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飛往廣州的航班上，我翻看著基金會籌備資料。三個月來，我們完成了註冊手續，確定了首批幫扶對象，甚至談妥了幾家企業的冠名贊助。楚瑤展現出驚人的工作能力，而林墨染設計的Logo獲得了董事會全票通過。
飛機突然劇烈顛簸，打斷了我的思緒。氧氣面罩"啪"地掉下來，機艙裡響起驚恐的尖叫聲。
"各位旅客請注意，我們遇到強氣流..."
空乘人員的播報被更劇烈的搖晃打斷。行李架彈開，行李箱砸落在地。我死死抓住扶手，指節泛白。
鄰座的老太太已經嚇哭了，我幫她戴好氧氣面罩，腦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如果就這樣死去，我最後悔的是什麼？
乘務員開始分發紙筆，要求乘客寫下重要信息。我接過紙條，猶豫片刻後，寫下了五條：
1. 基金會項目尚未啟動，請繼續完成
2. 匿名支付李明母親的後續治療費
3. 將存款的30%捐贈給母校獎學金
4. 告訴林墨染她的眼睛像琥珀一樣美
5. 想被真心愛一次
寫完後我自己都愣住了。最後兩條完全出乎意料，尤其是第五條——那不是我精心設計的"女王蜂"蘇沐橙會寫的東西。
飛機在持續的顛簸中艱難前行，機長宣佈準備緊急迫降。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的不是事業成就，不是復仇快感，而是幾個零碎的畫面：林墨染幫我整理資料時垂落的髮絲，楚驍在雨中固執等待的背影，顧北辰為我擋酒時微紅的耳根...
"各位旅客，我們已安全度過氣流區..."
飛機最終有驚無險地降落了。艙門打開時，乘客們熱烈鼓掌。我隨手將那張紙條塞進外套口袋，想著等下就把它撕碎。
Advertisement
然而命運總愛開玩笑。
三天後回程的機場，我正在VIP室候機，手機突然被消息轟炸。楚瑤發來一連串驚慌失措的語音：
"沐橙姐！出大事了！你寫的那個遺願清單被人發到網上了！"
"現在熱搜第一是'蘇沐橙遺願清單'，第二是'想被真心愛一次'！"
"楚總剛才打電話來問怎麼回事，顧北辰的助理也..."
我手一抖，咖啡灑在了白襯衫上。打開社交媒體，果然看到那張皺巴巴的紙條被拍得清清楚楚，轉發量已突破十萬。
評論區炸開了鍋：
【當代交際花也有真愛夢？】
【同時吊著三個富豪，還嫌不夠真心？】
【第五條太諷刺了吧？】
最糟糕的是，有人扒出了我與楚驍、顧北辰、林墨染的所有同框照片，甚至包括那次我喝醉三人同時出現的場面。"蘇沐橙情感遊戲"瞬間成為全網談資。
關機前，最後三條消息跳出來：
[楚驍]：看到新聞了。別擔心，我來處理。另外...戒指我準備好了。
[顧北辰]：買了明天報紙整版。這次不玩虛的。
[林墨染]：在畫一組新作品，關於你的眼睛。別理會那些噪音。
飛機引擎轟鳴聲中，我額頭抵著舷窗，第一次感到無法掌控局面。那張無意中流露真心的紙條，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精心掩飾的渴望——原來在內心深處，我依然渴望被真正看見，被無條件地愛。
而更可怕的是，當三個追求者同時給出回應時，我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竟是林墨染工作室裡那盞總是為我留著的暖黃色檯燈。
回到公司，楚瑤抱著一堆報紙衝進來："顧北辰真的買了整版！還有，楚總派人送來這個..."
她小心翼翼打開一個絲絨盒子——卡地亞的鑽戒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林設計師那邊更誇張，"楚瑤壓低聲音，"她畫廊的整面牆都換成了你的肖像畫，媒體都瘋了！"
我打開電視，財經頻道正在討論這場鬧劇對幾家公司股價的影響；娛樂臺則津津樂道地分析三個截然不同的"表白方式"。
"...楚氏少東選擇傳統求婚，顧氏公子走浪漫宣言路線，而新銳設計師林墨染則用藝術作品表達..."
手機屏幕亮起，是一個陌生號碼。接聽後，對方自稱某八卦週刊記者：
"蘇小姐，能否回應一下您同時與三位精英保持關係的傳聞？有消息稱您是利用美色獲取商業資源..."
我直接掛斷，卻發現辦公室外已經圍滿了記者。閃光燈透過玻璃窗不斷閃爍，像一場無聲的圍攻。
楚瑤急得快哭了："後門也被堵了，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座機打給保安部，然後轉向楚瑤："幫我聯繫三家媒體，明天上午十點，基金會會議室，我要開發佈會。"
"全部一起？"楚瑤瞪大眼睛。
"沒錯。"我拿出粉餅補了補妝，"既然他們都選擇了高調，那我就一次性說清楚。"
下班時，我從地下車庫秘密通道離開，卻發現一輛熟悉的摩托車停在不遠處。林墨染靠在車邊，遞給我一個頭盔：
"抄小路，沒人跟得上。"
我沒有猶豫地接過頭盔。摩托車穿行在黃昏的小巷中，風吹起我的長髮，林墨染的後背溫暖而堅實。
"那幅畫..."我在她耳邊說，"其實不用那麼高調。"
"不是為了高調。"她的聲音隨風飄來，"只是想讓你知道，在我眼裡，你一直都是那樣。"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這種簡單直接的表達，與楚驍的貴重禮物、顧北辰的華麗宣言完全不同，卻莫名讓我眼眶發熱。
在林墨染的工作室門口，我突然問道："如果明天發佈會上，我要宣佈一個重要決定..."
"那就遵從這個。"她輕輕點了點我的心口，"而不是任何人的期待。"
這個動作如此自然，又如此親密。我注視著她琥珀色的眼睛，突然明白了清單上第四條的意義——在生死關頭，我最想傳達的，竟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