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踏入宮門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註定與眾不同。

"沈家幼薇，年十八，江南人士。"宦官尖細的聲音在殿外響起。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揹走入殿中。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金磚地面上，我踏著光斑前行，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打量目光。

"臣女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我盈盈下拜，裙襬如花瓣般在身周散開。

"抬起頭來。"

那道聲音低沉威嚴，我緩緩抬頭，對上了當今聖上——蕭景琰探究的目光。他看上去比我想象中年輕許多，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劍眉星目，一身明黃龍袍更襯得氣度不凡。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江南水土養人，倒是個美人胚子。"皇帝淡淡評價道，轉頭對身旁的皇后說，"皇后以為如何？"

皇后李氏端莊一笑："皇上眼光自然是好的。這沈家姑娘容貌出眾，想必才藝也不俗。"她轉向我，語氣溫和卻暗含鋒芒，"三日後本宮設宴為新入宮的妹妹們接風，你可要好好準備。"

我垂眸應是，心中卻警鈴大作。皇后這話分明是要給我個下馬威。

回到分配的怡芳軒，我的貼身丫鬟青杏迫不及待地關上門："小姐，皇后娘娘這是要針對您啊！您沒看見她看您的眼神，簡直像要把您生吞活剝了似的。"

我嗤笑一聲，對著銅鏡摘下耳墜："怕什麼？皇上既然能選中我，就證明我的容貌入了他的眼。皇后越是針對我，越說明我威脅到了她。"

青杏憂心忡忡："可咱們初來乍到..."

"去把我那架'焦尾'取來。"我打斷她，"既然皇后要我表演才藝，我就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才藝。"

三日後的宴會上，嬪妃們盛裝出席，暗地裡卻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我特意選了一襲月白色紗裙，髮間只簪一支玉蘭，清新脫俗中透著幾分傲骨。

"沈妹妹，聽聞你琴藝了得，不如為大家助興如何？"皇后笑容可掬地指了指早已備好的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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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禮應下，緩步走向琴案。手指剛拂過琴絃，就察覺到了異樣——第三根弦被人動了手腳，稍加用力就會斷裂。

好個陰險的皇后！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反將一軍了。

琴音悠揚而起，我刻意在幾個重音處加大了力度。果然，在一段激昂的轉調時，"錚"的一聲，琴絃應聲而斷。

殿內瞬間安靜，嬪妃們交換著幸災樂禍的眼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突然起身，藉著斷絃的餘音旋身而起。衣袖翻飛間，我即興跳起了一曲江南水袖舞，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卡在斷絃的節奏上，彷彿這一切都是精心設計好的表演。

"好！"皇帝突然撫掌大笑，"斷絃續舞，妙哉！沈氏果然才藝雙全。"

我翩然收勢，盈盈下拜："臣妾獻醜了。"

抬眼間，我捕捉到皇后眼中閃過的嫉恨，以及皇帝眼中熾熱的欣賞。

宴席散後，我剛回到怡芳軒，尚未來得及換下舞衣，就聽外面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青杏手忙腳亂地幫我整理衣冠，我卻擺了擺手："不必了。"

我就是要讓皇帝看看，我不施粉黛的樣子有多動人。

蕭景琰大步走入內室，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朕竟不知，新入宮的秀女中藏著這樣一塊璞玉。"

我故作羞澀地低頭："皇上謬讚了。"

"那舞，是臨時起意？"他忽然問道。

我抬眸直視他的眼睛："琴絃被人做了手腳，臣妾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直白。半晌，他輕笑一聲："有意思。今晚就由你侍寢吧。"

帳幔落下時，我悄悄勾起唇角——第一步棋，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