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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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夢境重逢

封后大典的樂聲響徹雲霄。我身著硃紅鳳袍,頭戴九鳳冠,在百官的注視下緩步走向金鑾殿。蕭景琰高坐龍椅,目光灼灼地望著我,眼中是藏不住的柔情。

每一步都重若千鈞。我想起寒香院的冷清,想起玄墨冰冷的屍體,想起北疆的烽火與鮮血...這一路走來,多少生死考驗,才換來今日的並肩而立。

"跪——"

我肅然跪地,聽禮部尚書宣讀冊文:"...諮爾明貴妃李氏,毓質名門,柔嘉成性...允賴母儀之重,立為皇后..."

接過金冊金印的那一刻,蕭景琰起身扶我,竟當眾執起我的手:"朕與皇后,生死與共。"

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倒:"恭賀皇上、皇后娘娘!"

是夜,椒房殿紅燭高照。蕭景琰親手為我卸下繁重的頭飾,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物——是那塊刻著"楚"字的令牌!

"還有一件事..."他神情複雜,"楚家舊部找到了你外祖父的遺物。"

那是一封血書,記載著當年冤案的細節:三十年前,鎮北侯楚雲飛發現柳世安之父私通北狄,正要上奏,反被誣陷謀反...

"朕已下令重修楚家祠堂。"蕭景琰輕撫我的髮絲,"待北疆平定,朕陪你回去祭拜。"

我靠在他懷中,心潮起伏。原來我的血脈裡流淌著將門之血,難怪自幼就愛舞刀弄劍...

正說著,玄玉忽然從窗外跳入,嘴裡叼著一朵嬌豔的紅花。蕭景琰笑著接過:"這小東西,倒是會討賞。"

他親手將紅花簪在我鬢邊,卻不小心被花刺扎破了手指。血珠滴落在令牌的"楚"字上,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令牌突然泛出淡淡金光,表面的鏽跡層層剝落,露出裡面精巧的機關!

"這是..."蕭景琰震驚地轉動令牌,只聽"咔嗒"一聲,令牌中竟掉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布!

絹布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和地點——是柳家三十年來勾結北狄的鐵證!更驚人的是,背面還繪有北狄隱藏在邊境的十八處密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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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助我也!"蕭景琰猛地站起,"有了這個,北狄可一舉平定!"

他當即召集群臣議事。我因連日勞累,不知不覺在榻上睡著了。

夢中,我看到了玄墨。它還是那麼烏黑髮亮,蹲在一棵梨樹下舔爪子。見我來了,它"喵"了一聲,轉身引路。

跟著它穿過迷霧,眼前出現一座陌生的府邸。門前匾額上"鎮北侯府"四個大字赫然在目。

一個英武的中年男子站在院中練劍,旁邊坐著個溫婉的婦人,懷中抱著個女嬰...那是我外祖父、外祖母,和...我娘?

"霜降。"有人喚我。

轉身望去,一個與我七分相似的女子含笑而立——是孃親!她比記憶中年輕許多,眼角還沒有那些愁苦的細紋...

"娘!"我撲過去,卻穿透了她的身體。

"好孩子,你已經長大了。"孃親溫柔地注視著我,"看到你如今的模樣,孃親死而無憾..."

"娘,楚家..."

"恩仇已了。"她輕聲道,"你外祖父留給你的令牌,一定要好好利用..."

我還想再問,眼前景象卻開始模糊。玄墨蹭了蹭我的腳踝,示意該回去了。

"等等!"我蹲下身抱住它,"別走..."

貓兒舔了舔我的臉頰,身影漸漸消散...

"霜降?霜降!"

蕭景琰焦急的呼喚將我從夢中拉回。睜眼看到他憔悴的面容,眼下青黑一片,顯然多日未眠。

"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他聲音沙啞,"太醫說你心力交瘁,又兼舊傷復發..."

我這才發現殿內跪滿了太醫,父親和小青也在角落抹淚。蕭承睿趴在我枕邊睡著了,小手還緊攥著我的衣袖。

"令牌..."我嘶聲問道。

"朕已派人按圖索驥,剿滅了六處密營。"蕭景琰握緊我的手,"柳家餘孽也盡數落網。你...要快點好起來。"

我這才注意到他左手纏著繃帶——是日夜批閱奏摺時被燈燭灼傷的。

"傻瓜..."我輕撫他的臉頰,"臣妾沒事,只是...做了個很長的夢。"

蕭景琰讓眾人退下,親自餵我喝藥。藥苦得我直皺眉,他卻突然俯身吻住我的唇:"同甘共苦。"

看著他疲憊卻溫柔的眼神,我心頭一熱:"皇上,躺下來歇歇吧。"

他搖搖頭:"北疆軍報..."

"臣妾幫您看。"我強撐著坐起來,"太醫說了,我只是累著了,又不是癱了。"

蕭景琰拗不過我,只好靠在床頭,讓我依在他懷中批閱奏摺。這樣的姿勢讓我想起在河間府抗疫的日子,他也是這樣擁著我,共同面對重重危機。

"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事,"玄玉呢?"

話音剛落,一團黑影從樑上躍下——是玄玉!它嘴裡叼著一支新鮮的紅花,放在我手心。更神奇的是,它身後還跟著三隻小黑貓,簡直和初遇時的玄墨一模一樣!

"這..."

"玄玉的孩子。"蕭景琰輕笑,"朕想,就讓它們待在椒房殿吧,權當...玄墨還在。"

我挨個撫摸小貓們的腦袋。它們親暱地蹭著我的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最大的那隻忽然跳上蕭承睿的背,把睡夢中的孩子驚得一顫。

"看來它們喜歡睿兒。"蕭景琰將孩子抱到榻上,"以後就讓他們一起長大吧。"

十日後,我身體漸愈,開始參與朝政。作為寧國開國以來第一位真正掌權的皇后,我提議在軍中設立醫營,由我親自培養軍醫。

"女子出入軍營,恐怕..."一位老臣欲言又止。

"醫者仁心,何分男女?"我反問,"北疆將士若知有醫者隨行,士氣必振!"

蕭景琰當即准奏,並命我全權負責此事。退朝後,他拉著我登上城樓,俯瞰京城全景。

"霜降,朕有個想法..."他指向城南一片空地,"那裡可以建一座女子書院,教授醫術、算學。假以時日,其中翹楚可入太醫院任職。"

我眼前一亮:"皇上聖明!"

"朕只是..."他忽然將我拉入懷中,"不想再看到你為救人而受傷。"

夕陽西下,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玄玉和它的孩子們在腳邊嬉戲玩耍,蕭承睿在不遠處跟著武師習劍。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彷彿過去的苦難只是一場噩夢。

是夜,我又夢見玄墨。這次它蹲在鎮北侯府的梨樹上,衝我揮了揮爪子,然後轉身跳入一片光明中。我知道,這是它在與我告別。

醒來時,枕邊溼了一大片。蕭景琰正坐在燈下批奏摺,聞聲立即過來抱住我:"又做夢了?"

"嗯。"我靠在他肩頭,"夢見玄墨...它好像真的走了。"

"它不是走了,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守護你。"他指了指床腳——玄玉和它的三個孩子正蜷在一起睡覺,此起彼伏地打著小呼嚕。

我破涕為笑。是啊,生命就是這樣生生不息。玄墨不在了,但它留下了後代;楚家滅門了,但我還活著;柳家倒臺了,蕭承睿卻成了我們的孩子...

窗外,啟明星悄然升起。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我和蕭景琰的故事,還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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