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辦公室，整個人都魂不守舍。昨晚幾乎一夜沒睡，只要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顧亦初滾燙的呼吸和那句"釣了我六年"。

"安琪，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小劉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聽說小顧總今天請假了，是不是昨晚太累了？"

我的咖啡差點灑在鍵盤上。"他請假了？"

"是啊，發燒了好像。"小劉眨眨眼，"你說會不會是昨晚和那個Phenylethylamine...咳咳，你懂的。"

我僵硬地轉過頭，假裝專心工作，心裡卻亂成一團。他居然真的發燒了？所以昨晚那些話，那些舉動，都是因為發燒說胡話？

這個認知讓我既鬆了口氣，又莫名有些失落。

中午吃飯時，我特意選了離辦公室最遠的餐廳，卻還是在排隊時遇到了最不想見的人。顧亦初穿著休閒裝，臉色還有些蒼白，正站在我身後。

"好巧。"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鼻音，但眼神清明。

我緊張得差點把餐盤打翻："小顧總...您身體好些了嗎？"

"託某人的福，燒是退了。"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不過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應該說清楚。"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完了，他記得昨晚的事。

"昨晚我發燒，可能說了些不太妥當的話。"他語氣平靜，"希望你..."

"我沒有放在心上！"我急忙打斷他，"我知道您那是發燒說胡話，我都明白的！"

他微微挑眉："說胡話？"

"對啊！"我越說越急，"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誤會的！我知道您一直把我當妹妹看，不對，您連妹妹都不願意把我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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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顧亦初的臉色沉了下來："誰告訴你我把你當妹妹？"

"我親耳聽到的！"破罐子破摔，我索性都說出來，"去年在公司走廊，我聽到您和朋友說'我沒把她當妹妹'。"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變得複雜："所以這一年你躲著我，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我鼻子有點酸，"我知道您不喜歡我，但也沒必要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吧？"

"程安琪，"他突然上前一步，"你..."

"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慌不擇言地打斷他，"昨晚的消息其實是發給他的，我不想讓他誤會！"

這句話說完，整個餐廳彷彿都安靜了。顧亦初的臉色瞬間冷得像冰，眼神銳利得讓我害怕。

"是誰？"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是...是..."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名字。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告訴我，是誰讓你這麼在意？在意到發錯消息都要急著解釋？"

"您弄疼我了！"我掙扎著想要甩開他的手。

他卻突然鬆開，後退一步，臉上又恢復了往常的冷漠："很好。"

說完這兩個字，他轉身就走，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抖。

回到辦公室時，我的手腕還在隱隱作痛。手機突然震動，是顧亦初發來的消息：

【既然你有喜歡的人，那我就不打擾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裡莫名一陣刺痛。這不正是我想要的結果嗎？為什麼真的得到了，反而這麼難受？

小劉探頭過來："安琪，你手腕怎麼了？好像有點紅？"

我慌忙把袖子拉下來："沒事，不小心撞到了。"

低頭繼續工作時，眼淚卻不爭氣地掉在了鍵盤上。真好，程安琪，你終於徹底把他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