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升堂——"
刑部大堂內,驚堂木的聲音迴盪在樑柱之間。我緊握明睿的手,與他一同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皇上端坐主位,面色陰沉;楚臨淵則站在旁側,腰間蟠龍劍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帶人犯林氏、蕭景煜!"
鐐銬聲由遠及近。林氏蓬頭垢面,早已沒了往日的雍容華貴;蕭景煜更是形銷骨立,官袍下空蕩蕩地晃著。
"罪婦林氏。"刑部尚書厲聲喝問,"你可知罪?"
林氏抬頭,目光掃過我和明睿,突然陰冷一笑:"妾身何罪之有?不過是替天行道!"
"放肆!"皇上拍案怒喝,"謀害嫡妻、調換嫡子、毒害太后,樁樁件件,罪證確鑿!"
蕭景煜頓時面如土色:"陛下明鑑!臣是被林氏矇蔽..."
"閉嘴!"刑部尚書打斷他,"蕭家與林氏勾結,偽造書信陷害沈氏,罪無可赦!"
林氏忽然仰頭大笑:"哈哈哈...沈婉寧,你以為贏了?別忘了你娘是怎麼死的!"她猛地指向皇上,"當年可是..."
"啪!"一支飛鏢突然從堂外射入,正中林氏咽喉!
"有刺客!"侍衛們迅速圍住皇上。
混亂中,我看到一個黑影在屋簷一閃而過。楚臨淵縱身追出,片刻後沉著臉返回:"死了,口中藏毒。"
林氏倒在血泊中,雙目圓睜,手指還保持著那個詭異的指向姿勢。我心中一動:她臨死前想指證誰?
"陛下受驚了。"刑部尚書擦了擦汗,"罪婦伏誅,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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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尚未了結。"皇上突然開口,"沈婉寧。"
我渾身一緊:"臣女在。"
"朕錯怪你了。"皇上的聲音罕見地溫和,"婚約照舊,三日後完婚。"
滿堂譁然。我愕然抬頭,正對上皇上覆雜的目光:"至於你弟弟..."他看向明睿,"即日起恢復沈家嫡子身份。"
退堂後,楚臨淵將我拉到僻靜處:"不對勁。皇兄態度轉變得太快。"
"林氏臨死前想說什麼?"我低聲道,"她似乎要指證什麼人..."
"別查了。"楚臨淵突然攥緊我的手,"至少...暫時別查。"
我盯著他緊繃的下頜線:"你知道什麼?"
他沉默良久,最終只是搖頭:"大婚在即,先準備婚事吧。"
回府路上,明睿一直盯著窗外發呆。
"在想什麼?"我輕聲問。
"養父說過..."他遲疑道,"孃親臨終前曾留話說,若我們姐弟團聚,要遠離...東宮。"
我心頭一震。果然與太子有關!
沈府門前,父親竟帶著全府下人跪迎。見到明睿,他老淚縱橫:"我兒...為父對不住你啊!"
明睿下意識退到我身後。我冷眼看著父親表演:"父親這是做給誰看?"
"婉寧..."父親跪行幾步,"為父糊塗啊!這些年被林氏那毒婦矇蔽..."
"糊塗?"我冷笑,"把我打入冷院是糊塗?任由林氏剋扣我的用度是糊塗?明知我冤枉卻不聞不問也是糊塗?"
父親啞口無言。這時,沈明輝從府內走出,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婉寧,這是我在林氏密室找到的。"
匣中整齊碼放著母親的嫁妝單子和一疊發黃的信箋。我顫抖著展開最上面那封——竟是母親寫給太后未送出的密信!
「太后娘娘:太子殿下所用'血蓮丹'實乃邪物,需以初生嬰孩心頭血為引...」
"夠了!"父親突然一把搶過信箋塞回匣中,"此事到此為止!"
我直視父親的眼睛:"您早就知道?"
父親面色灰敗:"素心死後...我才發現她留下的線索。但那時太子已病癒...我...我不敢..."
"所以您就任由林氏毒殺髮妻?"我聲音發抖,"甚至縱容她虐待您的親生女兒?"
父親癱坐在地,掩面而泣。沈明輝不忍地別過臉:"婉寧,父親他...也有苦衷。"
"苦衷?"我嗤笑一聲,拉著明睿轉身就走,"明睿,我們不住這裡。"
三日後的大婚異常隆重。皇上不僅恢復了楚臨淵的兵權,還加封他為"靖王",而我則獲賜"妙手夫人"的封號。
喜房裡,楚臨淵輕輕掀開我的蓋頭:"委屈你了。"
燭光下,他眉眼如畫,我卻無心欣賞:"王爺,那封信..."
"噓。"他手指輕按我的唇,"今夜只談風月。"
紅燭高燒,他吻上來的瞬間,我摸到他腰間暗藏的匕首——難道連洞房花燭夜都不得安寧?
果然,窗外突然傳來異響。楚臨淵以吻封緘我的驚呼,同時在我手心寫下「有人監視」。
我佯裝嬌羞埋首在他懷中,悄聲問:"東宮的人?"
他幾不可察地點頭,隨即揚聲笑道:"愛妃今日累了吧?早些歇息。"
燭火熄滅的瞬間,數個黑影從院牆翻出。楚臨淵緊緊摟住我:"別怕,有我在。"
我靠在他胸前,聽著有力的心跳:"王爺,我們是不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嗯。"他在黑暗中親吻我的發頂,"一盤關乎生死的棋。"
翌日進宮謝恩,太后拉著我的手不住打量:"好孩子,總算苦盡甘來了。"
皇上卻神色複雜地看著我們:"九弟婚後有何打算?"
楚臨淵恭敬行禮:"臣弟想帶婉寧巡視封地,順便尋訪名醫,精進她的醫術。"
太子突然咳嗽著從殿後轉出:"九皇叔新婚燕爾就要遠行?莫非...是為了查什麼?"
我心頭一凜。太子面容蒼白,眼下青黑,正是長期服食丹藥的症狀。
"太子多慮了。"楚臨淵微笑,"只是婉寧一直想去江南看看。"
回府的馬車上,我低聲問:"我們真要去江南?"
"嗯。"楚臨淵點頭,"沈明輝來信,說在林元德故居發現了些東西。"
馬車突然一個顛簸,楚臨淵迅速將我護在身下——一支毒箭擦著他的肩膀釘在車廂上!
"王爺!"
"沒事。"他撕下衣襟草草包紮,"看來有人不想我們去江南。"
我取出銀針為他止血,心中一片冰涼。這盤棋才剛剛開始,對手已經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