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冬的傍晚格外寒冷，我剛加完班，拖著疲憊的身軀穿過公司后街的小公園。

路燈昏黃，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我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圍巾裡，只想快點回到溫暖的公寓。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嗚咽。

那聲音很輕，幾乎被風聲淹沒。

我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又是一聲，像是從公園長椅方向傳來的。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循著聲音走去。

長椅下的積雪裡，蜷著一團金色的東西。

起初我以為是誰丟了的毛絨玩具，但它突然動了一下。

我蹲下身，輕輕撥開積雪，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是隻幼狐，看起來才幾個月大，通體金燦燦的毛髮，唯獨額前一撮捲毛雪白，像撒了層糖霜。

他凍得瑟瑟發抖，眼睛半閉著，呼吸微弱。

我伸手想摸摸他，他下意識地往我手心蹭了蹭，發出細弱的嚶嚀。

“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在這裡？”我輕聲問，明知不會有回答。

小狐狸又嗚咽了一聲，努力睜開眼。那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溼漉漉的，帶著幼獸特有的懵懂和依賴。

我的心一下子軟了。

“好吧，好吧，”我嘆了口氣，脫下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它捧起來，“帶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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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得不可思議，在我的掌心裡團成一個小球，用最後一點力氣往我懷裡鑽。

我把他裹進羊毛圍巾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他的鼻子抽動著，似乎在熟悉我的氣味。

回到公寓，我立刻打開暖氣，把他放在柔軟的沙發墊上。

他仍然發抖，我只好找來毛巾輕輕擦拭他溼漉的毛髮。過程中他一直很乖，只是用那雙大眼睛望著我。

“餓了嗎？”我自言自語，從冰箱裡找出一些雞肉，煮熟後切成細碎的小塊。

他聞到食物的香味，掙扎著抬起頭。

我用手心捧著食物遞到他嘴邊，他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舔舔我的手指表示感謝。

“得給你起個名字，”我看著他金色的毛髮和額前的白毛，靈光一現，“就叫若雪吧，金中夾雪，很配你。”

他好像聽懂了似的，耳朵輕輕抖動了一下。

若雪很快展現出超乎尋常的靈性。

第二天我試著給他準備了一個紙箱做窩，但他根本不待在裡面。

每到晚上，他一定要擠在我的枕邊，團成個毛球睡覺。

他的呼吸均勻溫熱，毛髮柔軟得像最上等的絲綢。我常常在睡前用手指輕輕梳理他的背毛，他會在夢中無意識地用頭頂蹭我的掌心。

問題出在飲食上。若雪似乎不知道飽足，每次餵食都會吃到撐。

然後就會難受地在一旁乾嘔，可憐極了。

我諮詢了寵物醫生，建議少食多餐，並且要多運動。

於是我開始每天帶他出門散步。但若雪顯然不喜歡寒冷，每次我把他放到雪地上，他的小爪子剛碰到雪就縮回來，眼巴巴地望著我。

“不行，你得走動走動，”我狠下心來，把他放在積雪較淺的地方，“就十分鐘。”

他在雪地上踩出幾朵小梅花印，嗒嗒嗒地跑了一圈，然後又迅速跑回我腳邊，立起身子用前爪扒我的褲腿。

“這麼快就回來了？”我哭笑不得，再次把他放遠一些。

如此反覆了三四次，最後我假裝生氣地點點他的鼻尖：“你這個小騙子，是不是故意的？”

他愣愣地被我點著鼻子，耳朵變成可愛的飛機耳，既害怕又忍不住用溼漉漉的鼻尖拱我的掌心。那副模樣實在太惹人憐愛，我最終投降，把他抱起來塞進大衣裡。

“算了，明天再鍛鍊吧。”

他得逞似的往我懷裡鑽，發出滿足的嚶嚀聲，尾巴尖輕輕掃過我的手腕。

那時我還不知道，這種天生就會的討好和黏人，源於他狐狸精的本能。我只當是撿了只特別聰明黏人的寵物狐狸，完全沒想到日後會有那麼多意想不到的麻煩和驚喜。

夜幕降臨，若雪照例擠在我的枕邊。我關掉檯燈，在黑暗中輕輕撫摸他的後背。

“晚安，若雪。”我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