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楚家平反的消息傳遍朝野，那塊令牌中藏匿的密件成為徹底剷除柳黨餘孽的關鍵。蕭景琰每日早朝後都會來椒房殿，與我一同批閱奏摺，商討政事。
這日清晨，我剛為蕭承睿梳好髮髻，蕭景琰便大步踏入殿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霜降，找到了！"
"找到什麼了？"
"你外祖父的舊部！"他展開一封密信，"鎮北侯麾下'黑鷹軍'尚有三十六人存活，如今隱姓埋名於北疆各地。他們聽聞楚家有後，願意誓死效忠！"
我手指微微發抖，接過那封信。信末按著三十六個鮮紅的手印，彷彿三十六顆赤誠之心。
"皇上打算如何安置他們？"
"朕已下旨恢復黑鷹軍建制，由你統領。"蕭景琰握住我的手，"這是你應得的。"
我眼眶發熱。自幼隨父從軍，如今竟能繼承外祖父的衣缽...命運何其玄妙。
"不過..."他忽然壓低聲音，"朝中那些老頑固還在反對設立女官。禮部尚書今日又上摺子，說什麼'牝雞司晨，惟家之索'..."
我冷笑一聲："那老匹夫不過是嫉妒臣妾得了軍權。"
"所以朕想..."蕭景琰貼近我耳邊，"辦一場讓全天下都記住的婚禮。"
"婚禮？"
"當年立後大典倉促，朕一直覺得虧欠你。"他眉眼含笑，"三日後是吉日，朕要重新娶你一次，讓四海皆知，你是朕唯一的妻！"
三日內，整個皇宮煥然一新。紅綢從午門一直鋪到椒房殿，宮燈如晝，映得夜空都染上喜慶的緋色。禮部上下忙得腳不沾地，連太后都親自過問細節。
婚禮前夜，按規矩帝后需分居。蕭景琰派了雙倍禁軍把守椒房殿，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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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試試鳳冠。"小青捧來一頂綴滿明珠的赤金鳳冠，"尚功局連夜趕製的。"
我剛要試戴，玄玉突然從樑上跳下來，嘴裡叼著一根紅繩，繩上繫著半塊玉佩——正是當年在北疆，那個少年送給我做信物的！
"這...從哪找到的？"我顫抖著接過玉佩。
小青驚訝道："奴婢在整理娘娘的舊物時，從箱底翻出來的..."
我摩挲著玉佩上的"琰"字，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初見蕭景琰時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原來緣分早在十二年前就已註定...
玄玉"喵"了一聲，跳上妝臺，用爪子撥弄著鳳冠上的明珠。最大的那顆珠子突然鬆動，滾落下來，露出裡面藏著的一張字條："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琰"
淚水模糊了視線。原來他早就...
吉時已到，我身著大紅嫁衣，在百官的注視下緩緩走向太和殿。不同於立後大典的莊重，今日的儀式處處透著柔情——殿前鋪著並蒂蓮地毯，簷下掛著雙喜宮燈，連奏樂都是《鳳求凰》。
蕭景琰一襲紅袍立在玉階之上，俊美如謫仙。當我將手放入他掌心時，他忽然單膝跪地，在全朝文武面前為我戴上那枚失而復得的玉佩！
"十二年前你救我一命，今日我許你一生。"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李霜降，餘生請多指教。"
滿朝譁然。那些反對我的老臣個個面如土色，而年輕的官員們則紅了眼眶。
按祖制，皇帝大婚需祭天告祖。當蕭景琰牽著我登上天壇時，京城萬人空巷，百姓紛紛跪拜，高呼"帝后萬歲"。
"朕還有一道旨意。"祭禮結束後，蕭景琰當眾宣佈，"自即日起，後宮不再選秀，廢除嬪妃制度。現有宮人，願留者留，願去者賞銀歸家！"
這一次，連太后都震驚了："皇上，這..."
"母后，"蕭景琰深深一揖，"兒臣這一生，有霜降足矣。"
是夜，椒房殿紅燭高燒。蕭景琰親手為我卸下鳳冠，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木盒："打開看看。"
盒中是一枚精緻的貓形玉墜，眼睛用琥珀鑲嵌，栩栩如生。
"玄墨..."我輕觸玉墜，竟感到一絲溫暖。
"朕命人用暖玉雕的，貼身戴著可溫養氣血。"他從背後環住我，"今日之後，你就是朕名正言順的妻子，再沒人敢說三道四。"
我轉身望進他的眼眸："臣妾不在乎虛名..."
"朕在乎。"他吻住我的唇，"朕要這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朕此生摯愛。"
紅燭搖曳，映得滿室生輝。窗外，玄玉帶著它的三個孩子蹲在梨樹上，好奇地張望殿內的剪影。月光如水，將這一室旖旎溫柔包裹。
翌日清晨，我剛梳妝完畢，李德全慌慌張張跑來："娘娘！邊關急報！北狄可汗親率大軍進犯，已連破兩城！"
蕭景琰接過軍報，眉頭緊鎖："阿史那這是要拼命了。"
"臣妾請戰。"我單膝跪地，"黑鷹軍舊部已集結完畢，只等皇上號令。"
他扶起我，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朕本該御駕親征，但朝局初定..."
"臣妾明白。"我接過話，"您坐鎮京師，臣妾代您出征。"
蕭景琰沉默良久，突然取下一柄寶劍遞給我："這是楚家的'鎮北劍'，朕從阿史那的王帳中繳獲的。今日物歸原主。"
寶劍出鞘，寒光凜冽。劍身上刻著八個字：保家衛國，不辱門楣。
"三日後再啟程。"蕭景琰將我攬入懷中，"讓朕...好好陪陪你。"
這三日，我們形影不離。他帶我遊遍皇城每個角落，在太液池畔種下連理枝，在藏書閣題寫"比翼閣"匾額，甚至在御膳房親手為我煮了一碗長壽麵...
"又不是生離死別。"我笑著嚥下麵條，眼淚卻掉進碗裡。
"不許說晦氣話。"他擦去我的淚水，"朕等你凱旋，我們一起看著睿兒長大，看著寧國河清海晏..."
出征那日，蕭承睿抱著我的鎧甲不撒手："母后...兒臣...也去！"
"睿兒乖。"我蹲下身與他平視，"你是太子，要替父皇母后守著這江山。"
孩子咬著嘴唇點頭，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繡得歪歪扭扭的平安符："給...母后..."
我珍重地接過，貼在胸前。玄玉和它的孩子們也來送行，最大的那隻甚至跳上馬背，似乎想要跟我一起走。
"玄玉留下。"蕭景琰抱下小貓，"它要替朕...看著你回來。"
號角聲中，大軍開拔。我身著銀甲，腰佩鎮北劍，回望城樓上那抹明黃身影。風吹起他的衣袂，獵獵如旗。
這一戰，不僅為了寧國安危，更為了楚家血仇，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出發！"我揮鞭策馬，迎著朝陽疾馳而去。身後，三千黑鷹軍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誓死追隨楚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