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秋十月，西戎使團入京朝貢。我本不以為意，卻在接見命婦時聽聞這西戎王子狂妄非常，揚言要挑戰中原才藝。
"那王子說中原女子只會繡花撲蝶，無一人能與他論詩比劍。"李尚書夫人憤憤不平，"娘娘若能挫他銳氣，必能大振國威。"
我輕輕搖晃懷中的太子，笑而不語。當晚蕭景琰來用膳時，果然提起此事："西戎王子氣焰囂張，朕已命翰林院準備應對。只是..."
"只是他們專挑女子才藝挑戰，翰林院多是男子，不便應戰？"我接過話頭。
蕭景琰點頭："皇后聰慧。"他攬住我的肩，"你可知朕在想什麼？"
"皇上莫非想..."我故意拖長聲調。
"朕的皇后才華橫溢，何不一展身手？"他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不過若你不願，朕也不會勉強。"
我放下筷子，盈盈一笑："臣妾願為皇上分憂。"
三日後，太和殿前搭起高臺，西戎使團與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我身著鳳冠霞帔，懷抱太子端坐於蕭景琰身側。
西戎王子赫連梟二十出頭，鷹目鉤鼻，一身狼裘更顯野性難馴。他行過禮後，目光放肆地打量著我："久聞大梁皇后才貌雙全，不知可敢與本王子比試一番？"
蕭景琰面色一沉："赫連王子，注意你的言辭。"
"無妨。"我輕按蕭景琰的手，含笑看向赫連梟，"不知王子想比什麼？"
"三局兩勝。"赫連梟傲然道，"第一局比箭術，第二局棋藝，第三局...詩詞歌賦！"
殿中一片譁然。這三樣都是西戎人擅長的，尤其是箭術，他們自幼在馬背上習射，鮮有敵手。
"好。"我淡然應下，將太子交給乳母，"請王子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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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在演武場進行。赫連梟彎弓搭箭，三箭皆中百步外的紅心，引來西戎使團一片喝彩。
我接過特製的小巧彎弓，試了試弦："靶子太近，無趣。不如換個玩法？"
命人取來三枚銅錢，我指向遠處的大樹："請將那三枚銅錢掛於樹梢。"
銅錢掛好後，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幾乎看不清輪廓。我深吸一口氣，挽弓如滿月，連發三箭。
"錚錚錚"三聲脆響，三枚銅錢被箭矢釘在樹幹上，串成了一線！
滿場寂靜，繼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赫連梟臉色難看，勉強拱手："皇后好箭法。"
第二局在御花園涼亭中進行。赫連梟執黑先行，落子狠辣，很快在棋盤上形成圍剿之勢。我卻不慌不忙，幾次以退為進，漸漸將他的攻勢引入陷阱。
"皇后娘娘這手'倒脫靴'用得妙極。"觀戰的棋待詔忍不住讚歎。
一個時辰後，赫連梟投子認輸，眼中已有了幾分敬意："不想皇后娘娘棋藝如此精湛。"
最後一局比詩詞。赫連梟拿出一首事先準備好的《塞下曲》，確實氣勢磅礴，引得幾位文官暗自點頭。
我略一沉吟，以眼前秋景為題，即興吟了一首《臨江仙》：
"金井梧桐秋葉黃，珠簾不卷夜來霜。
熏籠玉枕無顏色，臥聽南宮清漏長。"
詩罷，滿堂喝彩。大學士激動地捋須讚歎："即景抒情，含蓄雋永，真乃絕世佳作！"
赫連梟呆立片刻，突然單膝跪地："皇后娘娘大才，赫連梟心服口服！"他抬頭直視我，"我西戎願與大梁永結盟好，只求...只求皇后娘娘應允一事。"
"王子請講。"我微微頷首。
"請娘娘賜婚！"他語出驚人，"我願以草原十八部為聘，迎娶娘娘..."
"放肆！"蕭景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朕的皇后豈容你褻瀆！"
赫連梟卻不畏懼："陛下息怒。在我們草原，強者為尊。皇后娘娘如此才華，理應..."
"理應是大梁的國母！"蕭景琰一把將我攬入懷中，"赫連梟，你聽好了：朕的皇后，千金不換！若再敢胡言，別怪朕不客氣！"
赫連梟還要爭辯，西戎使臣連忙拉住他，用胡語快速說了幾句。赫連梟這才悻悻作罷。
宴席散後，蕭景琰仍繃著臉。我親自為他斟茶："皇上何必動怒？那赫連梟不過是個莽夫..."
"莽夫？"他冷哼一聲，"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將你生吞活剝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皇上這是又吃醋了？"
"朕沒有！"他矢口否認，卻將我摟得更緊，"以後不準再見那赫連梟！明日宴席你稱病不出。"
"這可不行。"我搖頭，"明日是正式盟約儀式，臣妾身為皇后豈能缺席？"見他臉色更沉，我湊到他耳邊輕語，"再說...臣妾眼裡心裡都只有皇上一個，那赫連梟算什麼？"
這話總算讓他臉色稍霽。當晚，蕭景琰"懲罰"我誇下海口，硬是讓我將《臨江仙》即興作成了長調，吟唱到半夜...
次日盟約大典上，赫連梟雖不敢再造次，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我這邊，惹得蕭景琰頻頻瞪眼。儀式結束後，赫連梟突然上前，獻上一柄鑲嵌寶石的匕首。
"此乃我西戎至寶'狼牙刃'。"他恭敬道，"獻給皇后娘娘，以示敬意。"
蕭景琰剛要拒絕，我卻已接過匕首："多謝王子美意。本宮也有回禮相贈。"命人取來一柄精美的繡春刀，"此刀名'鳳鳴'，願兩國永結同好。"
赫連梟欣喜接過，卻在看到刀鞘上刻著的"琴瑟和鳴"四字時，臉色微變——這是暗示我已有良配。他苦笑一聲，鄭重行禮告退。
看著西戎使團遠去的背影，蕭景琰捏了捏我的手："皇后機智。不過..."他湊到我耳邊，"今晚朕要好好'審問'你，何時準備了那'鳳鳴'刀？"
我抿嘴一笑："皇上猜猜？"
正說笑間，八皇子蕭景瑜突然出現在殿外，說是奉皇命從皇陵回京參禮。可我明明記得，蕭景琰並未下過這樣的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