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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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北疆烽火

黎明時分,十萬大軍開拔北上。我一身戎裝騎馬跟在蕭景琰身側,沿途百姓跪送,高呼"萬歲"之聲不絕於耳。

"緊張嗎?"蕭景琰低聲問我。

我搖搖頭:"臣妾只是擔心父親。他的傷還未痊癒..."

"岳父留守京師,有睿兒和太后照料,無礙的。"他唇角微揚,"倒是你這一身裝扮,朕怕軍中兒郎都要看直了眼。"

我低頭看了看銀甲紅纓的裝束,不由失笑。臨行前,蕭景琰特意命人為我打造了這副輕便鎧甲,既不影響行動,又能護住要害。

七日後,大軍抵達北疆重鎮雁門關。守將趙拓是我父親舊部,一見我就紅了眼眶:"末將參見皇上、娘娘!李將軍若知道您來了,定要罵末將沒攔住..."

"趙叔叔不必多禮。"我扶起他,"軍情如何?"

趙拓面色凝重:"北狄集結了二十萬大軍,由大汗阿史那親自率領,已攻陷三座邊城。最奇怪的是..."他壓低聲音,"他們對我軍佈防瞭如指掌,幾次偷襲都正中要害!"

蕭景琰與我交換一個眼神——果然有內奸!

當夜軍帳中,蕭景琰召集眾將議事。北狄來勢洶洶,又有內鬼作祟,幾位老將主張固守待援。

"不可!"我忍不住出聲,"北狄騎兵擅長野戰,若任其長驅直入,後方百姓..."

"娘娘,"一位銀鬚老將不悅道,"軍國大事,非女子可議。"

蕭景琰眸光一冷:"明貴妃精通兵法,更熟悉北狄習性。陳老將軍,你這是質疑朕的眼光?"

老將慌忙告罪。我走到沙盤前,指向一處峽谷:"據趙將軍所言,北狄主力三日後將經過鷹愁澗。此處兩側懸崖,若設伏..."

"娘娘妙計!"趙拓眼前一亮,"只需五千精兵,滾木礌石齊下,可殲敵數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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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沉吟片刻:"朕親自帶隊。"

"不行!"我脫口而出,"太危險了!"

帳中瞬間安靜。我這才意識到失態,剛要請罪,蕭景琰卻大笑起來:"愛妃放心,朕可不是紙糊的。"

眾將也跟著笑起來,氣氛為之一鬆。最終決定由趙拓率五千精兵設伏,蕭景琰坐鎮中軍,我負責後方醫營。

計劃原本天衣無縫。可就在設伏前夜,玄玉突然焦躁不安,咬著我的披風往外拖。我警覺地跟出去,竟在糧草堆旁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士兵!

"你是何人?!"

那人見事情敗露,竟咬毒自盡!從他身上搜出一封密信——北狄已知曉鷹愁澗之伏,準備將計就計!

我慌忙趕往中軍帳,卻被告知蕭景琰已帶親兵前去視察地形。眼看天色將明,我顧不得許多,騎上戰馬就朝鷹愁澗疾馳。

晨霧瀰漫的山道上,我不斷揮鞭催馬。突然,前方傳來喊殺聲!濃霧中隱約可見趙拓的部隊被北狄騎兵團團圍住,情況危急!

"趙將軍!"我高喊,"有埋伏!快撤!"

話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來,正中我肩膀!劇痛之下,我險些墜馬,死死抓住韁繩才穩住身形。

"娘娘!"趙拓目眥欲裂,"保護貴妃!"

混亂中,北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我咬牙折斷肩頭箭桿,拔劍迎敵。父親教的劍法此刻派上用場,幾個回合就刺落兩名敵騎。

正當我們且戰且退時,山崖上突然傳來一陣號角聲——是蕭景琰帶著援軍到了!他一身銀甲如天神降臨,所向披靡。北狄軍陣腳大亂,慌忙撤退。

"霜降!"蕭景琰飛身下馬,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我,"你怎麼樣?"

"沒事..."我強撐著指向山谷,"阿史那的主力在三十里外,快...快..."

話未說完,眼前一黑,我昏死在他懷裡。

再次醒來時,已躺在軍帳中。蕭景琰守在榻前,眼下青黑,顯然多日未眠。

"醒了?"他聲音沙啞,"你知不知道那一箭再偏半寸就..."

"戰況如何?"我掙扎著要起身。

"大捷。"他按住我,"多虧你示警,我們不僅全殲伏兵,還生擒了阿史那的弟弟。趙拓乘勝追擊,已經收復兩座邊城。"

我長舒一口氣:"內奸..."

"抓住了。"蕭景琰冷笑,"是兵部李侍郎,柳世安的得意門生。他招供說,朝中還有同黨..."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滿身是血的斥候衝進來:"皇上!京城急報!二皇子被擄!"

"什麼?!"我和蕭景琰同時跳起來。

斥候遞上染血的密信。原來三日前,一夥黑衣人潛入宮中,打傷侍衛劫走了蕭承睿!太后急火攻心,至今昏迷不醒!

"是調虎離山!"我攥緊被褥,"他們故意引您離京..."

蕭景琰面色陰沉如鐵:"傳令,即刻班師回朝!"

"不可!"我拉住他,"北狄新敗,若此時撤軍,必捲土重來!"

"那睿兒..."

"臣妾回去。"我堅定道,"您留下坐鎮。北狄最懼您的威名,只要您還在前線,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蕭景琰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最終他長嘆一聲,取下隨身玉佩交給我:"拿著它,可調動京城禁軍。"

我鄭重點頭,忍著肩傷起身更衣。玄玉不知從哪鑽出來,嘴裡叼著一個小布包——打開一看,竟是玄墨生前最愛的那個金鈴!

"你也跟我回去?"

貓兒"喵"了一聲,跳上我的肩頭。

星夜兼程,五日後我趕回京城。宮中一片混亂,太后仍昏迷不醒,父親拖著傷體在主持大局。

"睿兒可有線索?"

父親搖頭:"賊人來去無蹤,只留下這個。"

他遞來一塊黑色令牌,上面刻著一個詭異的狼頭圖案——與玄墨之前找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北狄死士!"我心頭一震,"他們竟能深入皇宮..."

"恐怕有內應。"父親沉聲道,"老臣已封鎖九門,挨家搜查。"

我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麼:"父親可查過...冷宮?"

"冷宮?"

"柳如煙生前住過的地方!"

當日傍晚,我帶一隊精銳暗衛潛入冷宮。這裡比上次來時更加破敗,陰風陣陣。玄玉在我腳邊引路,突然在一堵牆前停下,"喵喵"直叫。

"有暗門!"

果然,牆上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我們剛推開暗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密室內,蕭承睿被鐵鏈鎖在牆上,小臉慘白,嘴角帶血。一個黑衣人正舉著烙鐵逼近他!

"住手!"我厲喝一聲,長劍出鞘。

黑衣人猛地回頭——竟是本該在獄中的孫敬儒!老賊面容扭曲:"李霜降!你來得正好,今日就讓你們母子共赴黃泉!"

說著他猛地拉動牆上機關,地面突然裂開,我和兩名暗衛跌落下去!

漆黑的地道里,我摔得渾身是傷。上方傳來孫敬儒的狂笑:"慢慢等死吧!這下面沒有出口,只有毒蛇!"

果然,四周傳來"嘶嘶"聲,無數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中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玄玉突然從我懷中跳出,發出一聲尖銳的貓叫!說也奇怪,蛇群聞聲竟紛紛退散!

"好孩子!"我親了親玄玉的腦袋,藉著火摺子的微光找到一條狹窄的岔路。

爬行近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一絲光亮。破土而出時,我發現自己竟在城外亂葬崗!顧不上渾身泥土,我立刻發出信號彈。早已埋伏在附近的禁軍看見信號,當即衝入冷宮,救下奄奄一息的蕭承睿,生擒了孫敬儒。

審訊之下,老賊終於供出實情:北狄與柳家餘黨勾結,準備在皇帝離京期間發動政變!二皇子就是他們用來要挾蕭景琰的籌碼!

"城外三十里的破廟,"孫敬儒獰笑,"有你們意想不到的人在等著..."

我親自帶隊突襲破廟,果然在那裡發現了北狄宰相和幾個柳家舊部。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們手中竟持有半塊虎符——可調動京城三萬禁軍!

"娘娘小心!"身旁侍衛突然大喊。

一支暗箭破空而來,直取我咽喉!電光火石間,玄玉凌空躍起,用身體擋住了這一箭!

"玄玉!"我淒厲呼喊。

小貓重重落地,箭矢穿透了它的前爪。我含淚將它抱起,它卻掙扎著指向廟後——那裡竟藏著整整一倉庫的火藥!

"撤!快撤!"

我們剛衝出百米,身後就傳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氣浪將我們掀飛數丈,我死死護住懷中的玄玉,後背被碎石砸得鮮血淋漓...

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這場爆炸不僅粉碎了北狄的陰謀,也驚動了前線對峙的大軍。

三日後,蕭景琰班師回朝。當他看到我和蕭承睿都纏著繃帶在城門迎接時,堂堂七尺男兒竟紅了眼眶。

"朕回來了。"他將我和孩子緊緊摟住,"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們..."

玄玉在我懷裡"喵"了一聲,彷彿在表達不滿。蕭景琰輕笑,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腦袋:"還有你,小功臣。"

回到宮中,太后已經甦醒。老人家抱著蕭承睿老淚縱橫,連聲誇我護駕有功。

晚膳時,蕭景琰突然問我:"霜降,你可知道這是什麼?"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楚"字。

我接過來細看,突然心頭一震——這令牌背面刻著一隻展翅雄鷹,與我娘留下的遺物一模一樣!

"這是..."

"鎮北侯府的令牌。"蕭景琰柔聲道,"朕在阿史那的王帳中找到的。鎮北侯楚雲飛,是你外祖父。"

我如遭雷擊。母親從未提過她的身世,只說是普通軍戶之女...

"三十年前,楚家被誣謀反,滿門抄斬。只有你母親被老部下偷偷救出,隱姓埋名..."蕭景琰握住我的手,"朕已下旨為楚家平反。霜降,你不只是李崇之女,更是將門之後!"

這個消息讓我徹夜難眠。清晨時分,玄玉叼來一個陳舊的錦囊——裡面竟是一封泛黃的信箋,上面寫著:"吾女霜降,若你見到此信,楚家冤案已雪。孃親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淚水模糊了視線。窗外,朝陽初升,為皇宮鍍上一層金邊。蕭景琰推門進來,見我淚流滿面,輕輕將我擁入懷中。

"別哭,"他吻去我的淚水,"今日是你封后大典,該高興才是。"

是啊,這一路走來,多少生死考驗,多少悲歡離合。而今天,我終於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成為這個國家的女主人。

玄玉跳上妝臺,歪頭看著銅鏡中的我。鏡中人鳳冠霞帔,眉目如畫,哪還有當年那個倔強少女的影子?

"走吧。"蕭景琰向我伸出手,"文武百官都在等著他們的皇后呢。"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入他的掌心。陽光透過窗欞,在我們交握的手上投下一道璀璨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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