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謝恩,無非是忌憚我還活著。
我不在時,卻從未照拂過我留下的女兒。
「想來陛下一切都明白,旁的我不說。今日我不是戰神,就是一個母親。我得給我孩兒要個說法。」
我一人一劍,再無從前的恭敬。
天帝微微擰眉,半晌後長嘆一口氣。
「無論如何,羽鳳都不該動你戰神的獨女。來人,傳來那凡女,叫她將東西歸還了。」
天帝看似向著我,可卻更加激怒了我。
這話的意思是,不承認他羽鳳做錯了,而是迫於我的威壓不得不低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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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汙蔑我也就罷了。
可關乎瓊華的名聲,說成什麼我都要辯上一辯。
「且慢。事出必有因。陛下何不將因果查個清楚再下定論?要是瓊華錯了,一副仙骨一對兒神瞳,給她也便給她了。」
我不卑不亢。
「但若是瓊華受了委屈,這中間涉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還得給她一個公道。」
一旁的天後終於坐不住了。
「胥池,你不要欺人太甚。陛下都說了把東西還給你,你還想怎麼樣?」
我側過身子打量她,頭上戴著的神晶冠倒是當真好看。
那身上,竟還掛著乾坤鎖鏈。
我輕笑著走過去,伸手摸向這些個寶貝。
「娘娘真是越來越美,這一身寶物用得可還舒心?」
若我沒記錯的話,這都是我走遍四海八荒,為瓊華找來的世間珍寶。
都是我嫁妝單子上的東西。
她倒是用得順手。
天後神色微變。
「我是羽鳳的姑母,這些東西也都是瓊華送給我的。」
難怪了,要不說我都忘了。
這個錦雞能當上天後,可是我力排眾議將她送上去的。
畢竟她是羽鳳的姑母。
瓊華的夫家越是強大,瓊華就越是安全。
可我沒想到,這些人的吃相竟是這麼難看。
我冷哼一聲,劍指她的脖頸。
「不過一隻錦雞,當了幾日天後還有脾氣了。我告訴你,別說是天後,就是天道來了,我胥池一樣有仇報仇!」
說完我也不再理會她,轉身看向天帝。
「陛下,我就問你一句。徹查鳳凰族,徹查羽鳳,徹查天後!我這個請求,你是許還是不許?」
天帝久久不語,開口卻是問了一句旁的。
「胥池,你如今的修為……」
我大笑出聲。
這九重天,到底還是一群看人下菜碟的烏合之眾。
「得益於魔窟百年磨礪,本神如今修為,不退反進!」
我周身法力全開,將天宮激起一層波瀾。
天帝神色變了又變,終是長嘆出聲。
「準!」
8
得了天帝恩準。
整個九重天風向巨變。
從前站隊羽鳳的諸仙在一夜之間紛紛倒戈。
這都是我預料之中的。
唯獨我沒想到,原隻當羽鳳是個壞種,沒想到他不僅壞,還有蠢。
天後和夭夭想盡辦法萬般阻撓徹查,無非就是心中有鬼。
我想著羽鳳也是要來求情,或是想辦法掩蓋真相的。
可他竟那樣坦蕩,口口聲聲覺得一切都是瓊華負了他,傷害了夭夭。
這還真是個叫人當了傻子的棋子。
對於仙人來說,還原事實真相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一面問心鏡足矣。
我帶給瓊華的嫁妝裡,就有一面可以追溯萬年的問心鏡。
「羽鳳,我家瓊華的一面鏡子你們都要偷?」
我找不到問心鏡,想必是他們拿走了。
羽鳳的臉一陣青一陣紅。
「胥池大人也不必把話說得如此難聽,怎麼就是偷了?」
我也不想和他多費口舌,限他三刻內歸還。
而跪在一旁的夭夭哭得梨花帶雨。
「夫君,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那鏡子那樣珍貴,隻當是個凡物……不當心將它,將它打碎了。」
這做派,這謊言。
我聽了都想鼓掌。
「我還從未聽說這四海八荒竟然有能夠打碎問心鏡的奇人,夭夭仙子果然神異,難怪能將我家瓊華害成如今這副模樣。」
夭夭咬著嘴唇,不住搖頭。
「又或許,或許是我認錯了。夫君,你知道的,我為了你從凡間而來,許多東西都是不懂的……」
羽鳳心疼地將人摟著,看向我們眼中更是不滿。
「能成仙人,也是命好罷了。又何必譏諷挖苦一個凡人?」
我覺得羽鳳沒救了,也從未想過要救他。
「無需多言,交出問心鏡。」
夭夭再沒了法子,唯唯諾諾地將鏡子取出。
羽鳳更是心疼,輕撫上她的臉頰。
「無礙,不過是問心鏡。待徹查清楚,我再去給你尋一面。」
呵,蠢貨。
待徹查清楚,一起下地獄去尋吧!
9
瓊華的身子養得好些了,在暗九的陪同下一起出來。
就要打開問心境了,我叫了不少仙君一起見證。
眾人皆出言勸我。
「胥池神尊,您這又是何必?不過是小輩們的恩怨,咱們誰也不會委屈了瓊華,不如作罷。」
「是啊神尊,瓊華這些年受苦了。無論如何都是應該要討回公道,何必動用這問心境?」
他們那樣子,像是好言難勸該S鬼。
一旁的羽鳳頻頻點頭。
「胥池大人,你這麼做,隻會讓眾人再一次領會瓊華的歹毒下作。」
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我強忍著火氣打開問心境。
既然大家都覺得是瓊華錯了。
那就一起看看,究竟孰是孰非。
我一手教養的閨女,我最是了解,也信她絕不會害人。
問心鏡打開的那一瞬間,眾人的視線都聚焦到上面。
那一樁樁,一件件。
我一邊看一邊流淚,將瓊華抱得更緊。
從最初小打小鬧的陷害,到生挖她的仙骨,到用攝魂刀剜下她的眼睛。
瓊華沒有一次做錯。
一切都是那夭夭的圖謀。
而瓊華的每一次委屈和辯解,都被羽鳳不耐煩地推開。
甚至將她打暈,關進魂塔折磨。
這五百年來,我的瓊華到底受的都是什麼罪啊!
我簡直不忍再看。
那鏡中,瓊華已然失去一切,夭夭卻仍不願放過。
她誘哄羽鳳冒著大罪將一家人全都接到天界,藏匿進仙奴城。
和她的母親密謀。
那老賤人說。
「夭夭,這瓊華留不得,我看羽鳳對她還念著恩,她若不S,往後是個隱患。況且她那麼多寶物,若是S了就都是你的。」
夭夭聽了這話,伙同天後那個錦雞一起。
買通了魔族,將瓊華抓到仙奴城想要生生耗S她。
羽鳳問她瓊華何在時,她又故意打傷了自己,怪到瓊華頭上。
「瓊華姐姐和我生氣,一怒之下走了,我也攔不住啊!」
這樣的嘴臉,看得眾人都握緊了拳頭。
誰能想到,一個凡人竟敢這樣算計仙人。
誰又能想到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人?!
羽鳳呆呆地站在鏡子前,夭夭流著淚搖頭。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一定是胥池大人,她法力高深,故意捏造的場景。」
她邊哭邊爬到羽鳳腳邊。
「夫君,仙人什麼都有,而我就隻有你。夭夭S都不怕,可夭夭不能讓你誤解了我,這不是真的……」
羽鳳神色微變,將夭夭橫抱而起。
「胥池大人,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 原來瓊華的齷齪都是跟你學的。」
太可笑了。
他這是堅持相信夭夭。
可我也懶得去同他爭辯。
我這麼做,為的是我瓊華在三界的名聲。
至於他怎麼想, 一個將S之人罷了,我無所謂。
大戰一觸即發,他竟用本命精血催動了戰神劍向我刺來。
「胥池,這戰神劍如今在我手中, 你可不再是那無敵的戰神了!看劍!」
他真是太過自負。
從來沒得到過戰神劍的認可。
才會天真地以為誰拿著劍誰就是戰神。
我心念溝通戰神劍, 它回復了我雀躍的歡呼。
隻見那劍就這樣從羽鳳手中直直地飛奔向我。
「戰神劍!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鎖了他的一身法力,將劍重新裝回劍匣。
「無知!你還不知道,戰神劍有劍靈,會自己認主吧?」
羽鳳滿臉的不可置信。
此時的他, 可憐、可恨、可笑。
10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
夭夭搶走的仙骨和神瞳, 都被我親手奪回。
除了傻子以外,不會有人相信問心境還能篡改。
這是天道賜下的寶物,絕無可能造假。
天帝震驚, 實在不敢相信天後竟然為了些寶物就能串通魔族。
這些人, 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抽走七魂六魄, 鎮壓進十八層地獄。
輪回?超生?
千千萬萬年後, 直到魂飛魄散可能都等不到了。
不知是誰點醒了羽鳳,讓他恍然明白了問心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動刑之前, 他痛哭流涕地祈求能見瓊華最後一面。
他說, 原來他愛的一直都是瓊華。
隻是被夭夭那個賤人所蒙蔽。
況且一直以來,瓊華都太過優秀, 這才導致了他的病態與自卑。
他說得聲淚俱下, 無比誠懇。
打動了關押他的仙君, 為他親自來請求瓊華能去見見他。
我本還擔心瓊華心軟了,重蹈覆轍。
可她到底是我的女兒。
「敢問這位仙君,我們天界動用問心鏡可有難處?」
她面色沉著,柔聲詢問。
仙君不知她為何發問, 卻也誠懇作答。
羽鳳,我女兒親自選定的夫婿。
「往我」瓊華笑了,背過身去。
「那這五百年來, 羽鳳他卻一次都不願去看看那問心境,更不願多看我一眼。仙君, 你還要為他求情嗎?」
11
害了瓊華的一幹人等終於都被押送進了十八層地獄。
天帝親自來請我, 重回戰神殿。
我拒絕了。
從今以後,我不是誰的守護神, 我隻是瓊華的娘。
瓊華很快就走出了陰霾, 又變回了從前那活潑開朗的樣子。
隻是眼中,有了些滄桑。
這也算是渡劫,都是屬於她的異種成長。
最後她和暗九還是在一起了。
二人手牽著手來向我請求賜婚時, 我笑了。
這還真是, 兜兜又轉轉啊!
我戳了戳瓊華的腦袋。
「當初娘就選定了暗九,早幹嘛去了?」
暗九紅著臉,將瓊華緊緊護著。
「胥池大人,不怪瓊華。都怪我太笨, 這才和她錯過了這麼多年。」
我們三人笑成一團。
我將二人的手牽起來,緊緊地放到一起。
往後,這一切都會好起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