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午的陽光透過美術館的玻璃穹頂灑下來，我在一幅抽象畫前駐足。這幅畫用大膽的藍色和金色線條交織，隱約能看出是一個女性側影。

"克萊因藍與金的碰撞，像不像夜空中突然綻放的煙花？"我側頭問身旁的年輕策展人徐巖，他是我大學學弟，現在負責這個展覽。

"學姐還是這麼敏銳。"徐巖推了推眼鏡，"這幅《金色夜曲》正是藝術家在目睹一場流星雨後創作的，他想捕捉那種轉瞬即逝的..."

"蘇小姐對這幅畫有興趣？"

楚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袖口彆著那對熟悉的藍寶石袖釦——顯然精心打扮過。

"楚總遲到了十二分鐘。"我沒有回頭，依然盯著畫作，"我差點以為你要放我鴿子。"

"路上接了通國際長途。"楚驍站到我左側，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這幅畫你喜歡？"

徐巖識趣地退開去招呼其他客人。我故意看著徐巖的背影笑了笑："徐策展人講解得很專業，讓我對這幅畫有了全新認識。"

楚驍的下頜線微微繃緊，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員過來："這幅畫什麼價位？"

"楚總，"我按住他的手臂，"藝術不是用金錢衡量的。更何況..."我壓低聲音，"我不收客戶的貴重禮物，你知道的。"

楚驍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總是能給我驚喜，蘇沐橙。"他轉向工作人員，"安排人把畫送到楚宅。"

離開美術館時，楚驍堅持送我。他的邁巴赫就停在門口，司機已經恭敬地拉開車門。

"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婉拒了他的好意，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後視鏡裡，楚驍站在原地目送出租車遠去，臉色晦暗不明。

出租車拐過兩個街區後，我讓司機停在了一家咖啡館前。推門進去的瞬間，我差點笑出聲——顧北辰"恰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咖啡。

Advertisement

"這麼巧？"我走到他桌前，"顧少也喜歡這家店的咖啡？"

"我每天下午三點都來這裡。"顧北辰站起身替我拉開椅子，西裝革履的樣子像是剛從某個重要會議趕來，"不過今天運氣特別好。"

我抿了口他提前點好的咖啡，是我慣喝的馥芮白，溫度剛好。餘光掃過窗外，街角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很眼熟——看來這場"偶遇"沒那麼偶然。

"聽說你今天和楚驍去看展了？"顧北辰狀似隨意地問道。

"商業應酬而已。"我放下咖啡杯，"怎麼，顧少派人跟蹤我？"

"我需要那麼做嗎？"顧北辰輕笑，"楚驍買下那幅畫不到十分鐘，整個圈子都知道了。"

正說著，服務員端來一份精緻的甜點，盤子上還壓著一張對摺的紙條。

"這不是我點的。"顧北辰皺眉。

"是那位林設計師預留的。"服務員指向門口，"她說蘇小姐一定會來。"

展開紙條，上面是一首手寫的小詩：

"紅裙掠過畫廊，

比任何藝術品都耀眼。

原諒我的笨拙，

只能用糖霜描繪你的輪廓。"

落款是一個小小的墨水瓶圖案。

我嚐了口甜點，奶油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翻糖做成的小畫刷和調色板裝飾在蛋糕上，精巧得讓人捨不得吃。

"看來我的競爭對手不少。"顧北辰半開玩笑地說，眼神卻認真起來。

"人生就是一場藝術展，顧少。"我用小勺切開甜點，"重要的不是收藏多少作品，而是找到真正打動你的那一幅。"

走出咖啡館時，天已經暗了。我拒絕了顧北辰送我回家的提議，獨自走在暮色中。手機震動起來，三條新消息：

[楚驍]：下週有個私人拍賣會，有幾件珠寶設計很特別。一起？

[顧北辰]：下週我要去巴黎出差，記得你提過喜歡羅丹博物館。要同去嗎？

[林墨染]：甜點合口味嗎？我在設計一系列以你為靈感的飾品，想聽聽你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