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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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睿瘦了很多。


他全程保持沉默,機械地填完了所有材料。


 


提交完離婚申請就快步離去。


 


猶如落荒而逃。


 


我望著這個自己愛了四年的背影。


 


想要開口說一聲「再見」,聲音卻哽在喉頭。


 


許嘉睿把婚房留給了我。


 


我回到那個住了兩年的家。


 


空曠的別墅和一個月前沒什麼不同。


 


卻讓我感到格外陌生。


 


之前兩年的時光恍如做夢。


 


我在偌大的空間裡遊蕩。


 


衣帽間裡一排排的襯衫、西裝已不見蹤影。


 


書房也空了。


 


一覽無餘的書桌上。


 


躺著一張紙、一個打火機和一個煙灰缸。


 


沒等腦子反應過來。


 


我已經上前拿起了那張紙。


 


是許嘉睿的字跡。


 


「言言,


 


不知道你還會不會回來。


 


會不會看到這封信。


 


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這些。


 


所以我寫了這封信。


 


把一切都交給天意。


 


我傷害了你,罪無可恕。


 


真的很抱歉。


 


你說除非我能回到那天。


 


收回那句話。


 


你才能原諒我。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回到那天。


 


狠狠地打自己一巴掌。


 


我承認我喜歡過安辛。


 


她嫁給了大哥。


 


我不甘心過。


 


一開始和你結婚。


 


確實有逃避的成分。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真的很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愛上的你。


 


也許很早以前就愛了。


 


但直到那天,


 


看到你淚流滿面地站在我面前。


 


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害怕失去你。


 


是我愚蠢,是我遲鈍。


 


我不奢求你的原諒。


 


但請你一定相信我。


 


我隻愛你。


 


這輩子,下輩子。


 


都隻愛你。


 


安辛永遠隻是大嫂。


 


也沒有所謂的替身。


 


我做錯了。


 


失去你是對我最大的懲罰。


 


我活該。


 


隻希望你的往後餘生能如你所說。


 


找一個相愛的人,相伴一生。


 


許嘉睿留。


 



 


麻木的心髒再次劇烈地抽痛。


 


我趴在書桌上嚎啕大哭。


 


可惡的許嘉睿。


 


我才不信他愛我。


 


一定是他撒謊。


 


都離婚了。


 


他為什麼還要騙我。


 


我慌亂地拿起打火機想要燒了信。


 


卻發現煙灰缸裡有一角沒燒完的照片。


 


我怔怔地看著那角殘燼。


 


倉皇地離開了別墅。


 


9


 


往後幾天。


 


我情緒低落,一直在家待著。


 


江辭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拉開窗簾,讓陽光灑進來。


 


「你還是給自己找點事做吧。


 


「出去玩或者找個工作。


 


「我看你再這樣下去,人都要廢了。」


 


我實在提不起勁。


 


「沒人陪我去玩。


 


我現在是富婆,不需要工作。」


 


「哎,果然智者不入愛河。


 


「想想你以前多有幹勁。


 


「喜歡攝影,就天南地北的跑。


 


「結了個婚,身上的生機都結沒了。」


 


我猛地從沙發上直起身。


 


對啊。


 


為了當好許太太。


 


我差點忘了。


 


我更是林言。


 


我拿起手機查詢了機票。


 


當機立斷地買了最近去冰島的機票。


 


正好別浪費了為蜜月旅行做的攻略。


 


我立馬起身收拾起了行李。


 


江辭看著一驚一乍的我,不解道:


 


「怎麼了?」


 


「我要回趟家。」


 


「去幹嘛?」


 


「拿相機。」


 


「拿相機幹什麼?


 


「去冰島追極光。


 


「你不是說我該出去玩玩,找回身上的活力嗎?」


 


我拉著行李箱匆匆往外走。


 


江辭趕緊叫住我。


 


「诶,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我頭也沒回。


 


「不用了,你趕緊回歐洲賺錢吧。


 


「再不回去,公司要倒閉了。」


 


10


 


我回爸媽家拿了相機,就直接趕去了機場。


 


整整三十個小時的飛行加轉機。


 


我才終於踏上了冰島的土地。


 


我按照計劃去看了瀑布、泡了溫泉。


 


出海看了藍鯨,還在冰川中徒步。


 


將自己全部沉浸在自然中。


 


才發覺。


 


在遼闊的自然面前,愛情顯得如此渺小。


 


我仿佛又找回了曾經遺失的活力。


 


變回了那個為了拍動物大遷徙。


 


帶著相機獨自去東非大草原的林言。


 


旅途的奇妙就在於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人。


 


因為同一個目的地而相聚在一起。


 


我在露營地碰到了一群同樣來追極光的人。


 


他們在路途中相識。


 


因為有共同的目的地,又都來自同一個國家。


 


就自發成了團。


 


看我獨自一人,便邀請我加入了他們。


 


天色微暗。


 


我們燒起了篝火。


 


一群人圍坐在篝火旁。


 


喝酒、聊天、等極光。


 


大家各自做著自我介紹,氛圍和諧。


 


輪到我時,我說我是來自海城的 Lynn。


 


有同樣來自海城的老鄉向我搖搖舉起手中的酒。


 


我高舉酒杯,熱情地回應。


 


「我也是海城的,介意我加入嗎?」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沒等我回過身。


 


對面已經有人熱忱地招起了手。


 


並空出了個位置給來人。


 


許嘉睿就這樣一步一步繞過我身後。


 


坐在了我對側。


 


他的到來掀起了小小的高潮。


 


給他讓座的女生催促著他做自我介紹。


 


他也沒有推諉。


 


「我來自海城,大家可以叫我嘉睿。」


 


人一多,又喝了酒,氣氛漸漸熱烈了起來。


 


不知是誰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老掉牙的遊戲,卻總是一呼百應。


 


有人迅速回營帳拿了紙筆。


 


寫好號碼後分發到每個人手中。


 


大家都玩,我也不好拒絕。


 


幸好人多,幾輪都沒輪到我。


 


但好運總有用完的時候。


 


我被一個男生抽中,我選了真心話。


 


他想了片刻,問道:


 


「為什麼一個人來冰島?」


 


我不假思索道:


 


「來追極光。」


 


聽了我的回答,立馬有人不滿地起哄。


 


「這個問題的重點是為什麼一個人。」


 


「對,對,重新答。」


 


我也沒有忸怩:「因為找不到人陪。」


 


剛剛那個起哄的男生立馬接道:


 


「哦~看來 Lynn 還單身哦。」


 


我笑了笑:「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又抽了幾輪。


 


一個女生再次抽中了許嘉睿。


 


他選擇了真心話。


 


女生很直接,問出了在場很多女生關心的問題。


 


「嘉睿,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現場頓時響起哄鬧聲。


 


我在心中輕輕嗤笑了一聲。


 


「但有老婆。」


 


眾人紛紛吃驚地看向他。


 


我也向他投去今晚的第一眼。


 


透過火光,他眼神熾熱地和我對視了一眼。


 


我立刻別開頭,仰頭灌了一口酒。


 


有人不信他有老婆。


 


「有老婆還一個人來旅行。


 


「騙人是要罰酒的。」


 


「真的。」


 


說著,他脫去手上的手套。


 


露出了仍帶在手上的婚戒。


 


見狀,立即有人調侃。


 


「兄弟,你老婆知道你一個人來冰島沒帶她嗎?」


 


他的聲音有點失落:「是她沒帶我。」


 


又是一陣起哄聲。


 


「兄弟,你做了什麼惹到嫂子了?」


 


「對啊,你這麼帥,嫂子竟然放心你一個人。」


 


立即有人給他拿了杯酒。


 


「放心,嫂子不心疼你,有的是人心疼你。」


 


眾人紛紛笑起來。


 


我沒再關注他的反應,隻覺得如坐針毡。


 


起身想走,卻被許嘉睿突然的出聲定住。


 


「33 號。」


 


33 號是我。


 


我抬頭與他對視了一瞬。


 


他的眼中溫柔繾綣,臉上有著期待。


 


我坐回座位,沒有任何猶豫,

聲音冷然:「我選喝酒。」


 


沒去看他臉上失望的表情。


 


身旁有人熱心地給我遞上酒杯。


 


我毫不猶豫地仰頭喝了三杯酒。


 


直到終於等到極光。


 


眾人才停止了遊戲。


 


我喝了不少酒,隻覺得渾身發軟。


 


費力舉起相機拍了些照片。


 


便有些撐不住了。


 


就在我想轉身回小木屋時。


 


一個男生攔住了我。


 


「Lynn,我也是海城的,我叫王興。」


 


我衝他點點頭。


 


許是看出我的不適。


 


他熱情道:「你喝多了嗎。


 


「我那裡有解酒的藥,要去吃點嗎?」


 


說著便要來扶我。


 


我想拒絕,手裡卻怎麼都使不上力氣。


 


一股強勁的力量將我從他懷裡拉出。


 


身後的人聲音冰冷:「不用了,我們自己有。」


 


話落便抱起我,向木屋走去。


 


11


 


迷離中。


 


我在濃烈的酒氣中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柑橘甜香。


 


心霎時安穩下來。


 


任由他抱著我。


 


我被輕輕放在床上。


 


屋裡開了暖氣,很是溫暖。


 


感覺有人在脫我的衣服。


 


我費勁地睜開眼。


 


許嘉睿正在解我褲子的扣子。


 


腦子有片刻的清明。


 


我從床上坐起,生氣道:「你幹什麼?」


 


他直起腰,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你想穿著衣服睡覺嗎?」


 


「我自己來,你可以走了。


 


他坐上床:「我沒定住宿。


 


「你要是趕我走,我就隻能睡在雪地裡了。」


 


我才不會心軟:「有的是人願意收留你。」


 


他表情嚴肅地看著我。


 


「隻要一天沒領證,我們就是合法夫妻。


 


「我有權和我老婆睡一張床。」


 


眩暈感再次襲來。


 


我再也沒有力氣和他爭論。


 


隻感覺頭暈目眩,渾身燙得厲害。


 


我拼命抱著身邊的人。


 


努力汲取著每一分涼爽。


 


身體裡好像有火在燒。


 


燒得我燥熱難耐,失去了理智。


 


唇上傳來刺痛。


 


有人在瘋狂啃咬我的嘴。


 


我難受地哭出了聲。


 


唇上的刺痛頓時消失。


 


隻剩下輕柔的觸碰。


 


有人在溫柔地輕撫我的背。


 


試圖緩解我的不適。


 


不知道過了多久。


 


身體的異樣終於逐漸褪去。


 


我才疲憊地沉沉睡去。


 


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


 


等我洗漱完出來。


 


正碰上許嘉睿帶著吃的進來。


 


他臉色有些陰沉。


 


「過來吃點東西。」


 


昨晚的記憶須臾間回籠。


 


沒等我指責他酒後佔我便宜。


 


他先開了口,嗓音低沉。


 


「以後別喝不認識的人遞過來的酒。」


 


我的心猛地一震。


 


「昨天的酒有問題嗎?」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還得謝謝他,不然我昨天隻能臥雪求溫了。


 


「許嘉睿!」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


 


「你吃吧,我走了。」


 


自從那天他走後。


 


之後的幾天都沒再見到許嘉睿。


 


我也沒再和大部隊一起行動。


 


獨自去了早就定好的度假村。


 


度假村遠離城市,風景宜人。


 


是放松的好地方。


 


我每天躺在陽臺上。


 


看著一望無際的天空。


 


覺得連心也清澈了不少。


 


度假村邊上就是滑雪場。


 


我最近迷上了滑雪。


 


請了個教練。


 


每天去學上幾個小時。


 


學了一周,我已經滑得不錯。


 


一個月冷靜期就要到了。


 


下周就到了該回國的時候。


 


不知道許嘉睿回去沒有。


 


想到馬上就要離開。


 


我決定去體驗一下滑雪場的高級場。


 


高級場有很長一段是野外天然的雪道,很刺激。


 


我壓低了身子在雪道上馳騁。


 


一個下坡,速度越來越快。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我用力呼吸著清新的空氣。


 


心情輕快地像要飛起來。


 


意外卻悄然降臨。


 


一陣突然的顛簸,我失去了平衡。


 


我下意識地微微側頭,心跳加速。


 


努力將身子往回拉,卻無濟於事。


 


隻能任由身子重重地倒在雪地上,向下滾去。


 


耳邊風聲呼嘯。


 


就在我絕望之際。


 


一個高大的身軀將我緊緊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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