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子週歲宴那日，宮中張燈結綵，百官來賀。我身著正紅色皇后朝服，抱著粉雕玉琢的皇兒接受朝拜，蕭景琰在一旁眉眼含笑。
"臣弟恭賀皇兄喜得麟兒，皇后娘娘芳齡永繼。"八皇子蕭景瑜一襲月白錦袍，執禮甚恭。
我抬眼望去，不由一怔。這位八皇子年方二十，眉目如畫，竟與年輕時的蕭景琰有七分相似，只是氣質更為溫潤。
"八弟請起。"蕭景琰顯然很疼愛這個幼弟，"你在封地可好？"
"託皇兄洪福，一切安好。"蕭景瑜起身，目光卻不經意落在我身上，微微一滯。
我沒在意，專心哄著懷中不安分的太子。宴席間，蕭景瑜頻頻看向我這邊，惹得蕭景琰都注意到了。
"八弟，可是有話要對皇后說？"蕭景琰突然開口。
蕭景瑜慌忙起身："臣弟...臣弟只是覺得皇后娘娘風儀萬千，有母儀天下之姿..."
這話說得恭敬，可他耳尖卻微微泛紅。蕭景琰眸光一沉，沒有接話。
宴席散後，我剛回到鳳儀宮，青杏就急匆匆跑來："娘娘，八皇子派人送來了賀禮，說是單獨給您的..."
我打開錦盒，裡面竟是一對罕見的血玉鐲子，玉質通透如血，價值連城。盒底還壓著一張紙條："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這是《詩經》中的情詩！我心頭一跳，忙將紙條焚燬："這東西從哪來的送回哪去！"
"奴婢試過了..."青杏為難地說，"八皇子的人放下東西就走了，說...說這是他們家主子的一片痴心..."
我正頭疼如何處理這事，蕭景琰突然駕到。我慌忙將錦盒塞到坐墊下，卻還是被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藏什麼呢？"他挑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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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些女子用的..."我話音未落，太子突然哭鬧起來，小手一撲騰，竟把錦盒從墊子下打落在地。
血玉鐲子滾落出來，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蕭景琰彎腰拾起，臉色瞬間陰沉："哪來的？"
我知道瞞不過，只好如實相告。他聽完竟怒極反笑："好個八弟，連皇嫂都敢覬覦！"
"皇上息怒。"我忙安撫道，"八皇子年輕氣盛，許是一時糊塗..."
"年輕氣盛？"蕭景琰冷哼一聲，"他都二十了，朕在他這個年紀早已..."他突然頓住，狐疑地看我，"你為何替他說話？"
我哭笑不得："臣妾是怕皇上氣壞龍體。若皇上不悅，臣妾這就命人將東西退回..."
"不必。"他將鐲子隨手扔進一旁的水盆裡，"朕親自處理。"
翌日早朝，蕭景琰當眾訓斥八皇子"不修德行"，罰俸一年，禁足王府三月。群臣不明就裡，卻也不敢多問。
下朝後，八皇子竟不顧禁令，闖到御花園攔住了正在賞花的我。
"皇后娘娘！"他雙眼通紅，"臣弟對您一片真心，天地可鑑..."
"八皇子慎言！"我厲聲喝止，"本宮是你皇嫂，你豈可如此無禮？"
"可我初見娘娘就..."他上前一步，竟要拉我的手。
"放肆！"我猛地後退，卻不慎絆到石階向後栽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明黃身影飛掠而來，穩穩將我接住。蕭景琰面如寒霜，一腳將八皇子踹翻在地："朕看你是活膩了！"
八皇子這才如夢初醒，跪地磕頭："皇兄恕罪！臣弟一時鬼迷心竅..."
"來人！"蕭景琰怒喝，"將這廝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發配邊疆！"
"皇上！"我連忙勸阻，"八皇子年輕不懂事，教訓一下就好。若罰得太重，恐傷太后之心..."
提到太后，蕭景琰神色微動。最終八皇子被罰去守皇陵一年，算是從輕發落。
回到寢宮，蕭景琰仍餘怒未消："朕今日才知，原來朕的皇后這麼招人喜歡。"
我斟了杯茶奉上："皇上吃醋了？"
"朕是天子，豈會吃醋？"他接過茶盞一飲而盡，卻將我拉入懷中狠狠吻住，"以後不準單獨見八弟，聽見沒有？"
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只能點頭。他這才滿意，卻又在我頸間咬了一口："今晚朕要好好檢查，看看皇后還有多少事瞞著朕..."
正鬧著，宮人突然來報：楊延光將軍凱旋歸來了。
蕭景琰臉色又沉了下來："又一個。皇后，你說朕是不是該把你鎖在宮裡？"
我笑著替他整理衣冠："皇上說笑了。楊將軍是忠臣，此番平定南疆，皇上該論功行賞才是。"
"賞，當然要賞。"蕭景琰眯起眼睛，"就賞他個邊關鎮守使之職，明日就啟程赴任！"
我忍俊不禁——這位九五之尊吃起醋來，倒像個毛頭小子。
三日後，宮裡舉辦慶功宴。楊延光一身戎裝出席，英姿勃發。宴席間，他目光始終未敢看向我這邊，倒是蕭景琰頻頻側目，如臨大敵。
宴席散後，我獨自在御花園散步醒酒，忽聽身後有腳步聲。轉身一看，竟是楊延光。
"娘娘..."他退後一步，恭敬行禮，"末將冒昧。"
"將軍請起。"我溫和道，"邊關辛苦，將軍清減了許多。"
他抬頭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能為國效力，是末將的福分。"頓了頓，突然單膝跪地，"末將...明日就要啟程赴任了，臨行前有一事相求。"
"將軍請講。"
"求娘娘...小心八皇子。"他壓低聲音，"末將在南疆時，查到八皇子與西戎使臣有秘密往來..."
我心頭一震："此話當真？"
"末將願以項上人頭擔保。"他鄭重道，"八皇子對娘娘...恐怕另有所圖。"
我沉思片刻，點頭道："本宮記下了。將軍一路保重。"
他深深看我一眼，似乎還有千言萬語，最終只是抱拳一禮："娘娘珍重。"
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我心中五味雜陳。這深宮之中，真心難得，卻註定要辜負。
回到鳳儀宮，蕭景琰正在逗弄太子，見我進來，挑眉問道："皇后去哪了？朕等你半天了。"
"去御花園走了走。"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坐下，"皇上不是說今晚批奏摺嗎？"
"怎麼，不歡迎朕？"他將太子交給乳母，一把將我抱起，"朕想了想，還是檢查皇后比較要緊..."
紅燭搖曳，錦帳低垂。糾纏間，我突然想起楊延光的警告，卻在蕭景琰熾熱的親吻中暫時拋到了腦後。明日，明日再提醒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