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看到女配的胸膛被金屬欄杆戳爛，還是那件破舊的空蕩蕩的衣服，此時已被血液浸染。
我不解，她也是主角之一，為什麼會S在這裡。
彈幕仍然熱鬧。
【女鵝太帥啦！】
【誰懂這個神女的回眸，站在食物鏈的頂端睥睨眾生。】
【我們大女主桑桑閃亮出場！】
沒有人在意女配的生S。
桑榆收起異能，轉身向我伸出手，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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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佳佳，該去找男主他們了。我們快點屠城進化，建立基地過劇情了哦。」
桑榆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劇情？
我望著桑榆伸來的手，心中滿是迷茫與恐懼。
「很奇怪嗎？你都能看到，我是主角诶？
「你真的很可愛，一點兒都藏不住事，動不動就盯著我周圍不動。
「本來早上是想去看看你會怎麼S的，結果你覺醒了這麼有用的異能。
「愣著幹什麼，繼續跟著我哇，像你一開始那樣就能活下去啦。」
一滴血從桑榆的額角落下，落在她嘴角，她淺笑著然後舔舐。
爆炸的信息量讓我的大腦超負荷。
我怔愣住，說出了一句在我腦海中不斷循環的話。
「可是，他們都S了。」
「誰？」
桑榆不解，她的耐心終於耗盡，扯著我往外面走去。
樓上男主們的戰鬥也快結束了，到了新的劇情點，彈幕也變得豐富起來。
【男一好帥，這個火光中的腹肌閃瞎我的眼。】
【女鵝出來啦，好美，這就是美神下凡嗎？】
【笑S，男三真的很不爭氣，女鵝一出現這小子就臉紅。】
【女鵝身上都弄髒了，血好惡心啊，可惡的強盜。】
桑榆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她給男主們吶喊著加油，加入了戰鬥。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每個人即使在戰鬥中都保持著精致的造型。
主角們身後浮著金色的光暈，每一個動作都那麼完美。
我開始思考桑榆的話。
她是主角，她知道劇情和彈幕。
她知道我會S，並不想救我，隻是好奇我的S亡。
一整個房間的人S在她的面前，但她毫不在意。
因為她是主角。
11
桑榆在男主們面前因為路人的S亡哭泣。
他們五個互相安慰，決定拯救這個世界。
桑榆建議將基地選址在男一的山間莊園，五人敲定好計劃後準備再次出發，踏上旅程。
【555555，女鵝真的好善良，要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世界啦。】
【男一也好好，直接就決定將自己的爺爺的莊園貢獻出來啦。】
【誰懂啊，我竟然在 PO 文裡被感動了。】
我木訥地坐在他們身旁，插不進話。
人群散後，桑榆坐在了我對面。
「你在鬧什麼？你覺得我沒有救那些人很自私冷血？
「那你呢，你看到第二天是末日知道雨水能覺醒異能時你告訴誰了？
「現在你享受到了對主角的優待，又開始聖母炮灰的S亡？
「人怎麼可以這麼貪心呢？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我是主角，不也要接受劇情的控制。
「和你說這麼多真費勁，你也不需要做什麼，多存點東西幫我們過得舒服些就行了。」
我應該繼續……
我內心不斷掙扎，望著桑榆的眼睛。
這個世界充滿了殘酷與無奈。
我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個旁觀者，卻早已深陷其中。
我妥協了，我本就不是什麼品德高尚的人。
活著對我來說已經很難了，何必苛責自己做更多的事。
如今隻需要繼續跟著他們。
還可以利用自己的異能幫助救助其他路人。
這才是正確的選擇，本該如此。
12
接下來的一切都變得十分簡單。
按照劇情進展，離開加油站的主角團整合了路過的資源。
他們天才般地完美掌握了異能的控制和使用。
男主的數量也得到了增加。
三個月後的現在，男主們已經可以組成足球隊。
我用空間異能收集了我們遇到的能用的所有資源。
主角團在我的幫助下生活質量得到了卓越的提升。
我們晚上不用再住在郊外的帳篷，超大拖尾房車代替了狹小的轎車。
女主可以在末日下擁有三室一廳的集裝箱。
我本以為我的人生就是這樣躺平擺爛，跟在桑榆身邊。
能力不夠，我救不到更多的人，但服務好主角團才是炮灰的必修課。
【今晚女鵝會寵幸誰呢，感覺最近和男六的互動也很甜诶。】
【女配的異能真的好有用啊，誰能想到在末日場景下還可以睡這麼舒服的地方。】
【確實，感覺女配真的是最強輔助，而且很守女德，從來不和男主們說話。】
【變異的男四最近真的荷爾蒙爆棚，斯哈斯哈色一下。】
【不過好可惜啊，男二明天就要S了。】
【55555，青梅竹馬 CP 就這樣終結了。】
【但是女鵝再次覺醒，吸收了男二的異能。】
我看到男二的S亡彈幕時，桑榆正和男二在一起做飯。
兩人有說有笑，討論著小時候的趣事，說著對未來的憧憬。
男二不願意叫姐姐，桑榆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
彈幕都是對男二S亡的可惜和對桑榆再次進化的期待。
她看見了。
她仍然平靜地享受著最後一次晚餐的劇情點。
那間地下室滿牆的血液又一次循環在我的腦中。
我需要做點什麼。
飯後。
「我們可以一起救他。」我將桑榆拉到房車內關上門。
她一臉平靜：「我不陪你玩，別白費力氣。」
「那是你弟弟啊，他還在醫院門口救了我們。我們可以利用彈幕的預知能力救下他。」我有些著急，抓住她的手更緊了些。
桑榆皺眉，扯開了我的手：「你可以自己試試，我不會參與。」
桑榆冷漠的態度讓我惱火，我對她的行為充滿了不解。
她明明很愛男二，她總是在沒有劇情點的時候作為姐姐格外照顧他。
彼此陪伴十數年，明明有機會救他, 為什麼一點兒都不願意嘗試？
13
男二的S亡劇情發生在主角團在醫院搜資源救助幸存者時。
他為了救一個小女孩結果落入陷阱。
另一伙兒強大的異能者早已佔領此處。
他們有強大的控制異能者, 操縱幸存者和喪屍發動攻擊。
主角團這一戰損失慘重。
站在劇情點醫院前, 看著破敗的門板和準備進入探查的男二。
我喊住他：「小心有陷阱，別輕易相信這裡遇見的人，尤其是小女孩。」
桑榆看著我的舉動並未多說一語。
劇情開始。
我和以前一樣跟在桑榆身後。
醫院內部已經十分殘破, 牆壁上的牆皮大片剝落。
昏暗的燈光在天花板上搖曳，隨時都可能熄滅。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股腐臭, 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突然, 一陣低沉的嘶吼從走廊盡頭傳來。
一隻進化過的巨大肌肉型喪屍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來。
每走一步, 地面都微微震動。
主角們各自展開異能, 很快就解決了這次危機。
此時，混亂之中，病房裡突然竄出幾隻變異老鼠。
它們體型如小狗般大小, 眼睛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尖牙外露，發出尖銳的吱吱聲, 朝著眾人撲來。
一隻變異老鼠直撲向桑榆, 眼看就要咬到她, 好在男四反應迅速，一腳踢飛了那隻老鼠。
然而變異老鼠的數量非常多, 眾人不得已分散開來。
我緊跟桑榆躲到護士站內, 焦急地等待鼠潮的褪去。
約莫一小時過後, 我們重新找到了男四和男三。
四人湊團後尋找著男一和男二。
然而整個醫院都翻了個遍也沒找見他們的任何蹤跡。
我焦急地想在桑榆身邊看到彈幕, 但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根據彈幕之前的提示，地下室是這伙兒人的老巢。
但是眼下和劇情對不上, 我們應該找到男一一起去地下室。
他的火系異能在這種狹窄的空間對我們的作戰很有增益。
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桑榆推開了地下室的大門。
男一S亡，男二失去了一條腿。
桑榆完成了異能的再次進化。
從醫院出來時，桑榆輕聲對我說：「謝謝。」
14
我已經很久都看不到彈幕了。
我跟著桑榆，作為一個掛件，一個人形移動空間服務著主角們的需要。
男主的數量仍在增加。
有時是救助的男孩，有時是強大的獨行異能者。
桑榆領導我們建立了第一個末日基地。
我們的基地有學校、有醫院，守護了一批又一批的幸存者。
男二雖然缺了一條腿, 但是在桑榆的照顧下生活得不錯。
他用殘缺的異能守護了基地的第一片種植田。
很多年過去，我終於想明白了這一切。
我叫陸佳佳，本是一個炮灰。
窺見天機, 苟活下來。
代替了女配的位置。
活下來了, 代價是害S了兩個人。
我終於明白桑榆對S亡的冷漠。
那是一種見過太多的無能為力。
沒有人能操縱他人的命運。
番外
我叫桑榆。
一本 NP-PO 文的女主。
六歲那年第一次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秘密。
彈幕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我面前。
【女鵝好可愛啊，小小軟軟滴。】
【今天是第一次和男二見面捏, 牽手手啦好可愛啊。】
【好可憐, 感覺女主的爸爸真的是很好的人, 明天就要出車禍去世了。】
【以後兒童節就是女鵝爸爸的忌日啦。】
【確實很可惜, 不過這也奠定了女鵝從小就很缺少父愛的人設。】
我哭喊著不準爸爸出門。
三天後。
媽媽車禍去世了。
我問了周圍的每個人都看不見周圍的字。
彈幕像是一種金手指，又像是一種詛咒。
我知道厄運即將降臨，但我什麼都不能改變。
我的存在不過是為了取悅屏幕後的人們。
所以我沒有朋友。
長大後遇見了不同的男人。
有兄長有路人有同學。
然後那一天。
陸佳佳是第一個看見彈幕的人。
我和她的關系並不算親近。
但我很好奇, 她會和小時候的我一樣嗎？
我開始觀察她。
她好像對 NP 這件事很不滿，總是盡可能地阻止我和男主們接觸。
我不是很理解。
這是 PO 文啊。
我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用身體取悅屏幕後的人們嗎？
第一次見到S人時，她質問我為什麼不救他們。
不想浪費時間和她解釋我漫長的 12 年。
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做既定的事。
後來她也變了，變成這個世界的其他人。
不知彈幕是否給她帶來了她想要的。
也許吧。
畢竟, 她活下來了。
炮灰變成了陸佳佳，最後變成了女配。
結局，大概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