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對面坐著的隆盛集團談判代表——趙志遠，那張油膩的臉讓我胃部一陣抽搐。

三年前，就是這個男人在酒局上藉著酒勁摸我的大腿，當我憤然離席後，又暗中攪黃了我負責的第一個項目。

"蘇總監，別來無恙啊。"趙志遠咧嘴一笑，金牙閃閃發亮，"沒想到星暉現在淪落到要求著跟我們合作了？"

我強迫自己保持微笑："趙總說笑了，這是互利共贏的合作。"

我的助理小林在桌下偷偷遞來一張紙條：他們壓價30%，不然免談。

談判陷入僵局。趙志遠顯然知道星暉急需這筆訂單緩解資金壓力，每個條件都咬得死緊。正當我考慮暫時休會時，會議室門突然被推開。

"抱歉打擾各位。"

林墨染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裝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趙志遠面前。

"趙總，您去年在米蘭設計周收購的那批傢俱，海關申報似乎有些...問題？"她輕輕將檔案袋放在趙志遠面前，"我這裡有些資料，您或許感興趣。"

趙志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顫抖著打開檔案袋，只看了一眼就"啪"地合上。

"今天就到這裡吧！"他猛地站起身，"隆盛接受星暉的原方案，具體細節明天我派法務來談！"

說完，他幾乎是搶過檔案袋奪門而出，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談判人員。

林墨染這才轉向我，若無其事地說："蘇總監，您要的設計圖紙我放前臺了。"

沒等我回應，她已經轉身離開，只留下一陣淡淡的雪松香氣。

三小時後，慶功宴上，我喝了比平時多一倍的紅酒。項目組的年輕人們吵吵鬧鬧地玩著酒桌遊戲，我坐在角落，眼前不斷重播林墨染今天的神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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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監今天喝得有點多啊。"小林擔憂地看著我，"要不要叫車送您回家？"

我搖搖頭，卻感到一陣眩暈。酒精放大了這段時間積壓的疲憊，我突然很想哭。

"我來送她吧。"

林墨染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旁，她的手穩穩扶住我搖晃的肩膀。

"今天...謝謝你。"我低聲說，聲音黏糊得不像自己。

"不用謝。"她輕聲回應，"那批傢俱確實有問題，我只是碰巧知道而已。"

走出酒店，夜風一吹，我的酒勁更上頭了。恍惚中，我感覺自己靠在了什麼柔軟又堅實的東西上。

"小心臺階。"林墨染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從不同方向同時向我們快步走來。

"沐橙？"楚驍的聲音。

"需要幫忙嗎？"顧北辰幾乎同時開口。

三人面面相覷，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我本能地想站直身體，卻腳下一軟。三雙手同時伸過來——

我卻條件反射般後退一步，靠在了酒店門口的羅馬柱上。

"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我強撐著說，"你們怎麼都來了？"

"正好在附近談生意。"楚驍說。

"看到慶功宴的消息，想來祝賀。"顧北辰解釋。

林墨染沒說話，只是默默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最終，他們三人默契地各自退開一步。楚驍叫來了我的助理，顧北辰去前臺要了杯醒酒茶，林墨染則幫我整理好了散落的隨身物品。

"我自己打車回去。"我堅持道，婉拒了所有人的護送。

出租車後視鏡裡，三個身影站在原地目送我離去，在夜色中構成一幅奇妙的圖景。

回到家，手機接連震動起來：

[楚驍]：明天有個重要客戶想見你，對你的項目很感興趣。

[顧北辰]：記得喝蜂蜜水，解酒。下週盧浮宮特展的門票我拿到了。

[林墨染]：到家了嗎？趙志遠不會再找麻煩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今天的混亂中，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以前面對他們的殷勤，我總是遊刃有餘地應對；但剛才那一刻，當我看到三人同時出現，胸口湧起的竟不是掌控全局的快感，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慌亂。

最奇怪的是，我居然在腦海中反覆回放林墨染扶住我時，手腕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我害怕。我翻身把臉埋進枕頭，彷彿這樣就能逃避內心的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