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白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腦海。
“來自我?”我重複著,一時間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全部含義。
小白點點頭,湛藍色的眼睛變得深邃:“狐狸精以人類的喜愛為食。但這種喜愛有很多形式——欣賞、寵愛、愛慕...若雪從你這裡獲得的,足夠維持他的基本需求。”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正常來說,這應該只是開胃小菜。狐狸精本能會驅使我們去尋找更多、更強烈的能量來源。但若雪...”
小白轉身,表情嚴肅:“他滿足於你給予的這點能量,甚至寧願餓死也不願尋找其他來源。這在狐狸精中是極其罕見的。”
我的腦海裡突然閃過許多畫面:若雪總是黏在我身邊,索要撫摸;他精心製作的那些狐毛氈;他拒絕接觸外人時倔強的表情...
“所以他做那些毛氈,總是想親近我,都是為了...”我喃喃自語。
“為了獲取能量,也為了討好你。”小白接話,“狐狸精天生懂得如何取悅人類。但若雪做得太過頭了,簡直像是在...”
她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後嘆了口氣:“像是在求偶。”
這個詞讓我的心猛地一跳。
“不可能,”我下意識否認,“他只是比較依賴我而已。”
小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他寧願餓死也不肯接受別人的喜愛?為什麼他每天梳尾做毛氈,只送給你一個人?為什麼你出門時他要在門口等你回來?”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我自以為堅固的認知上。
我回憶起若雪化形那天的吻,他問我“那我們是什麼關係”時的眼神,還有那句“如果陶溪不要我了,餓死也好”...
難道這一切都不是狐狸精的本能表演,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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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紅綾說狐狸精天性多情,”我掙扎著說,“不會只愛一個人。”
小白點點頭:“通常是這樣。但總有例外。”她的眼神變得柔和,“若雪可能就是那個例外。”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輕柔:“陶溪先生,你仔細想想,若雪對你是什麼樣的感情?而你對他,又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沉默了。那些被我有意無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全都湧上心頭:當他親近我時加速的心跳,看到他微笑時的愉悅,發現他可能喜歡別人時莫名的酸澀...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這一切都太突然了。”
“沒關係,”小白理解地笑笑,“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讓若雪進食。既然他不願意找別人,那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提供更多能量。”
“什麼意思?”
“更親密的接觸,更強烈的情感聯結。”小白直白地說,“擁抱,愛撫,甚至...親吻。這些都能提供強大的能量。”
我的臉一下子熱起來:“這...這不太合適。”
“為什麼?”小白歪著頭,“因為你把他當寵物?但現在他是人形了,陶溪先生。而且看起來,他早就沒把你當主人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是啊,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若雪的關係早就超越了主人和寵物的界限?那些親暱的互動,那些曖昧的時刻,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間...
我跌坐在沙發上,用手捂住臉:“我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
小白體貼地沒有打擾我。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雖然若雪的情況特殊,但我建議還是再試探一下。萬一...萬一他真的願意接受別人呢?”
我抬起頭:“怎麼試探?”
“讓我來試試,”小白說,“如果他對我的親近有反應,說明他還有狐狸精的本能。如果拒絕...”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猶豫了。這個方法很冒險,但也許是必要的。
“好吧,”最終我同意了,“但不要太過度。”
小白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放心,我有分寸。”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小白的每一句話都在腦海裡迴響,而若雪的身影更是揮之不去。
我悄悄走到若雪臥室門外,透過門縫看到他蜷縮在床上,懷裡還抱著那個像我模樣的狐毛氈。
月光灑在他安靜的睡顏上,那麼純淨,那麼美好。
那一刻,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