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租車在小城的青石板路上顛簸前行，容瑄始終緊握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老式招牌和斑駁磚牆在視線裡模糊成片。
“你要帶我去哪裡？”我終於找回聲音，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他並不回答，只是對司機報出一個酒店地址。
側臉在明明滅滅的路燈光影裡顯得格外冷硬，下頜線繃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酒店大堂的暖黃燈光傾瀉而下，他徑直拉著我走進電梯。鏡面牆壁映出我們狼狽的模樣，我眼圈通紅，他大衣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容總監...”電梯上升的失重感讓我一陣眩暈。
“閉嘴。”他聲音低啞，攥著我的手又收緊幾分。
房門咔噠一聲打開，他把我拽進房間反手鎖門。玄關的頂燈太過刺眼，我下意識閉眼的瞬間，被他按在門板上。
“現在可以解釋了？”他撐在我耳側的手臂肌肉緊繃，“為什麼擅自解除夢境？為什麼躲回老家？為什麼——”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為什麼答應我的求婚後又逃走？”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那只是夢...”
“夢？”他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眼底卻泛起紅血絲，“那我為什麼能夢見你十歲摔破膝蓋哭鼻子的樣子？為什麼知道你家老宅院裡有棵枇杷樹？為什麼——”
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這裡會和你一起疼？”
掌心下他的心跳劇烈得嚇人。我怔怔望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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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開始，每晚都會夢見你。”他聲音漸漸低下來，帶著難以置信的疲憊，“夢裡你穿著粉色睡衣對我笑，醒來時枕頭上都是那個味道...後來你發燒那晚，我這邊體溫計顯示38度5，床頭櫃擺著和你一樣的藥...”
他鬆開我的手，突然扯開襯衫領口。鎖骨下方露出一小塊膏藥，和我當初幫他貼的位置分毫不差。
“肌肉勞損也是同時發作的。”他苦笑，“要不要再看看我後背的痕跡？”
我跌坐在玄關地毯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不是夢...那些溫暖的擁抱，深夜的傾訴，甚至雪地裡的求婚...
“為什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為什麼不早說？”
“我以為你都知道。”他蹲下來與我平視，眼底翻湧著太多情緒，“每次在公司遇見，你都不敢看我的眼睛。夢裡那麼親密，現實中卻躲著我...我以為你討厭這樣。”
他伸手輕輕擦掉我的眼淚，指尖冰涼：“直到三天前，你突然從所有夢裡消失。”
“我每晚對著空蕩蕩的臥室喊你的名字，醒來枕頭都是溼的。”
他聲音啞得厲害，“今早看見朋友圈定位，才知道你來了這裡...”
窗外突然響起鞭炮聲，除夕夜的煙花在夜空炸開。明明滅滅的光影裡，他低頭抵住我的額頭，呼吸交錯間帶著顫抖：
“宋素，你要不要對我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