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退租之前一聲招呼都沒打,我找你要補償也合情合理。」
王翠花雙閉環胸,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
我都氣笑了。
這他媽神合情合理啊?訛人也能如此理直氣壯嗎?
10
「翠花姐,你要腦子被門擠了,就去找個醫院看看,要是沒睡醒就回家接著補覺去,我沒時間陪你發神經。」
「給半分鍾,趕緊走,別影響我做生意。」
我指著門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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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今天的事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王翠花直接躺在地上撒起潑來。
好家伙,不光店裡的人,就連店門外都擠了一堆人看熱鬧。
這一下還真把我給難住了。
任由她鬧下去,店裡的生意肯定沒法做了。
可她現在這樣我也不敢碰,萬一挨住她再誣陷我調戲她怎麼辦?
就在我糾結要不要報警處理的時候,老萬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王翠花,你還要不要臉了?跑這撒什麼潑,趕緊起來滾蛋!」
老萬過來一下就把王翠花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感動我姐,信不信我弄S你!」
跟著王翠花來的那個男人見狀挺身而出。
姐?
原來這人是王翠花的弟弟。
「來,弄一個我瞧瞧,來。」
老萬松開王翠花,指著自己的脖子說道。
不出意外的話就沒有意外了,王翠花的弟弟又慫了。
我都有點鄙視他,這麼大個男人了,就是個嘴炮,還是一句話嘴炮。
「姓萬的,你們合起伙來欺負人!就是看我家大海不在,欺負我一個女人!」
「大家伙給我評評理,小齊的店原來是租我家房子開的,都開了三年了,你們都知道。」
「不知道老萬使了什麼陰謀詭計,跟小齊狼狽為奸勾搭到一起了。」
「現在我家的房子也不租了,牆也砸了第也撬了,我找他要點賠償怎麼了?」
「給我評評理呀,這不是合起伙來欺負人嗎?」
王翠花扯著嗓子幹嚎起來,讓這些看人鬧的人給她評理。
「去你奶奶個腿,胡大海怎麼娶了你這麼個不講理的潑婦?直的都能說成歪的?」
「你不是讓大家伙給你評理嗎?那就好好評一評。」
「大家伙聽我說,小齊之前確實組了王翠花家的門店做生意,你們也都去過。」
「人家花了大幾十萬把店面裝修好,肯定是想好好做生意的,現在為啥不租了?」
「就王翠花家的那個地段,第一年跟人家小齊要了十九萬租金。」
「小齊不懂行市,答應了,付了租金裝修完把店開起來了。」
「結果這王翠花看人家小齊生意好,就動了歪心眼。」
「第二年續租的時候就開始漲租金,漲到了二十萬。」
「小齊花了那麼多錢裝修,總不能隻幹了一年就不租了吧,隻能答應,又租了兩年。」
「這王翠花倒好,眼比肚子還大,今年又要跟小齊漲租金,一下子漲到了四十萬。」
老萬可不是軟柿子,既然王翠花嚷嚷著要評理,他就陪著。
我為什麼不租王翠花家門店的事,他也知道,此刻當眾就把事情經過講了出來。
在場的都是萬人社區的住戶,門店租金是什麼價位心裡都有數。
聽到老萬說王翠花給我把租金漲到四十萬一年,都震驚地叫出聲來。
「誰也不是傻子,就王翠花開出這個租金,換成是誰能答應?」
「小齊就不租了,重新租了我的門店。」
「王翠花也不知道腦子裡哪根筋沒搭對,還腆著臉來上門找小齊要補償?」
「是窮瘋了還是真不打算要臉了?就可著人家小齊一個人欺負唄!」
「大家都是街裡街坊幾十年了,你們給評評理,她王翠花這事辦的對不對?」
老萬拍著手說道。
「這也太過分了,這不是宰人嗎?誰家的門店能租到四十萬?」
「王翠花本來就不是個玩意,胡大海一年到頭在外頭幹活掙錢,她年紀輕輕就賴在家裡吃幹飯,就不是個過日子的人。」
「這臉皮真是夠厚的,人家不租了還追上門來要補償,這不就是訛人嗎?」
「就這種人,換成誰也不會租她家房子!」
......
眾人都指著王翠花議論起來。
王翠花姐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本來還打算在我這大鬧一場,此刻也沒臉再待下去了,隻能灰溜溜地跑了。
11
本來以為事情到此為止,沒想到第二天又來人。
來了四個人,一對老頭老太太,我不認識。
另一對就是胡大海王翠花兩口子。
昨天剛來鬧過一茬,今天又來,沒完了是吧?
我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隨時準備報警。
「小齊,忙不忙?咱們說點事?」
胡大海有些尷尬地衝我笑了笑,摸著後腦勺說道。
「店裡有客人,咱們出去說吧。」
不管他們是為什麼而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萬一又是來鬧事的,也不能在店裡鬧,影響了一天的生意不要緊,可要影響了我店裡的聲譽可就不好了。
店外不遠處有塊空地,我率先走過去停下來站住。
「小齊,這是我爸,這是我媽。」
胡大海率先開口向我介紹道。
這是全家都來了?
老頭老太太看著都挺面善,跟胡大海一樣。
王翠花此刻耷拉著腦袋,臉頰好像還有點腫。
「嗯,有什麼事說吧。」
我點點頭,猜測這家人的來意。
「小齊,我們一家今天過來,是給你道歉來了。」
胡大海抿了抿嘴唇,衝我低著頭說道。
道歉?
我一怔,這又是鬧哪出?
「前陣子我一直在外地幹活,昨天才回來,不知道家裡出了這些事。」
「我爸媽年紀大了,不管家裡的事,都是我老婆打理。」
「給你漲房租這事,我們都不知道,要不是我昨天回來看見店門關著,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對不住了小齊,我老婆這人有點貪財,做事沒輕沒重的,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昨天她帶她那混賬弟弟來你這鬧事,我已經收拾過她了。」
「你要心裡不順,打我打她出口氣都行。」
胡大海很誠懇地向我解釋了道歉的原因。
我嘆了口氣。
知情後能專程跑來向我道歉,雖然隻見了兩面,但我感覺胡大海這人挺好。
隻可惜攤上這麼一個老婆。
「算了,事都過去了,我也沒往心裡去。」
我笑了笑,算是原諒了。
「那個,小齊,你...」
胡大海下意識又摸著後腦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啥事你說。」
我意識到這家人來找我,恐怕不僅僅是道歉那麼簡單。
「你這個店,能不能搬回來?」
胡大海猶豫了半晌,支支吾吾地說道。
「啥?」
我驚呆了!
新店都開了三個月了,又想讓我搬回去。
這家人到底在想什麼呀?
「小齊你聽我說,不讓你白搬,我補償你...」
胡大海連忙擺著手解釋。
原來胡大海跟著裝修隊各地攬活幹,常年不在家。
他爸媽又上了年紀,現在村子也拆了,搬進了安置房,整天待在家裡也不出門,處於養老狀態。
家裡的大事小情就全是王翠花在打理。
偏偏王翠花還是個扶弟魔,娘家那邊有個不成器的弟弟。
就昨天跟著她來店裡鬧事的那個。
胡大海家拆遷拿到的補償款,都被王翠花以各種理由拿給她弟弟了。
可她這個弟弟就是個無底洞,除了吃喝玩樂,就是找姐姐要錢。
一來二去,胡大海家的老底也快被掏空了。
於是王翠花就打起了房租的主意。
12
先是在第一年租期到了以後,瞞著全家給我漲了一萬塊房租。
這兩年又見我生意做得不錯,再加上店裡的裝修豪華,又要把房租漲到四十萬。
她以為我會妥協,沒想到我直接搬走了。
這一下別說四十萬,原來的二十萬也沒了。
二十萬對於他們,也不是個小數目。
我要搬走,王翠花攔不住,於是又開始了騷操作。
她把主意打到了其他幾個租戶頭上。
家裡的六個門店都租出去了,除了我,還有五家。
王翠花就開始挨家漲租金。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五家商鋪之所以租她家的門店,看中的是我店裡帶來的客流量。
她家的位置本來就偏,我突然搬走,客流量直接腰斬,每天的生意一落千丈。
本來因為這事他們已經很不滿了,王翠花還要漲房租,這可就捅了馬蜂窩。
幾家租戶一商量,與其這麼耗下去每天賠錢,還不如早點收手及時止損。
所以他們決定退租,哪怕賠違約金也要退。
胡大海一家人除了他自己幹裝修掙錢外,其他人都沒收入。
昨天回來發現異常,口頭詢問外加拳腳輔助,王翠花如實交代了她的所作所為。
門店租金是他家收入的重頭,現在一下子沒了,怎麼能不急。
老頭老太太跟著上了一夜的火,把王翠花訓了個狗血噴頭,今天專門帶著她來找我登門道歉。
一來為兒媳婦的任性求得原諒, 二來想請我回去繼續開店。
因為他們很清楚, 那六間門面要想租出去, 隻能靠我吸引客流。
至於胡大海所說的補償,也是一家人經過商議後做出的決定。
他們決定賣掉手裡的一套住房,補償我這邊新店退租的違約金,外加搬回去重新裝修的費用。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聽完後我也是一陣無語。
家有賢妻夫禍少。
原本都是土裡刨食的莊稼人, 因為拆遷一夜暴富。
四套住宅六間門店, 外加幾百萬的補償款。
就算是市裡的中產也比不上。
可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
作來作去作成了這樣。
手裡存款都沒了,那麼多房子每年還要交不少的物業費,又成了家裡的一筆負擔。
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小齊, 你倒是給句話, 到底行不行?」
「要是信不過我們, 咱們今天可以先籤個合同,我把錢先轉給你。」
「兩套門店,二十五萬一年, 你要嫌貴還能再商量。」
見我不說話, 胡大海忍不住說道。
「你是個實在人, 我能看的出來, 可這事我不能答應你。」
「實不相瞞,你給我的條件的確很優惠, 但我怕是無福消受了。」
「這兩間門店, 就是怕房東臨時漲房租,所以我一口氣租了十年, 合同都籤了。」
王翠花猛地坐起來,用她那自以為很嗲的聲音叫道。
「不估」「再說這個位置也不錯,客流量更多, 我做生意也更方便, 所以你的好意我隻能心領了。」
「至於別的,我幫不上忙,你還是找找別人吧。」
我道出了實情。
「啊?這...唉!」
胡大海怔了徵,也隻能無奈嘆氣。
「貪心貪心,貪到最後,虧的還是自己啊!」
老頭搖搖頭, 感慨了一句,拄著拐杖拉著老太太離開。
「你說說你, 你個敗家娘們能幹什麼?一天天的奸懶饞滑, 正事你是一點不幹。」
「我告訴你,以後你要是再搭理你那個廢物弟弟, 咱們就離婚, 這日子也別過了。」
「還有,你也別在家呆著了,明天開始跟著我上工地幹活賺錢去。」
「沒有太太的命, 你就別過太太的日子,這兩年我就是對你太好了,慣的你!」
胡大海罵罵咧咧地拉著王翠花走了,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估計經過這件事, 王翠花能長點記性,好好學學怎麼做人做事。
不然,以後有她的苦頭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