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從若雪化形後,我注意到他有個奇怪的習慣:每晚睡前,他都會花很長時間梳理他那頭金色的長髮,特別是靠近尾骨的位置——那裡似乎還保留著狐狸形態時的尾巴根,總能變出幾縷特別長的金髮。
起初我以為這只是他愛乾淨的表現,直到某個週五的晚上。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推開家門,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若雪蜷在地毯上,背對著門,不知道在做什麼。
“怎麼還沒睡?”我一邊換鞋一邊問。
他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手忙腳亂地把什麼東西藏到背後。這個舉動反而引起了我的好奇。
“背後藏了什麼?”我走近他。
若雪搖搖頭,耳朵微微發紅:“沒什麼...”
但我已經看到地毯上散落的金色髮絲,和他手中那個小小的、毛茸茸的東西。
“給我看看。”我伸出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東西放在我掌心。那是一個用金色毛髮紮成的小狐狸形狀的毛氈,只有拇指大小,卻栩栩如生,眼睛處還巧妙地用了兩粒更深的金棕色毛髮。
“這是...用你的頭髮做的?”我驚訝地看著他。
若雪點點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每天梳下來的毛,不能浪費。”
我突然想起這半年來,家裡確實很少看到掉落的毛髮,原來都被他收集起來了。
“為什麼要做這個?”我把玩著那個精緻的小毛氈,手感異常柔軟。
若雪的臉更紅了,聲音輕得像蚊子哼:“為了讓...讓心上人喜歡。”
Advertisement
我的心突然沉了一下。
心上人?他什麼時候有了心上人?是白天看電視時認識的明星?還是出門散步時遇到的什麼人?
各種猜測在我腦海中閃過,讓我莫名感到一陣煩躁。
“你有喜歡的人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若雪猛地抬頭,琥珀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連忙搖頭:“不是!沒有別人!”
“那為什麼要做這個?”我晃了手中的毛氈。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小聲說:“就是...就是想做。”
那晚我失眠了。若雪有心上人的可能性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我翻來覆去地想,他什麼時候認識的對方?對方是人類還是狐狸精?他們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第二天是週六,我特意觀察若雪的行為,但他一切如常:早上蹭到我床邊討要摸頭,做飯時試圖從後面抱我(被我躲開了),下午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知不覺露出尾巴...
完全看不出戀愛中的跡象。
晚飯後,我忍不住又提起這個話題:“若雪,如果你真的有喜歡的人,可以告訴我的。”
他正在收拾碗筷,聞言手一抖,盤子差點滑落。
“沒有!”他急急地說,耳朵都豎起來了,“真的沒有別人!”
“那昨晚你說心上人...”
“我瞎說的!”他打斷我,手忙腳亂地把碗筷放進水池,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看他這副慌亂的樣子,我心裡反而輕鬆了些。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他根本不明白“心上人”是什麼意思,只是從電視裡學來的詞。
“好了,信你了。”我拍拍他的肩,“小心點,別把碗打了。”
他鬆了口氣,但整晚都顯得心不在焉,時不時偷看我,一旦我發現,就立刻移開視線。
臨睡前,我看到他又坐在床邊梳頭,小心翼翼地把梳下來的金色髮絲收集在一個小盒子裡。
“還要做毛氈?”我靠在門框上問。
他嚇了一跳,連忙把盒子藏到枕頭下:“嗯...”
“這次要做什麼形狀的?”
他抿著嘴笑,眼睛亮晶晶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半夜醒來,發現若雪不在床上。起身尋找,發現他在客廳裡,就著月光專注地做著什麼。
他手心裡,一個新的毛氈漸漸成型。月光灑在他專注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溫柔得讓人心動。
我悄悄退回臥室,心裡那種莫名的煩躁感又回來了。
若雪確實有秘密,而這個秘密,似乎與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