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天早餐時,忍冬依然習慣性地想要戴上止咬器。我按住他的手,輕輕搖頭。
“以後不用戴了。”我說。
忍冬的耳朵驚訝地豎起,狼一般的眼睛微微睜大:“可是醫生說過...”
“我說不用了。”我打斷他,指尖劃過他光滑的下頜線,“我相信你。”
餐廳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正在幫林夢茹佈菜的鄧慕修動作一頓,銀製的餐夾從他指間滑落,在瓷盤上撞出清脆的聲響。
“慕修!”林夢茹不滿地嘟嘴,“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鄧慕修慌忙低頭道歉,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忍冬。當看到忍冬毫無束縛的臉龐時,他的耳朵微微抖動,尾巴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父親皺眉看向我:“安安,這樣太冒險了。”
母親也擔憂地補充:“至少在家裡其他地方戴著吧?”
忍冬立刻單膝跪地:“我可以繼續戴...”
“不行。”我扶他起身,直視父母,“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我寧願不要這個獸人。”
林夢茹嗤笑一聲:“裝什麼大方?到時候被咬了可別哭!”
就在這時,忍冬突然轉向她,露出一個極淡的微笑:“請放心,我永遠不會傷害主人。”
這個笑容讓他原本冷峻的臉龐瞬間柔和,卻也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林夢茹嚇得往後縮了縮,下意識抓住鄧慕修的手臂。
鄧慕修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他看著忍冬自由的臉龐,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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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父母把我叫到書房。
“安安,我們知道你對慕修有意見,”母親斟酌著用詞,“但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賭氣...”
“我不是賭氣。”我平靜地回答,“忍冬已經證明了他的忠誠。而某些號稱賽級的獸人...”我意有所指地頓了頓,“反而更讓人失望。”
父親嘆了口氣:“既然你堅持,那就按你說的辦吧。但是,”他嚴肅地補充,“一旦出現任何問題,必須立即採取措施。”
走出書房時,我看見鄧慕修站在走廊盡頭。他似乎一直在等我們,手中的托盤上放著茶具。
當忍冬跟在我身後走出來時,鄧慕修的目光在他毫無遮掩的臉上停留了很久。他的尾巴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要示好,但又很快剋制住。
“茶泡好了。”鄧慕修低聲說,耳朵卻不自然地轉向忍冬的方向。
忍冬微微頷首,姿態從容得不像個曾經戴止咬器的獸人:“多謝,但主人更喜歡咖啡。”
鄧慕修的手指微微收緊,瓷杯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回到房間後,忍冬輕輕從背後抱住我。他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尖,帶著一絲不確定:“真的可以不用戴了嗎?”
我轉身撫摸他的臉頰,指尖感受著他溫熱的皮膚:“你值得被信任。”
忍冬的眼睛瞬間溼潤了。他低頭將臉埋在我肩窩,聲音悶悶的:“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過我。”
我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那個渾身是傷、戴著沉重止咬器的獸人。而現在,他能夠自由地呼吸,自由地表達情緒,自由地站在我身邊。
窗外的陽光很好,落在忍冬銀白的頭髮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暈。這一刻,我突然很確定——
有些枷鎖,早該被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