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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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心理諮詢室的門時，表姐正在整理檔案。看見我蒼白的臉色，她立即放下手中的文件。
“我受不了了。”聲音沙啞得自己都陌生，“幫我忘記那些夢。”
表姐沉默地泡了杯洋甘菊茶推過來。氤氳熱氣中，她輕聲問：“確定要這樣做嗎？共享夢境是種很珍貴的連接...”
“如果是單方面的執著呢？”我攥緊茶杯，“他根本不知道這些夢，甚至可能...已經有別人了。”
表姐最終點頭：“躺下吧，放鬆。”
催眠燈的柔和光暈在天花板上旋轉，表姐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會回到第一個夢開始的地方...”
夢境如潮水般湧來。
容瑄站在六月午後的陽光裡，第一次對我微笑：“宋素？以後請多指教。”
七月的雨夜，他發燒時攥著我的衣角：“別走...”
鞦韆架下，他推著我越蕩越高，笑聲散在風裡：“飛起來啦！”
初雪那天，他把我裹在大衣裡呵暖雙手：“以後每個冬天都要這樣過。”
最後一場夢格外清晰。他單膝跪在星空下，掌心託著鑽戒：“素素，嫁給我好嗎？”
眼淚滑進鬢角，我在夢裡用力點頭：“好。”
表姐的聲音輕輕響起：“現在，和這些夢好好告別...”
我最後看了一眼夢裡的容瑄，他笑著對我揮手，口型在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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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枕頭溼了一大片，心口空蕩蕩的。表姐紅著眼眶遞來紙巾：“難受的話，可以保留部分記憶...”
我搖搖頭，聲音很輕：“這樣就好。”
回家路上經過公司大樓，仰頭望著容瑄辦公室的窗口。燈還亮著，不知他是否又在加班。
手機忽然震動，屏幕上跳出容瑄的名字。盯著來電顯示看了很久，直到自動掛斷。
這是第一次，我沒有接他的電話。
夜空飄起細雪，像夢裡那天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