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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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公開對峙

基金會會議室的窗簾拉得很緊,阻擋了外面刺眼的陽光。我站在後臺,看著工作人員調試麥克風,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十五分鐘後就開始了。"楚瑤遞給我一杯溫水,"外面來了四十多家媒體,比預計的多一倍。"

我喝了口水,喉嚨依然發乾。今天的發佈會本是為澄清基金會事宜,但所有人都清楚,記者們真正感興趣的是我的"情感糾葛"。

"三位都到了嗎?"

楚瑤點點頭:"按你的要求,安排在休息室等候。楚總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顧少一直看錶,林設計師倒是很平靜..."

話音未落,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推門而入——是楚驍的父親楚宏遠,楚氏集團現任董事長。

"蘇小姐,借一步說話。"他眼神銳利如鷹。

我們走到走廊拐角,楚宏遠單刀直入:"我不知道你給我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但他昨天在家裡宣佈非你不娶。"

"楚董事長,我想您誤會了..."

"不必裝模作樣。"他冷笑著打斷我,"開個價吧,多少才肯離開我兒子?"

我胸口像被重錘擊中,卻強迫自己保持微笑:"恐怕您兒子的婚事不是股票交易,我也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種人。"

"是嗎?"楚宏遠從西裝內袋抽出一疊照片,"那這些又算什麼?"

照片上是我與顧北辰在巴黎的合照,與林墨染騎摩托車的背影,甚至還有那天醉酒後被三人同時攙扶的畫面。

"您派人跟蹤我?"我聲音發顫。

"商場如戰場。"他收起照片,"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主動離開,否則我會讓你的'不堪過去'登上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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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別強調了"不堪過去"四個字,顯然指的是我當年被造謠的往事。

"請便。"我直視他的眼睛,"不過恕我直言,威脅通常是無能者的最後手段。"

楚宏遠臉色鐵青地離開後,我靠在牆上深呼吸。這些照片一旦公開,不僅是我個人名譽受損,剛起步的基金會也會受到影響。

"需要幫忙嗎?"

顧北辰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另一頭,金絲眼鏡下的雙眼充滿擔憂。沒等我回答,他快步走近:"我父親也來了,說了些難聽的話...抱歉把你捲進來。"

"這不是你的錯。"我勉強笑笑,"看來我們都低估了這場風波的威力。"

發佈會準時開始。我走上講臺,閃光燈頓時如暴雨般襲來。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對陽光兒童基金會的關注..."我儘量保持專業語調,介紹基金會理念和首批項目。

提問環節,第一個記者就直戳痛點:"蘇小姐,您如何看待三位追求者截然不同的表白方式?您會選擇誰?"

會場一陣騷動。我握緊話筒,正準備回答,突然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這個問題與基金會無關!"

楚驍、顧北辰和林墨染不知何時都站到了臺側,三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保護欲。

記者們瞬間沸騰,相機轉向這戲劇性的一幕。場面一時混亂不堪,主持人拼命維持秩序。

我深吸一口氣,重重敲了敲話筒:"請安靜!"

等會場稍微平靜,我直視鏡頭:"首先,我對私人事務佔用公共資源表示歉意。關於那張所謂的遺願清單..."

我停頓了一下,突然改變了原定說辭:"那是真實的。在生死關頭,人會剝離所有偽裝,直面內心最真實的渴望。"

全場寂靜。我能感覺到臺上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我身上。

"但感情不是表演,不該被放在鎂光燈下審視。"我繼續道,"無論是鑽戒、廣告還是畫展,都不是我創立基金會的初衷。"

發佈會後,我將三人單獨留在會議室。

"我們需要談談。"我關上門,"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種方式..."

"我父親找過你了?"楚驍突然問。

我點點頭:"他希望我離開你。"

"該死!"楚驍一拳砸在牆上,"我會處理好的。"

"我的家族也施加了壓力。"顧北辰苦笑,"他們要求我立刻做出選擇,否則取消我的繼承權。"

唯有林墨染沉默不語,指尖輕輕摩挲著素描本邊緣。

"聽著,"我環視三人,"我從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基金會是我多年的夢想,現在卻因為我的私生活面臨質疑..."

"不是你的錯。"林墨染突然開口,"是這個世界太喜歡給女性貼標籤——要麼是聖母,要麼是蕩婦,就是不允許她們像正常人一樣複雜。"

這句話像鑰匙一樣打開了我某個鎖住的情緒。我轉身面對窗戶,不讓三人看到我泛紅的眼眶。

"我需要一些時間。"最終我說,"基金會即將開始首批援助項目,接下來三個月我會非常忙碌..."

"我明白。"楚驍第一個響應,"但請記住,我的求婚是認真的。"

"我會處理好家族問題再來找你。"顧北辰推了推眼鏡。

林墨染只是輕輕點頭,留下一張展覽邀請卡:"下個月我的個展,有空可以來看看。"

送走三人後,我獨自在空蕩的會議室坐了很久。手機亮起,是李明母親的主治醫師:

[患者病情突然惡化,已轉入ICU。她希望能見你一面。]

我不假思索地抓起外套。剛走到地下車庫,就看到幾個黑影閃動——是蹲守的狗仔隊。

"該死!"我迅速退回電梯,但為時已晚,閃光燈已經捕捉到我匆忙離開的畫面。

第二天,《金融女王夜會舊愛》的標題登上娛樂版頭條,配圖是我神色慌張進入醫院的背影。文章暗示我與前男友"舊情復燃",甚至揣測基金會只是洗白形象的幌子。

楚瑤氣呼呼地摔下報紙:"這些人太無恥了!明明是去看望病人..."

"無所謂了。"我平靜地整理資料,"比起這個,我更擔心李阿姨的情況。"

老太太在凌晨走了。彌留之際,她顫巍巍地拉著我的手說:"明兒對不起你...阿姨知道是你一直在幫我...來世還你做兒媳..."

葬禮很簡單,李明紅著眼睛向我道謝。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在賓客簿上籤了名。

走出殯儀館,天空下起了小雨。我抬頭,發現馬路對面停著三輛熟悉的車——楚驍的邁巴赫、顧北辰的賓利,還有林墨染的摩托車。

三人各自撐傘站在車旁,誰都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守護著這個時刻。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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