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姐，小姐不好了！"鳴翠慌慌張張地衝進我的閨房，髮髻散亂，右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巴掌印。

我手中的碧玉簪子差點掉落在地，那是蕭家送來的聘禮之一，原本明日就要在訂婚宴上佩戴。我從銅鏡中看到丫鬟驚慌失措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沉。

"發生什麼事了？"我強作鎮定地問道，手指卻不自覺捏緊了梳妝檯的邊緣。

"蕭家...蕭家來退婚了！"鳴翠撲跪在我腳邊，聲音發顫，"退婚的隊伍已經到了府門前，他們把聘禮都抬回來了，蕭世子親自帶著退婚書..."

我的耳邊嗡的一聲，彷彿有人當頭給了我一棒。退婚？就在訂婚宴前一日？這分明是要將我的臉面扔在地上踐踏！

"父親怎麼說？"

鳴翠抬頭，眼中含淚："老爺大發雷霆，說...說小姐不知廉恥，丟了沈家的臉..."

我猛地站起身，裙襬帶倒了繡墩。不問緣由就認定是我的錯？好一個父親！

院外已經傳來嘈雜的聲響，隱約能聽見繼母林氏假裝勸解的聲音和庶妹沈雨柔嬌滴滴的附和。我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好衣冠，將母親留給我的白玉平安扣藏在衣襟內。

"走，去前廳。"

沈府大門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蕭家的隊伍鮮衣怒馬，八名家僕抬著原先送來的聘禮，招搖過市般停在沈府門前。蕭世子蕭景煜一身月白錦袍，手持泥金退婚書，倨傲地站在臺階上。

我踏出門檻的瞬間，周圍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等著看這位京城第一才女如何失態。

"沈大小姐。"蕭景煜嘴角噙著冷笑，不等我走近就將退婚書擲到我腳下，"你我婚約，今日作廢。"

我面不改色，彎腰拾起那份退婚書。指尖觸到紙張的剎那，我目光一凝——退婚書末尾，除了蕭景煜的私印，旁邊竟還有一個熟悉的印記：一朵小小的雨中柔花，那是我庶妹沈雨柔的私章！

電光火石間，一切明瞭。難怪這幾月沈雨柔總往蕭府"送繡品"，難怪蕭景煜看我的眼神日漸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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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沈大小姐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竟讓蕭世子如此決絕？"繼母林氏在一旁陰陽怪氣。

我緩緩展開退婚書，聲音清亮得讓所有人都能聽清："蕭世子指責我不守婦道，可有證據？"

蕭景煜冷哼一聲："沈大小姐心知肚明。本世子不屑與品行不端之人結親，今日退婚，已是給你留了顏面。"

"是嗎？"我忽然笑了，指尖點在退婚書上，"那敢問蕭世子，這份退婚書上為何會有我庶妹的私章？莫非她也是見證人之一？"

人群譁然。蕭景煜臉色驟變，顯然沒料到我會發現這個細節。

"胡說什麼！"沈雨柔尖聲叫道，卻被我一個眼神嚇得縮到林氏身後。

我一步步逼近蕭景煜，雖比他矮了半頭，氣勢卻絲毫不弱："蕭世子既要退婚，何必編造罪名？不如直說你與我庶妹早有私情，我沈婉寧今日便成全你們！"

"放肆！"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父親鐵青著臉衝出來，"逆女！自己做錯了事還敢汙衊妹妹！"

父親不由分說，一巴掌摑在我臉上，力道之大讓我踉蹌著摔在臺階上。白玉平安扣從衣襟滑出，碎成兩半。

"從今日起，你給我滾到冷院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院門一步！"

我抹去嘴角血跡，在鳴翠的攙扶下站起身。臨被拖走前，我深深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蕭景煜和沈雨柔，眼中有火焰在燃燒。

"今日之辱，他日必當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