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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萸

第3章

發佈時間:2025-04-03 15:44:02

 


「怎麼可能?!」


賀驚川幾乎下意識反駁。


 


語氣甚至有些急促。


 


他這時才意思到自己失言,緊攥著我的手用力到泛白:


 


「阿萸,是我太急了,我隻是不想看著你們姑嫂疏離,我珍重你都來不及,怎麼可能休了你,你是我賀驚川的夫人,誰敢因為這件事嘲笑你,說你不配,本侯就S了她!」


 


可說過無數次珍我、愛我的賀驚川,同樣可以毫無負擔地在那些匪賊面前肆意嗤笑我的出身:


 


「本侯不過略微施些手段,那個蠢女人就真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覺得一介低賤的商賈之女能攀上候府的大門,簡直天真又可笑!」


 


我別過頭,不去看他眼裡的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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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靜:「嗯,我知道錯了,以後我會聽侯爺的話。」


 


「阿萸……」


 


賀驚川並不滿意。


 


大抵是覺得我還在因為那一巴掌使小性子,他捏了捏我的臉,耐下性子來哄我:


 


「好了,這次就當是夫君錯了,夫君給你賠罪。」


 


「過些時日是太子妃的生辰宴,夫人陪我一起去好不好?不然那些同僚是要笑話我跟夫人感情不合的。」


 


「你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人為難你的。」


 


他明知道我如今的樣子定會被人不恥。


 


他明知道汙言穢語會斷了一個女子的活路。


 


事到如今,我仍舊可笑地想從他的神情看出一點猶豫,哪怕隻有一丁點遲疑。


 


可是,沒有。


 


賀驚川連我的性命都不在乎。


 


我看著他,許久,終於開了口:「好,我知道你絕不會讓我受委屈。」


 


賀驚川眼裡是一閃而過的得意。


 


10


 


賀驚川的許諾從來都做不得數。


 


太子妃生辰,邀請百官官眷,其他夫人小姐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般落到我身上時,賀驚川已經不見了。


 


我不知道他是何時走的。


 


但我知道,他一定就在什麼地方,冷眼嗤笑,看著我成為眾矢之的。


 


中書令與賀驚川有過過節,他的夫人李氏最先發作。


 


「聽說平陵侯夫人在山匪窩裡呆了整整兩日啊,伺候那些鄉野村夫不容易吧?平陵侯夫人雖姿色平平,但這身段倒是銷魂,他們怎麼舍得把你放回來?」


 


太師的小女兒阮綾兒,曾經哭鬧著要嫁賀驚川。


 


對我本就諸多厭惡:「要是我出了此等醜事,早就一根麻繩吊S自己了,哪裡還會寡顏鮮恥地活在世上丟夫君的臉!」


 


「驚川哥哥顧念舊情,舍不得休棄你,你就該記著夫君的恩情,自請下堂,一塊千人騎,萬人踏的爛布,也配繼續霸佔著平陵侯夫人的位置!」


 


這些話實在不堪入耳,有人拉了拉阮綾兒的衣袖:「知道你不甘心,但你稍微收斂些,賀小侯爺回來要是知道我們這麼欺負他的夫人,是會S人的。」


 


賀驚川在外人眼裡實在痴情。


 


連失了清白的夫人都可以視如珍寶。


 


怪不得阮綾兒這些年還沒S心。


 


他們都覺得賀驚川不會放我一個孤身太久。


 


但其實,那天直到阮陵兒一時衝動失手,將我推進荷花池裡,賀驚川也依舊沒有出現。


 


11


 


冰涼的池水灌入肺腑。


 


我以為自己必S無疑。


 


不過也好,這樣賀驚川就不能利用我去傷害哥哥嫂嫂了。


 


可就在我的意識逐漸消散之際,有人抓住了我的手,不費吹灰之力將我帶上了岸。


 


「你們女席倒是熱鬧。」


 


救我上來的青衣郎君從侍從手裡接過披風裹在我身上。


 


我嗆了好些水,有些頭暈目眩。


 


但我聽見阮綾兒驚慌地喚他:「薛神醫。」


 


薛神醫微微笑道:「在我尋人試驗新制的毒物之前,阮小姐可以選擇自己去向太子妃請罪。」


 


阮綾兒雙腿一軟,被婢女攙扶著走了。


 


他的身影樣貌我總覺得熟悉,強撐著精神,開口:「多謝相救。」


 


薛神醫默了片刻,慢慢轉身。


 


溫潤如玉,眉眼含笑:


 


「阿萸姐姐何時變得這般賢惠,竟讓人欺紅了眼,昔日抽在下耳刮子的那股刁蠻勁去哪了?」


 


12


 


少年神醫薛祈佑。


 


長公主的遺腹子,自幼體弱多病,為了能平安長大,五歲那年便被送往了藥王谷。


 


都說久病成醫。


 


薛祈佑如今弱冠之年,不但百病皆除,更得藥王谷真傳,無病不能醫,無毒不能解,是當之無愧的少年神醫,剛回京便頗得聖上和太後的信任。


 


他叫我阿萸姐姐。


 


腦子忽然清明了幾分。


 


我想了起來,薛祈佑就是我幼時強親過的那個小郎君。


 


他好像和小時候不太一樣了。


 


個子很高,也不瘦弱,抱起我來毫不費力。


 


「阿萸姐姐要是再掙扎,惹了人來,咱們可就真說不清了。」他挑眉笑道:「還是阿萸姐姐打算棄了你那沒用的夫君,跟我雙宿雙飛?」


 


這人果然善變得很。


 


小時候親一口都要哭上許久,怎的如今臉皮這麼厚。


 


我沒敢再動。


 


薛祈佑抱著我回了長公主府邸。


 


他不顧我的意願給我把脈,我看著他的神情越擰越緊,最後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薛祈佑沒理我。


 


他這是在……生氣?


 


「公子是在心疼您呢。」端藥進來的婢女說。


 


心疼我?


 


因為幼時的一個巴掌?


 


那他該討厭我才對。


 


我覺得好笑,不過神醫開的藥倒是可遇不可求,端起藥一飲而盡,卻見藥盞旁放了一碟酸甜的果脯。


 


從前我性子嬌,每每染病服藥,總要娘親拿著果脯來哄,不過嫁給了賀驚川之後要學著端方持重,喝藥便再沒有果脯了。


 


薛祈佑竟清楚我的喜好。


 


婢女又說:「用完藥奴婢伺候您把湿衣服換下,再送您出府吧。」


 


我看著眼前赤紅的衣裙,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歡喜。


 


這兩年盡管賀驚川也曾送過無數珍寶綾羅來逗我開心。


 


可玉簪上清高的蘭花,和素色衣裳都是聽虞嫂嫂喜歡的,我是個俗人,隻愛耀眼的牡丹和豔麗的衣裙。


 


從前我隻當賀驚川記不住我的喜好。


 


可他哪裡是記不住。


 


他記得不是我。


 


我想,下次如果還有機會見到薛祈佑的話,再好好跟他道個謝吧。


 


13


 


我回到侯府時,日頭西沉。


 


梧桐說,賀驚川找遍整個京城都沒找到我,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我知道賀小侯爺不是擔心我,而是他想借那些夫人小姐們的嘴,抹去我最後一點尊嚴的計劃落空了。


 


門口沒有守衛。


 


我輕步走了進去。


 


前廳內傳出打砸的聲響。


 


賀驚川眸光晦暗:「不是讓你們看好她,怎麼會讓她掉進荷花池裡,還被薛祈佑帶走?」


 


幾個下屬面面相覷,慌道:「是侯爺您吩咐無論那些官眷們對夫人做什麼都不必理會啊,加上薛神醫來得突然,屬下們根本來不及阻止。」


 


「而且那麼多人都看見薛神醫帶走夫人了,夫人的名聲越臭對侯爺您的計劃越有利不是?」


 


……


 


幸好,心口的位置已經不會再疼了。


 


我輕輕嘆了口,轉身回到臥房。


 


賀驚川從婢女那得知我已經回來的消息,立馬趕了過來。


 


隻是,他連一句過問的話都沒有,周身凝著冷意。


 


梧桐戰戰兢兢地開口:「侯爺,夫人她身子不好,您別嚇著她。」


 


「滾出去!」


 


賀驚川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遠離。


 


卻被他一把捏住了腕子,他的身體燙的我止不住發抖,偏我推不開,隻能被迫承受他發泄似的動作。


 


「衣服都換了,周清萸,你到底跟他做了什麼?」


 


賀驚川問這話時眼眶紅得嚇人,像頭瀕臨發狂的野獸。


 


他對我隻有怒意是真的。


 


我不知道賀驚川是怎麼在做出這些事後,還能來心安理得的來質問我的。


 


燭火恍得眼前一片模糊。


 


我的表情卻很平靜,無悲無喜:「你覺得我們做了什麼?是薛神醫救了一條命,給了我一件蔽體的衣物,這些事本來該由你來做的,我一直等著你,可你在哪?」


 


「被擄走的那兩天,我同樣無時無刻都在想著你,想你能像我們第一次相遇時那樣,騎在高頭大馬上,溫柔地告訴我,有我在,不要怕。」


 


「可是阿川,我等不到你。」


 


賀驚川,不是隻有你會演。


 


「我……」


 


果不其然賀驚川的眉宇松動了幾分,連帶著動作也停了,沉聲道:


 


「我當然也在找你……你這話說的倒像是我不在意你,周清萸,我連你被山匪擄走的事都可以不計較!」


 


我笑了:「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會S,或者你再也找不到我?」


 


賀驚川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可能!」


 


他以為我又在賭氣,語氣終究是軟了下去:「阿萸,我知道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你別再和姓薛的來往,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腰身被緊緊箍住,我抬頭,看見他躲閃的眸中多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好像新婚之夜他挑開我的蓋頭時,臉上也曾出現過這樣的神情。


 


可如今的我早就已經明白了,他不過是將我視所有物,即使他棄之如敝履,也不會允許他人染指。


 


賀驚川不知道,我同他哪裡還會有什麼以後呢?


 


再過十日便是哥哥與聽虞嫂嫂成婚的日子。


 


我馬上就可以離開了。


 


14


 


婚宴前一日,賀驚川陪著我去置了許多賀禮。


 


或許是因為心虛,他這幾日都不曾讓我離開過他的視線,就連置辦賀禮時也要緊緊握住我的手:「我的阿萸怎麼像隻風箏一樣,輕飄飄的,我要是不抓緊你,你就該不見了。 」


 


這一刻,我們竟也像一對平常夫妻般【恩愛】。


 


「阿萸,你看那孩子虎頭虎腦的,多可愛。」


 


他伏在我耳邊:「夫人,也給我生個孩子吧,像你一樣乖巧。」


 


我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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