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懷孕五個月時,北疆再傳急報——殘餘的北狄部落勾結西戎,突襲邊關三鎮。朝堂上,主戰派與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
"陛下,娘娘身懷六甲,不宜出征啊!"老丞相王儉苦口婆心。
蕭景琰眉頭緊鎖:"朕親自去。"
"不可!"我和幾位重臣同時出聲。
兵部尚書上前:"北狄此次來勢洶洶,分明是想趁娘娘有孕之機報復。若陛下離京,恐生變故。"
"那依卿之見?"
"固守待援..."
"臣妾去。"我扶著腰起身,"北疆將士見臣妾親臨,士氣必振。"
"荒唐!"蕭景琰拍案而起,"你已五個月身孕!"
"臣妾的身體自己清楚。"我直視他的眼睛,"更何況,黑鷹軍只聽鎮北劍號令。"
四目相對,我看到他眼中的掙扎與心疼。最終他長嘆一聲:"朕與你同去。"
大軍開拔那日,蕭承睿抱著我的腿不撒手:"母后...帶兒臣..."
"睿兒乖。"我蹲下與他平視,"你是太子,要替父皇母后守著這江山。"
孩子咬著嘴唇點頭,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塊護心鏡:"給...弟弟..."
我心頭一熱,將護心鏡貼在隆起的腹部:"母后替小寶寶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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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帶著它的孩子們前來送行,最大的那隻甚至跳上馬車,死活不肯下去。
"看來它要跟著。"蕭景琰無奈道,"也罷,就當給孩兒找個玩伴。"
一路疾行,我們七日後抵達前線。將士們見我挺著肚子親臨,無不感動涕零,士氣大振。
"娘娘放心!"張猛拍著胸脯,"咱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讓蠻子近您半步!"
然而戰況比預想的更糟。北狄此次集結了十萬大軍,又有西戎鐵騎相助,我方兵力不足三萬。
"只能智取。"我指著沙盤上的一處峽谷,"這裡是敵軍糧道必經之路..."
深夜帳中,我正與諸將議事,腹部突然一陣抽痛。蕭景琰立刻察覺異樣:"怎麼了?"
"沒事,孩子踢了一下。"我強撐笑容,"繼續剛才的計劃..."
話未說完,劇痛再次襲來,這次明顯不對勁——羊水破了!
"傳軍醫!"蕭景琰厲聲喝道,一把將我抱起。
"不行...戰事..."
"閉嘴!"他眼眶發紅,"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軍醫診斷後臉色大變:"娘娘這是早產!必須立即接生!"
帳外戰鼓隆隆,帳內我痛得死去活來。蕭景琰不顧勸阻,執意留在帳中陪我。
"陛下...您..."穩婆嚇得直哆嗦。
"朕什麼場面沒見過?"他緊握我的手,"開始吧。"
陣痛一波接一波,我咬破了嘴唇才忍住慘叫。玄玉焦躁地在床邊踱步,不時發出尖銳的貓叫。
"娘娘用力啊!"穩婆急得滿頭大汗,"已經看到頭了!"
就在我幾乎暈厥之際,帳外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敵軍偷襲大營!
"陛下!"張猛在帳外高喊,"北狄人殺過來了!"
蕭景琰面色鐵青:"守住建制,朕..."
"去..."我虛弱地推他,"將士們...需要您..."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突然摘下玉璽放在我枕邊:"持此印可調三軍!若有閃失..."聲音哽咽,"朕與你同死!"
蕭景琰離去後,生產更加艱難。孩子胎位不正,我又失血過多,幾次暈厥。
"娘娘...怕是..."穩婆的手開始發抖。
"剖腹。"我擠出兩個字。
"什麼?!"
"我爹...教過..."我吃力地比劃,"橫刀...取子..."
"這...這會要了您的命啊!"
"保孩子..."我攥緊床單,"這是...命令..."
穩婆淚流滿面地舉起剪刀,就在這時,玄玉猛地跳上床,一口咬住我的衣領死命往後拖!
"玄玉...鬆口..."
黑貓不依不饒,爪子甚至劃破了我的肩膀。突然,帳簾掀起——蕭景琰滿身是血衝了進來!
"霜降!"他一把抱住我,"撐住!我們贏了!"
原來他率精兵繞到敵後,一把火燒了北狄糧草。敵軍大亂,被張猛趁機追殺三十里!
"孩子..."我虛弱地指指腹部。
蕭景琰二話不說,運起內力按在我背上。一股暖流湧入體內,奇蹟般地止住了部分疼痛。
"跟著朕呼吸。"他引導我,"吸——呼——"
在皇帝的親自助力下,經過兩個時辰的掙扎,我們的一雙兒女終於平安降生!
"恭喜陛下、娘娘!"穩婆喜極而泣,"是龍鳳胎!皇子先出,公主後出,都健康得很!"
蕭景琰親手剪斷臍帶,將兩個小肉團一左一右放在我懷中。我虛脫得連抱孩子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淚水打溼襁褓。
"按約定,"他輕吻我額頭,"皇子叫明昭,公主叫明玥。"
帳外,將士們得知喜訊,自發列隊高呼:"恭賀陛下、娘娘!皇子公主千歲!"
這歡呼聲傳到敵方大營,竟讓北狄殘部鬥志全無,於次日清晨獻降!
雙胞胎滿月那天,我們在邊關舉行了簡單的慶賀儀式。蕭景琰當眾宣佈:"朕之長子蕭明昭,封為秦王;長女蕭明玥,封為長安公主!"
全軍歡騰。更神奇的是,儀式結束後,一隊神秘的騎兵突然出現在營外——正是失散多年的黑鷹軍餘部!他們聽聞楚家血脈延續,特意前來效忠!
"天佑大寧!"老將們紛紛跪倒,"雙喜臨門啊!"
回京途中,我抱著女兒坐在馬車裡,蕭景琰則騎馬帶著兒子走在前面。玄玉蜷在我膝上,三隻小貓崽挨個嗅著小公主的襁褓。
"輕點。"我點點它們的鼻子,"別吵醒妹妹。"
話音剛落,小明玥突然睜開眼睛,小肉手一抓,竟穩穩握住了玄玉的尾巴!貓兒也不掙扎,就這麼乖乖讓她抓著,還"喵"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
蕭景琰聞聲回頭,正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笑出聲來:"這丫頭,將來準是個潑辣的。"
"像她娘。"我莞爾一笑。
車窗外,春風拂過無邊的原野,吹開一片奼紫嫣紅。歷經戰火與生死的考驗,我們終於迎來了這太平盛世。
"在想什麼?"蕭景琰探身進來。
我望著懷中熟睡的女兒,又看看前方馬背上父子倆的背影,輕聲道:"我在想...這一生,真好。"
他伸手撫過我的面頰,指尖溫暖而堅定:"這才剛開始。"
遠處,京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城牆上的旌旗獵獵作響,似在迎接凱旋的英雄。玄玉突然跳到車窗上,昂首"喵嗚"一聲,彷彿在宣告——
屬於我們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