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靖王府的晨露還未散去,鳴翠就急匆匆地闖進內院:"小姐!老爺派人來傳話,說二小姐抓住了!"
我放下藥碾,指尖還沾著硃砂色的藥粉:"在哪抓到的?"
"在...在蕭世子床上。"鳴翠壓低聲音,"聽說蕭太師氣得當場吐血,揚言要打斷世子的腿。"
我冷笑一聲。沈雨柔逃獄後就藏身蕭府,這事我早從楚臨淵的暗衛那裡得知。之所以按兵不動,就是要等她自投羅網。
"備車,回沈府。"
沈府西廂房外,兩名衙役持刀而立。推開門,沈雨柔被鐵鏈鎖在床柱上,鬢髮散亂,華服上滿是汙漬。
"姐姐是來看笑話的?"她抬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
我在她三步外站定:"母親留下的信,你看過嗎?"
"那個賤人?"她嗤笑,"爹爹把她所有遺物都燒了..."
"啪!"一記耳光打斷了她的汙言穢語。
"這一掌,是為母親。"我甩甩髮麻的手,"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沈雨柔舔了舔嘴角的血:"當然知道。孃親親手下的毒,看著那賤人腸穿肚爛..."
我掐住她的下巴:"太子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她瞳孔猛然收縮:"你...你怎麼..."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鬆開手,"比如林元德真正的死因,比如'血蓮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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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柔突然尖笑起來:"你以為贏定了?告訴你,那位大人物的手段..."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我迅速往她口中塞了顆藥丸:"吞下去,這是解藥。"
她愕然瞪大眼。
"你以為蕭家真會保你?"我低聲道,"他們給你喝的茶裡早就下了毒。"
沈雨柔臉色劇變。我起身退開,正好父親帶著衙役進門。
"婉寧..."父親似乎蒼老了十歲,"為父已經上奏,將這孽障流放嶺南。"
我看了眼面如死灰的沈雨柔:"父親做主便是。"
離開廂房,沈明輝在迴廊等我:"林氏的遺物都收在西耳房,要看看嗎?"
西耳房堆滿箱籠。我翻檢著那些曾屬於母親的珠寶首飾,突然在一個妝奩夾層中發現半張殘破的方子——正是"血蓮丹"的配方!
"果然..."我小心收好方子,"明輝,父親這些年對東宮..."
"噓。"他警覺地看了眼窗外,"父親雖糊塗,但不至於同流合汙。只是..."他壓低聲音,"太子病重那幾年,確實有不少嬰孩失蹤。"
我強忍噁心繼續翻找,在箱底發現一個暗格。裡面藏著個小瓷瓶,貼著"七星海棠"的標籤。更令人震驚的是,瓷瓶下面壓著一封蓋有東宮印鑑的密信:「林夫人安心辦事,太子殿下不會虧待蕭家...」
"找到了。"我將證據收入袖中,"明輝,幫我拖住父親半日。"
趁著父親接待衙役的功夫,我潛入了他的書房。這裡曾是母親生前常待的地方,或許還藏著什麼線索。
書架後的牆壁傳來空響。我小心摸索,果然找到一塊活動的磚石。暗格中放著一本發黃的冊子,翻開第一頁,是母親娟秀的字跡:「太子脈案記錄」。
原來母親一直秘密為太子診治!我快速翻閱,越看越是心驚——太子先天不足是真,但後期病況惡化卻是因為長期服食一種叫"金丹"的東西。母親在最後幾頁寫道:「此丹藥性詭異,似摻有童男童女精血...」
"婉寧?"父親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我轉身,將脈案藏在身後:"父親。"
他目光落在我身後的暗格上,長嘆一聲:"你都知道了?"
"為什麼?"我聲音發顫,"您明知母親是被害死的..."
"我...我不敢啊!"父親老淚縱橫,"那時太子勢大,先帝又病重...我若聲張,不僅保不住你,連沈家都要..."
"所以您就犧牲母親?"我攥緊脈案,"現在呢?太子又要對我下手,您還是裝聾作啞?"
父親突然跪了下來:"為父錯了...你母親走後,我日日悔恨...如今只求你們姐弟平安..."
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我心中五味雜陳。將脈案收入袖中,我轉身離去:"明睿我會帶走。至於沈家...您好自為之。"
回到靖王府,楚臨淵正在庭院練劍。見我回來,他收劍入鞘:"收穫如何?"
我展示找到的證據:"足夠定蕭家的罪,但牽扯到太子..."
"先別打草驚蛇。"他接過脈案翻閱,眉頭越皺越緊,"這'金丹'的成分..."
"像不像母親手札上提過的'血嬰丹'?"
楚臨淵臉色一變:"你是說..."
我們正說著,管事匆匆來報:"王爺,宮裡來人了,說是太子殿下突發病症,請王妃即刻入宮診治!"
我與楚臨淵對視一眼。剛找到太子罪證,這邊就"發病"了?
"我陪你去。"楚臨淵握緊腰間的蟠龍劍。
東宮寢殿藥氣熏天。太子躺在龍紋錦被中,面色鐵青,嘴角不斷溢出黑血。皇上和太醫們在旁急得團團轉。
"靖王妃來了!"太監高聲通傳。
皇上如見救星:"快!看看太子怎麼了!"
我為太子把脈,心下暗驚——這脈象與母親記錄的"金丹反噬"症狀一模一樣!
"如何?"皇上急切地問。
"太子殿下是...丹藥中毒。"我斟酌著詞句,"需要特殊解毒之法。"
皇上臉色陰晴不定:"可有把握?"
"臣媳願盡力一試。"
治療過程中,我故意將銀針刺入太子幾處要穴。他雖昏迷,卻仍痛得抽搐。好一個殘害嬰孩的畜生!
回府馬車上,楚臨淵低聲道:"太子是裝的。"
"嗯。"我點頭,"他脈象雖亂,但瞳孔收縮正常。不過..."我冷笑,"我那幾針夠他疼上十天半月了。"
當夜,靖王府遭遇刺客。來人武功極高,連破三道防線,直取正院。所幸楚臨淵早有準備,親自出手將其重傷。
"說!誰派你來的?"楚臨淵踩住刺客手腕。
那人獰笑一聲,突然口吐黑血氣絕身亡。
"死士。"楚臨淵皺眉檢查屍體,"東圈口音,應該是..."
"太子府的暗衛。"我接口道,從刺客腰間摸出一塊令牌,"看。"
令牌背面刻著一個模糊的蓮花紋,與神醫谷的標記極為相似,卻又多了幾道血痕。
"血蓮教..."楚臨淵臉色驟變,"難怪太子要煉'血蓮丹'!"
我猛然想起母親手札最後一頁的記載:「血蓮現世,天下大亂。谷主遺命,凡我谷中弟子,必誅此邪教!」
原來這一切,竟牽扯到一個隱秘的邪教組織!
次日清晨,沈府傳來噩耗——父親夜間中風,半邊身子不能動了。我與明睿趕去探望,只見他口眼歪斜地躺在榻上,見到我們老淚縱橫。
"爹..."明睿紅著眼眶握住他的手。
父親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拼命指向床榻暗格。我從中取出一封密信,是林氏寫給蕭太師的:「太子令,沈氏姐弟必須死,否則血蓮之事將洩...」
"爹早就知道?"明睿不可置信地問。
父親痛苦地閉上眼,淚水縱橫。
回府路上,明睿一直沉默。直到進入靖王府大門,他才突然開口:"姐,我想學醫。"
我詫異地看著他。
"孃親留下的醫術,不能失傳。"他堅定地說,"而且...我要親手揭露那些畜生的罪行!"
看著弟弟與母親相似的眉眼,我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在藥圃中教導我的溫柔身影。
"好。"我輕聲道,"從明天開始,我教你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