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理寺正堂,三聲驚堂木響徹雲霄。
"帶人犯林氏!"
鐐銬鋃鐺聲中,蓬頭垢面的林氏被拖上公堂。她看到端坐主審席的九王爺楚臨淵,瞳孔猛地一縮。
"罪婦林氏。"刑部尚書厲聲喝道,"你謀害先夫人素心,調換沈家嫡子,勾結蕭家陷害嫡女,認不認罪?"
林氏抬頭掃視公堂,目光在我和明睿身上停留片刻,突然獰笑:"老身何罪之有?不過是替天行道!"
"放肆!"陪審的劉御史拍案而起,"證據確鑿還敢狡辯?"
楚臨淵抬手示意安靜,從案頭取出一本賬冊:"林氏,這是從你密室搜出的私賬,記載了這些年你貪汙素心夫人嫁妝的每一筆銀子。最後三頁——"他翻開賬冊,"記錄了你每月送給林元德的銀兩,備註寫著'買毒''打點宮人'等字樣。"
堂下譁然。林氏臉色變了幾變,突然指向我:"都是這賤人栽贓!"
我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母親臨終前留下線索,指出你下毒害她。這瓶'七星海棠'是在你床下暗格找到的,與當年毒死母親的毒藥一致。"
"胡說!"林氏掙扎著要撲過來,被衙役死死按住,"素心那賤人是病死的!"
"帶證人!"
老態龍鍾的鄭嬤嬤被扶上堂來。看到林氏,她渾身發抖:"就是這毒婦!當年老奴親眼看見她在素心小姐藥裡下毒..."
林氏面色鐵青:"老虔婆血口噴人!"
又一名佝僂老者被帶上堂,我認出是曾在城隍廟遇襲的陳姓藥童。他顫巍巍指認:"當年林元德給素心師姐的'解藥'裡摻了寒心草,才害得師姐難產而亡..."
"不!"林氏尖叫,"元德不會害素心!他明明..."
Advertisement
"明明什麼?"楚臨淵冷聲打斷,"明明深愛素心夫人?"他從案頭取出一封信,"這是林元德臨終前寫的認罪書,承認受你指使下毒。"
林氏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還有一罪。"我取出幾封密信,"你與蕭家勾結,在太后壽宴上設計陷害我。更甚者——"我提高聲量,"你與血蓮教勾結,協助太子煉製邪丹害人!"
公堂震動。林氏面如死灰,突然狂笑起來:"沈婉寧,你以為贏了?告訴你個秘密——"她猛地指向楚臨淵,"你心心念唸的九王爺,他爹當年也參與..."
"啪!"一支飛鏢突然從堂外射入,正中林氏咽喉!
"有刺客!"衙役們紛紛拔刀。
混亂中,我瞥見一個黑影在屋簷一閃而過。楚臨淵的親兵立刻追出,卻無功而返。
林氏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堂下議論紛紛,都道是她同夥殺人滅口。
"肅靜!"楚臨淵拍響驚堂木,"罪婦林氏雖已伏誅,但案情已明。沈婉寧與沈明睿姐弟沉冤得雪,著即恢復名譽。蕭景煜勾結林氏陷害忠良,削去世子之位,流放嶺南。"
退堂後,楚臨淵將我拉到偏廳:"林氏臨死前那話..."
"我聽見了。"我握住他的手,"但上一代的恩怨與我們無關。"
他眸色深沉,終是點了點頭。
回到沈府,父親跪在母親靈位前老淚縱橫。見我們進來,他顫巍巍取出一卷畫像展開——畫中的母親抱著兩個嬰孩,溫柔淺笑。
"婉寧,明睿..."父親聲音嘶啞,"為父糊塗啊!這些年被那毒婦矇蔽,委屈了你們..."
明睿紅著眼眶扶起父親。我看著這個曾經威嚴的男人如今佝僂如老翁,心中五味雜陳。
"爹,娘不會怪你的。"我輕聲道。
三日後,皇上降旨嘉獎,恢復父親官職,同時擢升沈明輝為兵部侍郎。而最令人意外的是,太后親臨沈府,帶來一個紫檀木匣。
"丫頭,這是素心留在哀家這裡的。"太后撫摸著木匣,"如今物歸原主。"
匣中是一套神醫谷的醫典和一塊刻著蓮花的白玉令牌。太后告訴我,母親曾是神醫谷最出色的弟子,為救她離谷,最終卻...
"你娘若在天有靈,定以你為傲。"太后抹著淚說。
明睿正式認祖歸宗那天,沈府張燈結綵。宴席上,楚臨淵當眾宣佈要重設婚約,請欽天監擇吉日完婚。
"我要給婉寧最風光的婚禮。"他舉杯向我致意。
賓客散盡後,我和明睿在母親墓前焚香告慰。夜風拂過,彷彿母親溫柔的撫摸。
"姐,你會幸福的。"明睿將一塊杏仁酥擺在墓前,"娘最愛的點心..."
我望著滿天星辰,眼角有淚滑落。那些曾經的屈辱與苦難,終成過往。而母親用生命守護的醫術,將在我們手中繼續傳承。
回到院中,楚臨淵正在燈下等我。見我回來,他展開一卷圖紙:"醫學院的草圖,看看可還滿意?"
圖上樓閣錯落,藥圃井然,正中大堂匾額寫著"素心醫館"四字。
"你怎知我想用孃的名字?"
他笑而不答,只將我攬入懷中。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映出相依的身影。這一路走來,風雨如晦,終見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