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過我親事的竹馬回來了,他說,我夫君是個會吃人的蛇妖。
他給我一張靈符,叫我放在枕下,讓蛇妖顯形。
「到時候你就跟著我吧,青璃,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辜負你。」
我回去就把靈符扔了。
笑S,我夫君是蛇妖我能不知道?
他根本不懂,我吃得有多好。
1
我去鎮國寺上香,有個小沙彌朝我行禮,說後山涼亭處,有故人約我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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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約莫是收了不少好處,臉龐漲得通紅,期期艾艾,朝我拱手。
「求夫人去一趟吧。」
我跟他開玩笑。
「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師父收了人多少銀子?」
小沙彌耳尖紅得要滴血,倉皇逃走。
「那郎君器宇軒昂,衣著華貴,定然不是歹人。夫人,我話已經帶到,去不去隨你。」
左右闲著無事,我便去一趟吧。
隻是我沒想到,這個故人,竟是謝廷。
謝廷是我前未婚夫。
我們兩人自幼青梅竹馬,謝廷牙牙學語時,就說過,以後要娶青璃妹妹做娘子。
雙方父母是世交,謝沈兩家又算門當戶對,謝父聽他這麼說,便主動來我家求親。
我從很小開始時候就清楚,謝廷會是我以後的夫君。
可沒想到,事情在三年前,發生了變故。
謝廷在我的及笄禮上,跟前來投奔我的表妹白芙一見傾心。
兩人相處不過一年時間,他跑來我家退婚,被謝家綁回去,謝父親自拿板子,將他打個半S。
「青璃並無過錯,你退了她的親事,叫她以後如何做人!
「你這逆子,當初在家撒潑打滾S活要娶人家,如今說退就退,我打S你!」
謝廷梗著脖子大喊。
「當時我才幾歲,我懂什麼?
「你們如果非逼我娶她,我寧可剃掉頭發去做和尚。」
謝父怒吼:
「你去,我權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2
謝家態度強硬,謝廷見無法說服父母,就跑來勸我,讓我放手。
「青璃,強扭的瓜不甜,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難道還能S賴著不成?
我爹娘也氣得要命,安慰我,天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
退就退,他們給我找個更好的。
隻是,等不及我父母去退婚,謝廷竟和我表妹私奔了。
這一走三年,我再沒見過他。
隻聽說,謝廷跑到南陽,誤打誤撞,救下了被刺客圍攻的南陽王。
今上無子,在宗親中尋找合適的子嗣過繼,南陽王在上個月,已經被封為太子。
謝廷是太子的親信,未來前程不可估量。
父子哪有隔夜仇,兒子如今又這麼出息,謝家的態度立刻軟化,不僅派人去南陽接謝廷,還同意,要接納白芙,做自家兒媳。
算算日子,謝廷是該在這個時候回京了。
三年未見,謝廷清瘦了些,一身寶藍色的綢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蕩蕩的。
「青璃——」
謝廷看見我,情緒忽然激動起來。
「你還活著——」
他眼尾通紅,上前兩步,顫抖著伸出手,想擁我入懷。
我嚇得連連後退。
「放肆!你要做什麼!」
「我——」
謝廷停下腳步,喉頭哽咽,黑亮的眼眸裡蓄滿淚水。
「我隻是太想你了。」
3
有病!
當初那副巴不得甩脫我的急迫樣子,好像我是什麼髒東西。
現在莫名其妙,又撿起對我的舊情了?
我冷冷地一甩袖子,嗤笑道:「謝公子,我夫君最愛拈酸吃醋,這話若是被他聽見,隻怕明日就要踏平你謝家大門。」
聽見我提夫君兩個字,謝廷先是一愣,又轉變成極大的驚恐。
「你聽我說,青璃,我此番找你,正是要說這件事。
「你夫君宋玉,他,他是個蛇妖!」
山中忽而起了一陣妖風。
兩旁樹木上的枝丫被吹得東倒西歪,樹葉「簌簌」作響,驚起棲息在其中的寒鴉宿鳥。
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冷,我情不自禁搓搓胳膊。
「你胡說八道什麼?」
謝廷苦笑。
「我倒情願我是在胡說。
「青璃,你不知道,我做了一個夢。」
謝廷說,在夢裡,他已經過了一世。
那時候,他並沒有那麼好的運氣,能救南陽王。
他帶著白芙私奔,他一個大家公子,沒有吃過苦,白芙也不知節制,不過半個月時間,就將兩人帶的銀錢花了個精光。
白芙勸他回去,向父母低頭。
謝廷性子高傲,自然不肯這麼輕易就回去認錯。
他當掉貼身的玉佩,在城裡賃了處宅子,兩人就此在南陽安居。
當銀子換得的銀錢,也隻撐上兩個月,家裡的米缸便見了底。
謝廷隻能出去找活幹。
4
謝廷嘆口氣,臉上浮出懊惱之色。
「我年少不知事,竟中了奸人的計謀,窩藏行刺南陽王的兇犯。」
事出之後,白芙嚇得連夜卷鋪蓋跑路。
幸好南陽王的幕僚裡,有人認識謝廷,託人進京給謝家帶信。
那時京中已有傳言,聖上屬意南陽王,想封他為太子。
自己兒子竟跟行刺太子的刺客是一伙的,這可是抄家滅族的謀逆之罪啊。
謝家撇清關系還來不及,哪敢在這時候湊上去。
於是謝廷就這麼被關在南陽王的牢裡,沒人搭理他。
南陽王也不知是怎麼想的,並沒有急著處理謝廷,反而在進京的時候,把他給帶上了。
囚車伴隨王駕入京。
京中百姓都去看熱鬧,謝廷坐在囚車裡,猝不及然,對上人群中的我。
說到這裡,謝廷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臉頰上滾下兩行熱淚。
「青璃——
「那時候,你已經嫁給宋玉,是高高在上的都侯夫人了。
「可你並未放棄我,我知道,這世上,也隻有你才是真心愛我的。」
謝廷說到動情處,往前一步,抓住我的手。
「你散盡千金,四方奔走為我求情,不惜跟宋玉反目。
「總算老天待我不薄,能讓我重來一次,我此生,絕不會辜負你!」
5
我聽得專注,並沒有注意到謝廷的手,任由他抓著,催促著問道:
「後來呢?
「我怎麼把你救出來的?」
謝廷神色一頓,眼眸中閃過一抹不自然,他垂眸,避開我的視線,身體卻前傾,跟我靠得更近。
「許是銀錢花得到位,南陽王查明真相,知道我被奸人陷害,就把我放了。
「你跟我情投意合,自請和離,宋玉那廝卻不肯放人。我們爭鬥間,他憤怒欲狂,身下竟露出一條蛇尾!
「我這才知道,聞名朝堂的宋侯爺,竟是一個蛇妖!」
謝廷語氣森然,周圍的環境仿佛也在配合他,一陣接一陣妖風,飄零的樹葉兜著圈子旋轉。
我情不自禁打個哆嗦。
謝廷加重語氣。
「後來,那蛇妖一口將我們吞了!
「皇天在上,我睜開眼,竟重新回到在南陽那一日,我提前籌謀,才能救下當今太子。
「我重活一世,總算能跟你再續前緣,青璃,我的青璃——」
謝廷啞聲喚我的名字。
一邊低頭,俯身吻向我。
周遭的氣氛頓時一靜,連一絲風氣也無,緊接著,「哗啦啦」,無數飛鳥從林中驚起。
我回過神,一巴掌推開謝廷的臉。
「滾啊!
「我看你才是蛇妖!」
謝廷被我推得一個踉跄,輕撫臉頰苦笑。
「我知道這事太過荒唐,你不會相信。
「我這裡有一張靈符,是向鎮國寺的方丈求來的。
「隻要你把放在宋玉的枕頭下,蛇妖就能顯形。」
謝廷眼神堅定,情意滿滿。
「到時候你把它引來鎮國寺,我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必能誅S此妖!
「青璃,我一點也不嫌棄你嫁過人。
「等此事了結,我會八抬大轎,迎娶你過門。」
6
從鎮國寺回來後,我握著那張靈符,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完了,事情大條了。
宋玉隱藏得這麼好的蛇妖身份,怎麼會被謝廷發現呢?
難道他沒說謊話,他真是重生的?
不可能,我上一世會有這麼賤?
這種渣男人,也要上趕著花錢去救嗎。
我坐在椅子上搖頭,把手裡的葡萄往嘴邊遞,丫鬟琉璃提醒我。
「夫人,你手裡拿著的是葡萄皮,可不能吃啊。」
我回過神,扔掉葡萄皮,拿起帕子擦手。
「侯爺呢?」
「侯爺今日提前下朝,說去鎮國寺接你的。我還奇怪呢,你們沒遇上?夫人,你怎麼自己先回來了?」
「許是半道錯過了,我去找他。」
我把靈符塞進袖子,急急忙忙出門,去尋找宋玉。
謝廷不知道,我和宋玉同床共枕兩年,他是不是蛇妖,我還能不清楚嗎?
和宋玉成親三個月,我就發現貓膩了。
宋玉是個端方君子,克己復禮,持正翩然,連在床上,也是小心翼翼,淡然持重的。
他將我壓在身下,動作四平八穩,眉眼帶著潺潺流水般的濃情。
可我能看出來,他眼底,分明有噴薄欲出的熊熊烈火,被強行壓下。
大冷的天,他動作幅度不大,但額間都是汗水,額角青筋暴起,仿佛在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我伸手撫上他的眉心。
「夫君,你在忍什麼?」
宋玉輕吟一聲,倉皇從我身上翻下。
「我——我忽然想起來朝中還有要事。」
我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肢。
「騙人,大半夜的,哪來的要事?」
宋玉冷漠地掰開我的手,穿衣下床。
「我今日睡在書房。」
7
我以為他不喜歡我,不樂意碰我。
可我又不願意相信。
因為宋玉待我,實在好極了。
成親當晚,他就捧了個匣子出來,說所有家當都在裡頭,以後交由我保管。
每日下朝後,都會給我買喜歡的點心吃食,休沐就帶我去遊山玩水。我隨口說的任何一句話,他都記在心上。
兩人私下相處時,他更是眼神火熱,時不時湊近我,動作極為親昵曖昧。
把我撩撥起來,他卻晴天霹靂似的,表情迅速轉冷,說自己有事要忙。
我感覺他可能是不行。
我偷偷遍訪名醫,給他吃中藥。
吃了多少藥,都沒什麼效果,宋玉始終不太肯跟我行房,直到去年年底,有個神醫,給我開出的藥引,是一味烈酒。
酒裡加了極淡的雄黃粉。
宋玉喝下去不過半個時辰,就不太對勁。
他面色酡紅,摟著我坐在腿上。
「青璃,你知道嗎,我忍得好辛苦。」
我回身抱住他,溫柔地撫摸他的眉眼。
「我知道,可我不懂,你在忍什麼?
「宋玉,我們是夫妻啊。」
我仰頭,笨拙地親吻他,從高挺的鼻梁,到上下起伏的喉結。
宋玉渾身緊繃,粗重地喘息。
「我怕弄傷你——
「怕嚇到你——
「怕——呼——怕你離開我啊——」
我轉過身,正面朝他坐著,雙手摟緊他的脖子。
「傻子,你是我夫君,我怎麼會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