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香檳塔在燈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我站在基金會大廳中央,看著來往的賓客——三個月前那場風波已然平息,如今這裡聚集了商界、藝術圈和慈善領域的眾多朋友。
楚瑤端著果汁走過來,她剛結束倫敦藝術學院的面試:"緊張死了!還好林姐姐提前幫我做了特訓。"
"她最懂怎麼打動那些考官。"我笑著整理楚瑤的衣領,"結果什麼時候出?"
"下週。"她眼睛亮晶晶的,"要是錄取了,我就能經常去巴黎看你們了!"
生日宴會的氛圍漸漸熱絡。楚驍最後一個到場,西裝筆挺但眼下有明顯的疲憊——重整楚氏不是輕鬆的工作。
"生日快樂。"他遞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別擔心,不是戒指。"
盒子裡是一把鑰匙。我疑惑地看向他。
"楚氏在巴黎有個小公寓,離林墨染的畫廊很近。"他輕聲解釋,"方便你們...往來。"
我眼眶一熱:"謝謝。"
"別這樣。"他別過臉去,"我可不想在公眾場合丟人。"
顧北辰從非洲發來視頻祝福,畫面裡的他曬黑了不少,身後是簡陋卻整潔的醫療帳篷。
"明年生日我一定到現場!"他衝著鏡頭揮手,"順便見證某些人的婚禮?"
全場鬨笑。我假裝沒聽見,卻在人群中捕捉到林墨染微紅的耳尖——她今天罕見地穿了件酒紅色連衣裙,襯得膚色如雪。
宴會過半,我敲了敲香檳杯示意安靜。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的生日會。"我環視四周,"其實今天還有一個重要消息要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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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安靜下來。楚驍坐直了身體,而林墨染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的酒杯。
"下週起,我將赴非洲管理基金會的援助項目,為期三個月。"
話音未落,現場一片譁然。楚瑤第一個跳起來:"為什麼突然要去那麼遠?"
"因為那裡最需要幫助。"我平靜地解釋,"而且...我需要一些獨處的時間。"
說最後一句時,我的目光與林墨染相交。她瞬間明白了我的潛臺詞——這不是逃避,而是最後的思考。
宴會結束後,賓客們三三兩兩告辭。楚驍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最終只是輕輕擁抱了我:
"照顧好自己。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
"你也是。"我回抱他,"楚氏能有你是幸運的。"
送走所有人,我發現林墨染還站在陽臺上,身影融在夜色裡。
"我以為你先走了。"我走到她身邊。
"在等你那句話的下文。"她側過臉,"非洲之後呢?"
夜風吹起她的短髮,有幾根不安分地翹著。我伸手想替她撫平,卻在半路停住。
"之後..."我收回手,"如果答案如你所願,我會在巴黎戴高樂機場的到達大廳,舉一張寫著'oui'的牌子。"
法語中的"是"。我們曾在一次晚餐中討論過,這是世界上最美的肯定詞。
林墨染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她向前一步,突然抬手撫上我的臉頰——這個動作如此自然,彷彿已經做過千百次。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她輕聲說,"但請別讓我等太久。"
第二天清晨,我在機場辦理登機手續。轉身告別時,意外發現三個人影站在安檢口外——楚驍、楚瑤,還有本應在巴黎的林墨染。
"你們..."
"送你最後一程。"楚瑤紅著眼眶說。
楚驍遞來一個文件袋:"楚氏對非洲項目的追加資助方案。"
而林墨染什麼都沒說,只是上前一步,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她身上淡淡的顏料香讓我鼻子發酸。
"去吧。"她最後在我耳邊輕語,"記得我們的約定。"
走向安檢時,我沒有回頭。直到轉角處才停下,從玻璃反光中看到三人依然站在原地。楚瑤靠在哥哥肩頭抹眼淚,楚驍的目光復雜難辨,而林墨染——她一直看著我消失的方向,嘴角掛著堅定的微笑。
飛機起飛時,我摸了摸口袋裡的紙條——那張遺願清單。第五條後面又添了新的一行,是昨晚林墨染趁我不注意時加上的:
【你已經學會被愛,現在該學會去愛了。】
雲層在腳下鋪展,如同未知的未來。但這一次,我不再害怕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