉上,引得不明真相的人們紛紛圍觀。
我親眼看著一個幼小的生命在我眼前流逝,心裡萬分難過。
可也不能任他把汙水往我身上潑。
我對著鏡頭表示希望進行屍檢,如果是我的原因造成的S亡,我願意盡全力賠償。
可劉勝強卻迅速進行了火化,抱著骨灰盒在我任職的醫院拉橫幅,撒紙錢。
醫院迫於壓力將我停職,我無奈又委屈,直接拒絕了劉勝強五百萬的巨額索賠。
他持刀把我逼到天臺,見我遲遲不松口,一把將我從高樓推下。
我全身寸斷,七竅流血而亡。
他偽裝現場後,說正是因為我對她女兒的S心中有愧才會自S。
醫院迫於輿論壓力,出於人道主義給了他一百萬慰問金。
如今車廂裡的廣播一聲比一聲急切。
想到上一世自己的悲慘結局,我承認,自己猶豫了一瞬。
可誰料,劉勝強竟然抱著女兒向我疾步走來。
「江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吧!」
2
我震驚不已,難道他也重生了?
上一世,女孩S後我自責不已,把自己關在家裡反復復盤,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唯一有蹊蹺的是,劉勝強口口聲聲說女兒吞了棗核,可他桌板上並沒有任何水果。
而且女孩極為瘦弱,右側鎖骨下還有輸液留置的導管,和我平時診治的腫瘤病人很像。
劉勝強見我不說話,怕我不承認自己是醫生,趕緊把面色痛苦的女孩推到我面前,急切道。
「江醫生,我知道您是海市省立醫院的醫生,我在醫院牆上看到過您的照片!」
電光火石之間我猛然想起,我曾經在醫院見過他。
那時他抱著病重的女兒來求醫,是我接診。
女孩叫劉招楠,患有神經性母細胞瘤,已經是終末期了。
劉勝強也是像現在這樣,苦苦哀求,求我們救救他的女兒。
他說自己砸鍋賣鐵湊了兩萬元治療費已經花完了,希望能先入院治療再去籌錢。
我心有不忍,想開通綠色通道先行收治。
可剛低頭想開住院證,卻看到劉勝強隨身帶著的包裡有亮光一閃而過,我立刻心下一凜。
於是我改為拿出綠色通道免責協議和手術知情同意書,詳細告知他治療的相關風險。
可他卻看都不看,隻堆著笑臉奉承我。
「江主任是全國有名的專家,我們老家的醫生都說這個病隻有您能治!
「我不是不交錢,等我家妞妞病看好了,我肯定把欠的錢全都補上!
「求求您行行好,醫生的職責是治病救人,難道沒錢就不能看病了嗎?」
他說著就要往地上跪,還特意把提包換了個角度,對準自己的膝蓋和臉上的淚水。
我見他每句話裡都是陷阱,把我詳細講解的病情兇險置若罔聞,便明白了他是在給我挖坑。
我趁助手在給劉招楠聽診心率的時候,用手機搜索附近直播,果然有劉勝強的身影。
賬號名叫【陪女兒的抗癌之路】,粉絲數百萬,顯示已經眾籌了三百多萬元。
原來他是把得了絕症的女兒當成了搖錢樹!
我收起了同情,強忍著開口趕人的衝動,公事公辦的告訴他如果想要入院必須繳納住院費用,還要籤署知情同意書。
「您女兒的病情發展已經很嚴重了,我們無法保證能夠治愈。」
他當時一臉憤恨的離開了。
現在看來,他因此恨上了我,又因為女兒已經到了終末期不能繼續為他斂財,才想到了這個一箭雙雕的主意。
劉勝強焦急的催促著我,眼底卻閃過一絲狠毒。
這裡沒人能證明他的話,我可以不承認自己醫生的身份。
可是低頭看向劉招楠瘦小的身軀,已經因為缺氧變得青紫了。
我還是心軟了。
該受到懲罰的是劉勝強這個畜生,而不是不諳世事的她。
心思急轉直下,我排除了他口中的異物吸入導致窒息這個可能性。
「我確實是醫生,也可以試著急救,但是這裡沒有任何設備,我不能保證結果。」
車廂裡一陣騷動。
「原來她就是醫生,那剛才廣播響了好幾遍,怎麼不見她過去?」
「非得等別人找過來才承認,我看就是黑心醫生!」
「真是世風日下啊,現在的醫生眼裡隻有錢,這種不賺錢的活誰會去幹?」
不少人對著我指指點點,劉勝強的神色帶著一絲得意和篤定。
我又開口。
「還有,必須把孩子的衣服解開進行檢查!」
3
劉勝強如上一世一般,以女兒的清白為理由斷然拒絕。
「大家可以關上手機不要拍攝,甚至可以離開這個車廂保障你女兒的隱私!」
我在解釋檢查目的的同時,快速的用手撩起女孩的衣擺,露出了一小片皮膚。
上面密密麻麻的猩紅皮疹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怪不得劉勝強不讓我檢查清楚,原來劉招楠是過敏導致的喉頭水腫!
難怪上一世他極力阻止屍檢,並且迅速將屍體火化了。
「你給她吃什麼了?」我厲聲質問。
「她根本不是卡住了嗓子,你故意掩蓋病情,耽誤了病情,是謀S!」
我一頂大帽子扣過去,劉勝強支支吾吾的說是自己記錯了。
我不再理會他,向乘務員要來了抗過敏藥物給劉招楠注射後,她急促的喘息才漸漸平緩。
臉色也由青紫轉為紅潤。
劉勝強一把將劉招楠搶了過去,護在懷裡對我叫囂。
「你是什麼無良醫生,當著這麼多男人的面掀我女兒的衣服!
「我女兒這下被人看光了,還有不少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我不管,這個責任得你付。
「還有,我女兒原來就有病,你剛才給她打針對她病情有沒有害,我還不知道。要是以後她有什麼不舒服,我跟你沒完!」
劉勝強不依不饒,臉上沒有半點救回女兒的欣喜,反而全是計劃失敗的惱怒。
我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珠,喝了口乘務員遞來的水後,才緩緩開口。
「既然你說你當時在醫院見過我,相比你還記得當時我對你進行過問診吧?
「我記得你說過,你女兒有青霉素過敏史。
「你敢不敢讓我看看你包裡,有沒有青霉素類的藥物?」
劉勝強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緊緊捂住自己的提包。
乘客們此時終於明白過來,是劉勝強故意想要借女兒訛上我。
女兒S了,可以誣陷我庸醫害人,索要賠償金
女兒救回,可以用我用了抗過敏藥為由,讓我負擔後續的治療費。
剛才被劉勝強蒙蔽,叫囂著我是賺黑心錢的那個男乘客,此刻漲紅了臉向我道歉。
又轉過頭惡狠狠的衝劉勝強說:「老子差點被你騙了,你還是不是人啊,用自己的孩子訛人!」
乘務員也開口替我解釋:「剛才這位醫生用的是我們高鐵急救箱裡的常規抗過敏藥物。
「我們對藥物的質量作保證,如果你有疑慮可以去相關部門做鑑定!」
劉勝強見眾人紛紛開始指責他,憤憤的拽著劉招楠就走。
我看著腳步踉跄的劉招楠,小小的身子贏弱不堪,心裡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
上一世,她在我懷裡沒了氣息,我過不去心裡的坎,耗費了很大力氣去調查了她的情況。
從兩歲多被檢查出來患癌後,劉勝強一度想要放棄她。
好在她媽媽東奔西走的去借錢,還答應劉勝強一定給他生出來兒子為條件,才開始了斷斷續續的治療。
後來劉勝強見有人靠直播賣慘火了,便動了歪心思。
他把自己包裝成陪女兒抗癌的慈祥父親,在視頻裡哭訴自己為女兒看病不惜賣腎。
無數人被他的眼淚蒙騙,紛紛給他眾籌轉錢,讓他帶女兒治病。
可他籌到錢後,卻一分錢都沒用到女兒身上。
而是像發現了財富密碼一樣,不顧劉招楠虛弱的身體,強迫她在直播間裡對著鏡頭磕頭感謝。
雖然這次我救回了她,可劉勝強已經起了歹毒的心思,想必不會就此罷休。
他離開前還憤恨的對我放狠話:「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
我知道,他是想等劉招楠癌症病發,好借此為由說我的急救有問題。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