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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成春

第2章

發佈時間:2025-04-03 15:43:37

蕭文凜臉色灰敗,如同冬日塘裡幹枯的荷。


 


仿若一夕之間心S。


 


但拒婚的事已經惹得聖上不悅。


 


縱然池溪不嫁,他也得盡快完婚。


 


國公夫人找了冊子給他相看,他卻數日無意翻開。


 


月圓之夜,他對月獨酌,眼神裡滿是落寞。


 


我給他送去醒酒湯,勸他想開些。


 


他笑了,「與其全都失意,不若有一人歡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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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願嫁與我為妻?」


 


那時我不知,這聲願意幾乎要了我的命。


 


可我那時年少,滿心都是對他的愛慕與心疼,聞言我面紅耳赤。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思隱瞞得極好。


 


哪承想所有人都知曉。


 


我每日裡裝作無意間關注他,竟如同在眾人面前赤裸身子奔跑。


 


但天大的好事落在我頭上,我被幸福地眩暈了。


 


我忍了羞赧點了頭,滿心期待。


 


我發誓定會對他極好,與他舉案齊眉。


 


但事實證明。


 


錯誤的開始,本就如同炊煙,隻會越飄越遠。


 


10


 


蕭文凜不喜我。


 


像他說的那樣,隻拿我當做妹妹。


 


我如願嫁給他,不僅沒能得到他的愛,反而失去了國公夫人的憐惜。


 


我是國公府寄人籬下的表小姐時,她待我慈悲。


 


可我成了兒媳,就隻剩下了缺點。


 


我身份低微,也無才藝。


 


自幼在山野間長大,連基礎的禮數都是在景國公府學的。


 


我並不是她理想中的兒媳。


 


於是,我從府裡的表小姐搖身變作世子夫人,卻活得更加艱難。


 


連下人都看我不起,背地裡嘲諷我。


 


我努力去學府中庶務。


 


卻還是因為從小不曾接觸掌管中饋,時常出錯。


 


一次在給大理寺卿夫人送了一副雪竹圖後,給蕭文凜惹了麻煩。


 


那副圖裡,偏生畫的是雙竹。


 


雙竹有女子再嫁之意。


 


大理寺卿夫人本是他的嫂子,新婚不久後他兄長去世,數年間全靠嫂子辛苦照料大理寺卿讀書高中為官。


 


這段愛情驚世駭俗,無人敢提及。


 


我偏偏去觸了霉頭。


 


夫君被遞了折子。


 


婆母罰我跪祠堂,指責我無所出又無知,實在做不得賢內助。


 


那晚,夫君給我遞了藥,看向我紅腫的膝蓋,「生個孩子吧,」


 


「我給不了你夫君的愛,隻能給你一些依靠。」


 


「有了孩子,娘會待你寬容些。」


 


他溫熱的氣息撲在我脖頸,帶著酒氣。


 


很疼。


 


他用力的時候,我SS抓住身下的褥單。


 


我沒有經驗,他沒有耐心。


 


我們做著最親密的事,心跳卻不同頻震動,反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


 


後來他沉沉睡去,嘴裡喃喃的是「溪兒」。


 


我很清楚。


 


他夢裡的人不是我。


 


哪怕我名字裡也有一個「汐」字。


 


一想到他連做夫妻之事時,想的都是另一個女人。


 


我在黑夜裡抱緊了膝蓋,眼淚止不住地滾落。


 


那是我第一次驚覺,好像做錯了抉擇。


 


好在,我很快有了孩子,有了新的寄託。


 


我艱辛懷胎十月,生下了蕭裕。


 


國公夫人罕見又給了我好臉色,不再對我指手畫腳。


 


我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過。


 


殊不知,隻是離懸崖更近一步。


 


再往前走,我隻會跌地頭破血流。


 


11


 


蕭文凜嘆了口氣,將我從回憶裡拉了回來。


 


他眉頭微蹙,「我這麼請求或許有些過分,但還是希望你能幫幫忙。」


 


「裕兒一直悔恨當年對你說的話。」


 


「這些年他有了陰霾,夢裡都在對你懺悔。」


 


「他如今性子越來越偏執,我怕他會走上歪路。」


 


我給他續了茶。


 


茶葉在沸水裡打著旋兒翻滾。


 


「我希望你能夠短暫允許他的接近與彌補,幫他減輕些心裡的包袱。」


 


我不為所動,「這好似與我無關。」


 


「沒有人說過,歉意一定會被接受。」


 


蕭文凜垂下眸子,放軟了聲音,「算我求你,幫幫孩子,他還小。」


 


「我知道你怨我,我也沒別的可以補償你。」


 


「但日後你如有需要,我定會傾囊相助。」


 


沉思片刻後。


 


我應了,「但我也給不了他太多回應。」


 


蕭文凜眉目微展,「這便夠了,汐朝,謝謝你。」


 


「我知道,你總是如此善良。」


 


善良嗎?


 


我並不覺得。


 


隻是有時候,我會有些心軟罷了。


 


想起景國公府的十年,畢竟也是對我有過些恩情。


 


但要讓我接納一個曾經傷過我心的孩子,萬萬不能。


 


末了,蕭文凜輕聲道,「我與池溪,並未成婚。」


 


他聲音極輕,像是一片羽毛落進雲裡。


 


毫無痕跡。


 


我低眉斂目,裝作未曾聽清。


 


他與池溪的情緣羈絆,與我無關。


 


12


 


蕭裕開始日日來我的成衣鋪子。


 


好在側邊一間屋子早收拾出來給染染做書房,也夠他們做課業了。


 


我在一邊裁衣。


 


聽到他們的筆尖在書頁上摩擦的颯颯聲。


 


染染下筆有神,全心投入。


 


蕭裕卻是一邊偷瞄我一邊寫,三心二意的。


 


藺沉忙完公事也會來看兩個孩子,批閱兩人的課業。


 


「染染全都對了,真厲害。」


 


「裕兒錯了三處,你要多看這頁書了。」


 


染染得到了先生的誇獎,笑得眉眼彎彎。


 


視線與蕭裕對上,落在蕭裕眼裡,變作了挑釁。


 


他撇了撇嘴角,直接掀翻了桌子。


 


他是景國公府的小世子,被寵壞了,驕縱傲慢。


 


藺沉手忙腳亂地收拾。


 


染染生氣極了,「你是個壞孩子。」


 


蕭裕跺了跺腳,大聲叫喊道,「你搶我媽媽,你才是壞孩子。」


 


「她是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卻為了養你開了鋪子做商女。」


 


「都怪你,把我娘的身份都拉低了。」


 


我看著他蠻不講理的樣子,不自覺皺了眉。


 


其實,蕭裕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他很小的時候,就會讓出心愛的玩具給表弟,還會自己剝核桃給婢女。


 


那時的他,天真爛漫,溫和謙遜。


 


其實蕭裕小時候很愛我,也最依賴我。


 


他會說的第一個字就是「娘」。


 


他會在國公夫人對我面露不滿時,笑著撒嬌幫我擋過去。


 


他說,「裕兒最愛的人是娘親。」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他變了呢?


 


大概是他三歲生辰後,進了京城的高等啟蒙學堂。


 


我本以為他在那裡啟蒙,學的是四書五經或者別的才藝。


 


哪知道,不過半月過去。


 


他歸來時看向我的眼神就染上了幾分嫌棄。


 


「為什麼別的孩子娘親都是名門貴女,我娘不是?」


 


「為什麼他們的娘親都擅長琴棋書畫,我娘隻會做飯裁衣?」


 


「我不想穿她做的衣服,我想穿綾綺閣的新款樣式。」


 


「我不想吃她做的飯,廚娘做得不都一樣。」


 


大約是那時開始,他知道了身份階級的意義。


 


他真正厭煩的不是我隻會做飯裁衣,也不是我不會琴棋書畫。


 


他隻是覺醒了貴族意識。


 


恨自己的娘親沒有顯赫的出身。


 


甚至在此時,他與染染起了爭執。


 


他氣的也是我行商,身份卑微。


 


他從來沒有,真正的憐惜我這個娘親。


 


13


 


臨近盛夏,蟬鳴聲起。


 


井水裡泡過的西瓜甜涼爽口,染染吃得臉上都沾上粉色汁水。


 


我一面改新款裙杉的樣式,一面指引她洗臉。


 


樹下的陰影裡。


 


她揚起愜意的小臉,露出齊整的牙齒。


 


「娘親,這條裙子跟別的不一樣,好涼快。」


 


我笑了,「這是我新尋到的冰絲料,做夏裝最合適不過。」


 


上次藺沉提了一嘴,南邊興起了冰絲裙。


 


我上了心。


 


特地去找布料商定了一批。


 


冰絲料觸手生涼,在京城即將到來的酷暑很是應景。


 


我先給染染裁了一條裙子。


 


她愛不釋手,甚至晚上還讓我洗淨第二日接著穿。


 


我心念一動。


 


連夜設計了幾個款式,比日常的裙杉更簡約,再結合冰絲料的清涼,格外清爽。


 


很快,這批新款成衣火遍了京城。


 


訂單紛至沓來。


 


好在前不久我就盤下了對面更大的門面作為二店,招來了一批成熟的女工。


 


這才沒有被暴增的訂單打個措手不及。


 


我的成衣鋪子「朝慕行」也有了些名氣。


 


這日,我去城西看料子,順路去送一批定制衣裙。


 


等送到最後一家,我才發現,竟是太傅府。


 


池溪的家。


 


我剛在客室站定,池溪就快步走來。


 


她容顏不輸當年豔麗,隻頭發並未盤起,而是未婚的披發樣式。


 


這幾年我成日裡記掛著的隻有染染和我的鋪子。


 


並未去關注池溪境況。


 


還是上次蕭文凜提及,我才知道他們並未成婚。


 


說起來,我對池溪的怨遠遠不若對這父子倆的多。


 


那時蕭裕越來越厭惡我。


 


國公夫人沉浸了幾年換兒媳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蕭裕從祖母口中得知爹爹曾經錯過的女子是京城第一美人後,向往地說,「那她定比我娘親生的好看,才藝也拿得出手吧。」


 


許是他們父子倆的惦記太熾烈。


 


池溪竟真的如他們所願,一直未能成婚。


 


14


 


池溪意在東宮。


 


為了太子妃之位,她毫不猶豫拒絕了蕭文凜的提親。


 


哪知太子幾番猶豫,最終還是迎娶了海軍都督的獨女為太子妃。


 


池溪不甘為側室,隻能平白蹉跎了歲月。


 


成了京中的老姑娘。


 


在她遭受別人嘲笑時,蕭文凜出手了。


 


與六皇子競拍,高價拍下霄仙閣的鎮店之寶做池溪的生辰禮。


 


千兩黃金的前朝大家畫作,也是眼睛不眨就拿下。


 


池溪不再是別人眼中的老姑娘,而是身份尊重的景國公府世子蕭文凜的摯愛。


 


他愛而不得的女人。


 


於是,被嘲諷的人換成了我。


 


京中流言四起。


 


說我設計了蕭文凜,以肚中骨肉脅迫,逼他隻能對我負責。


 


他是永失摯愛的悲情公子,她是永垂不朽的白月光。


 


我成了不擇手段的心機女。


 


後來菊花宴上,池溪與蕭文凜父子如影隨形,好似一家人。


 


被看不慣他們囂張行事的年長貴婦人們譏笑。


 


池溪靠在蕭文凜肩上啜泣,「蕭郎,你本該是我的夫君。」


 


我恰巧撞見這一幕,想上前。


 


卻聽到蕭裕那一番驚世言論,「池溪姨姨,你做我娘親吧,爹爹和我都鍾意你。」


 


也是在那刻起,我徹底覺醒。


 


將這對父子狠狠踢出了我的心。


 


15


 


時隔多年,想起這一幕我仍胸悶氣短,忍不住彎身咳嗽。


 


我撫住胸口,才勉強氣順。


 


池溪已驗收完了冰絲裙,眼神落在我臉上。


 


她認了出來,「我當是誰,原是前世子夫人。」


 


那個「前」字她咬得極重。


 


想要戳我的心。


 


卻不能如願惹我憤恨,我臉上甚至無一絲情緒波動。


 


我低頭頷首,「我是盼綺坊的掌櫃,今日特來給池小姐送定制的衣裙。」


 


池溪掸了掸精致的護甲,語氣輕蔑,「你當真不顧顏面,去做了低賤商戶。」


 


「簡直是將裕兒的臉面踩在地下,你就是這麼做娘親的。」


 


我本不欲與她起衝突。


 


但看她高高在上,分外討嫌。


 


我站直身子,不卑不亢,「池小姐那麼喜歡替別人的孩子操心,不如早日做上繼母。」


 


「他若是能有你這樣出身高貴的娘親,自然面上有光。」


 


「你……」


 


池溪氣急,伸直手臂想給我一巴掌。


 


我動作飛快轉向一旁。


 


身後卻憑空出現一隻大手,緊緊握住她手臂。


 


蕭文凜聲音平和,「汐朝,慎言。」


 


在池溪驚詫的目光裡,他一字一頓:


 


「我與池小姐隻是幼時好友,並無曖昧。」


 


池溪瞬時面色紅透,氣惱地抽回手臂,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我與嬤嬤兌了賬目,才離開太傅府。


 


蕭文凜一路跟著我,直到我上了馬車。


 


他聲音透過圍簾,「汐朝,你願意回來我身邊嗎?」


 


「這些年,我身邊從無旁人。」


 


「你離開後,我才發現,這些年你已經悄然走進我心裡。」


 


「我在自己發覺之前,就已經開始愛你了。」


 


我聽著他懇切言辭,隻覺得好笑至極。


 


整個少年時期,我都圍著他轉。


 


我那時蹩腳的演技,根本不足以遮掩自己的愛意。


 


但他清楚知曉,卻又一次一次無視。


 


在我的尊嚴被踐踏成泥時,他熟視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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