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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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抵擋了一切撞擊。


 


我們滾了很久。


最後一股猛烈的衝擊襲來。


 


撞得我渾身鈍痛,蔓延到每個細胞。


 


我們才終於停下。


 


我大聲地呼喊著身下的人。


 


卻怎麼都得不到他的回應。


 


我用力掰開他SS抱住我的雙手。


 


從他懷中爬起來。


 


心中有隱隱的不安。


 


身後的人帶著黑色的安全帽和護目鏡。


 


露出的下半張臉上血跡斑斑。


 


看到他臉的那一刻。


 


我忘記了呼吸,手抖得幾乎抬不起來。


 


試了好幾次才確認了他還有呼吸。


 


心亂如麻地翻找著手機。


 


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撥打急救電話。


 


放下手機的那一秒才放任自己崩潰大哭。


 


我將他抱進懷裡。


 


胡亂地抹著他臉上的血跡。


 


「許嘉睿,你醒醒。


 


「你別嚇我。」


 


我按著他額前的傷口。


 


卻怎麼也止不住血。


 


我一邊哭,一邊胡言亂語。


 


「你是不是傻。


 


「為什麼要救我。


 


「我們要離婚了。


 


「以後都沒關系了。


 


「你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能答應不離婚。


 


「你在裝睡是不是。


 


「我不會心疼的。


 


「你快給我醒過來。


 


「再裝我就要生氣了。」


 


可是不管我怎麼叫他、威脅他。


 


他還是靜靜地躺在雪地裡。


 


臉色越發蒼白。


 


我緊緊擁著他,

使勁搓著他的臉頰。


 


試圖讓他暖和起來,卻無濟於事。


 


不知過了多久,救援隊才終於來了。


 


眾人合力將他搬上救護車。


 


往醫院疾馳而去。


 


12


 


許嘉睿被送進了搶救室。


 


我被他保護的很好。


 


除了幾處擦傷,並無大礙。


 


我失神地坐在搶救室前。


 


不想哭,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他才被推出了急救室。


 


醫生說他多處骨折。


 


軟組織挫傷更是數不勝數。


 


最嚴重的是頭部的撞擊。


 


幸好帶了頭盔。


 


但具體情況還要等他醒來才能知道。


 


看著病床上緊閉雙眼的許嘉睿。


 


我才發現。


 


他真的瘦了很多。


 


瘦得連臉頰都微微凹陷。


 


心還是無法遏制地心疼。


 


喜歡了六年的男人。


 


又怎麼能輕易地說不愛就不愛。


 


我無力地在心中輕嘆一聲。


 


繼續用棉籤沾了水塗在他幹涸的唇上。


 


許宴洲是在出事的第二天趕到的醫院。


 


他的出現喚起了我對那天的記憶。


 


提醒著我許嘉睿愛過一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就存在在他身邊。


 


這輩子都無法避免相見。


 


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我心中。


 


刺得我生疼。


 


觸碰不得。


 


好在許宴洲沒再提起關於那天的一切。


 


隻問過醫生情況後便緘口不言。


 


許嘉睿是第三天醒的。


 


我剛從醫生辦公室回來。


 


就看到許嘉睿靠坐在床上。


 


與床尾的許宴洲相對而視,相顧無言。


 


看到他醒,我立即轉身想要去叫醫生。


 


許嘉睿看見我。


 


眼中有難以抑制的欣喜。


 


見我轉身要走。


 


連忙叫住我:「言言,你要去哪?別走。」


 


許宴洲繞過床,大步向外走去。


 


「我去叫醫生。」


 


我走到床邊,想要詢問許嘉睿的情況。


 


他順手拉住我垂在身前的手。


 


「言言,我怎麼住院了?


 


「剛剛那個人是誰?」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訝異地垂眸看著一臉疑惑的他。


 


「你問誰?


 


他似是不解我的震驚。


 


「剛剛這不就那一個人嗎。」


 


「你不記得他?」


 


他迷茫地搖了搖頭。


 


沒等我再細問。


 


醫生進來給他做了詳細的檢查。


 


待醫生檢查完。


 


我急切地跟著醫生去了辦公室。


 


13


 


病房裡。


 


許宴洲雙手插兜,諱莫如深地看著許嘉睿。


 


「真忘了?」


 


許嘉睿臉上沒什麼表情。


 


淡淡注視著他,沒有回答。


 


許宴洲勾了勾唇角。


 


「忘了也好。」


 


14


 


醫生說,劇烈的撞擊是可能會引起失憶症。


 


至於會忘記哪部分,什麼時候能重新想起。


 


誰都說不好。


 


醫生建議讓許嘉睿回到熟悉的環境。


 


有利於他記憶的恢復。


 


我憂心忡忡地回到病房。


 


看到許嘉睿腿上包著的石膏。


 


才想起他腿部粉碎性骨折。


 


短時間內不方便移動。


 


心裡一下焦急起來。


 


一個月內不回去領證。


 


這次離婚申請就作廢了。


 


看我回來。


 


許宴洲走上前。


 


「醫生怎麼說?」


 


我把醫生的話如實復述。


 


「醫生說頭部的撞擊,可能引起了失憶。


 


「說不好什麼時候會好。


 


「建議帶他回熟悉的環境。


 


「更有利於記憶恢復。」


 


許宴洲低頭哂笑了一聲。


 


「那我去安排一下,

轉回國內的醫院。」


 


說著便大步離去。


 


望著許宴洲離去的背影。


 


許嘉睿的聲音有些冷。


 


「他是誰?」


 


我收回目光,抿了抿唇。


 


「他是你哥,親哥。」


 


「我們來度蜜月,他跟著來幹什麼?」


 


我不知道他到底記得什麼,又忘了什麼。


 


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才能把一切毫無遺漏地告訴他。


 


但至少要讓他知道。


 


這不是我們的蜜月。


 


而是冷靜期。


 


「我們不是來度蜜月的。


 


「我們離婚了,從冰島回去,就該去領證了。」


 


他激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壓迫到了斷腿,又重重跌落回床上。


 


我急忙上前扶住他。


 


他慌張地捉住我的手:「你騙我的是不是。


 


「我們明明那麼好。


 


「為什麼會離婚?」


 


話頭哽在喉嚨中。


 


實在無法開口解釋發生的種種。


 


「回去再慢慢和你說。」


 


他拉起被子蓋住頭。


 


「我不要回去。


 


「我不要和你離婚。」


 


許宴洲第二天就準備好了一切。


 


但由於許嘉睿的不配合。


 


我們一直沒能回國。


 


和許嘉睿再一次談判失敗。


 


許宴洲生氣地讓人強行將許嘉睿從床上抬上輪椅。


 


劇烈地掙扎中,輪椅側翻在地。


 


許嘉睿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緊張。


 


抱起摔倒在地的他。


 


終於還是妥協。


 


「大哥,你先回去吧。


 


「我們等他好點再回來。」


 


許宴洲沉了臉色,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許嘉睿。


 


「你好自為之。」


 


15


 


醫生檢查了許嘉睿的腦部並沒有淤血。


 


許宴洲走後,我們就搬到了度假村。


 


好的環境,放松的心情有利於記憶的恢復。


 


這幾天,我一直在嘗試了解許嘉睿到底忘了哪些人和事。


 


也在試探著將發生的事告訴他。


 


但他很排斥這一切。


 


每次隻要我提起其他人和事。


 


他都表現地很煩躁。


 


直喊頭疼。


 


看他痛苦的樣子,我隻能作罷。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離領證的期限越來越近。


 


自從許嘉睿知道回國代表著離婚後。


 


他就聽不得回國兩個字。


 


一想到他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個樣子。


 


我也不好再提。


 


從我對國內的人和事都閉口不談後。


 


許嘉睿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


 


我自欺欺人地自我安慰。


 


允許自己短暫地忘記那些不快樂。


 


一切等回國再面對。


 


我推著他去雪地裡堆雪人。


 


我們堆了一高一矮兩個雪人。


 


許嘉睿費力地推著輪椅。


 


在雪地裡千挑萬選才挑中了幾根樹枝當作他們的手臂。


 


他將它們安在白白胖胖的雪人身上。


 


一高一矮兩個雪人。


 


手牽著手並排立在雪地中。


 


許嘉睿仰起臉,

幸福的笑意自他眸中溢出。


 


「你看這兩個雪人像不像我們?


 


「我們也要像他們一樣手牽著手一起走下去,好嗎?」


 


我彎了彎唇角,指著那個更矮胖的雪人。


 


「那這個肯定是你。


 


「你現在比我矮。」


 


他說著就要從輪椅上站起來。


 


我趕忙想要上前制止他。


 


卻還是沒有避免被他帶著一起摔在雪地上。


 


好在地上的雪很厚。


 


我們將厚厚的雪砸出一個深坑,自己卻毫發無損。


 


我小心避開他骨折的腿,想要起身。


 


卻被他一把拉回雪地,摔在他身上。


 


他將我攏在懷中。


 


俊朗的臉離我僅一寸之隔。


 


溫暖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冰天雪地裡,

我感到灼熱漸漸爬上我的臉龐。


 


他抬起頭,先是輕啄我的唇。


 


慢慢地按著我的後腦,越吻越深。


 


周圍的溫度愈攀愈高。


 


我好不容易才喚回自己的理智,推開他。


 


卻腿軟地站不起身。


 


他臉上的委屈難掩。


 


「言言,你最近對我都冷淡了。」


 


我艱難地把他扶回輪椅。


 


卻沒有正面回答他。


 


「再不回去就要凍僵了。」


 


16


 


最近幾天,美好的猶如蜜月。


 


江辭的電話來得猝不及防。


 


他聲音輕快:「怎麼樣,領證成功了嗎?」


 


我一時為難。


 


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講述這一個多月的經歷。


 


「還沒呢。」


 


他憂慮道:「發生什麼了?


 


我還是簡單地敘述了在冰島發生的一切。


 


以及許嘉睿為了救我失憶的事情。


 


他語氣裡全是無奈。


 


「你真的信他失憶了嗎?」


 


我怔愣了一瞬,「醫生說有這個可能。」


 


他明顯不信。


 


「連他親哥都忘了,偏偏隻記得你?


 


「那他是不是把安辛也忘了。


 


「把你們要離婚忘了。


 


「把對他不利的都忘了?」


 


我被他問的啞口無言。


 


「你等著,我明天就到。」


 


江辭來的時候,我正在勸說許嘉睿回國。


 


江辭毫不客氣地將坐在許嘉睿身邊的我拉到自己身邊。


 


許嘉睿伸手拉住我的手,一臉戒備地看著江辭。


 


「言言,他是誰?


 


江辭笑得一臉散漫,語氣卻一點都不客氣。


 


「喲,真的失憶了啊?


 


「那讓我來幫你回憶回憶。


 


「你不愛你老婆。


 


「你愛的一直都另有其人。


 


「現在,她決定放手成全你了。


 


「再不抓住機會,小心想起來以後後悔。」


 


許嘉睿怒不可遏地瞪著他。


 


「你撒謊,我隻愛言言。」


 


「是你親口說的不愛她。


 


「不信你問她。」


 


許嘉睿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我面無表情地對他點了點頭。


 


他急切地拉過我的手。


 


「不是的言言,我愛你的,你信我。」


 


江辭從他手中奪過我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現在不管你愛不愛她,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不愛你了。


 


「她已經決定和我在一起了。


 


「就等著和你離婚了。」


 


許嘉睿深吸了一口氣,厲聲道:


 


「你撒謊,言言不愛你。


 


「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說著又轉向我:


 


「他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


 


他的表情破碎,懇求地看著我,似乎在求我否認。


 


江辭不著痕跡地捏了捏我的手。


 


我按下心頭的鈍痛,微微點了點頭。


 


「他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在一起了。」


 


他仰著頭,雙眼通紅,淚珠從眼角滾落。


 


「你騙人,你們在一起了,你為什麼還一個人來冰島?」


 


我壓下喉中的起伏。


 


「這是我一個人的遺忘之旅。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臉上寫滿了悲痛。


 


「遺忘之旅?


 


「你要把我們的過去都忘了,和他在一起?


 


「說什麼永遠也忘不掉我說的那句話。


 


「都是借口,是嗎?


 


「和我離婚隻是為了和他在一起。


 


「是不是?」


 


聽到他這些宛如自爆的話。


 


我反而平靜了下來。


 


江辭放開我的手,戲謔道。


 


「我說什麼來著。


 


「哪有什麼失憶。


 


「知道你心軟,騙騙你罷了。」


 


他上前拍了拍許嘉睿的肩。


 


「放心吧。


 


「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裡。


 


「將近五分之一的時間都在愛你。


 


「除了你,沒愛過別人。


 


許嘉睿頹然地愣在原地,眼中全是懊悔。


 


他費力地站起身,想要抱住我。


 


我連連後退,躲開了他。


 


許嘉睿語無倫次地道著歉。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隻是不想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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