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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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很討厭她的姐夫。


 


可是,對方隨口提起手術後的腿疼,我就在她手機裡看見了一堆搜索記錄:


 


「男人腿受傷後怎麼上廁所方便?」


 


「吃什麼有利於腿部受傷的恢復……」


 


1


 


我和姚歡訂婚的第三天夜裡,她姐夫出了車禍。


 


她姐姐遠在國外,夜裡接到姚母的電話時,姚歡也隻是冷聲說了句「真麻煩」。


 


最後,還是我耐著性子勸了她幾句,她才不情願地起床穿衣,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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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平時並不是這樣。


 


姚歡家境優渥,溫柔善良,骨子裡沒有那種富家女的驕縱與傲慢,待人向來溫和。


 


唯獨對她姐夫,總是冷著一張臉。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


 


等我們到醫院時,周思誠正躺在病床上,臉色發白。


 


姚歡站在床邊,用手碰了下他受傷的腿,「很嚴重?」


 


對方臉色一白,明顯是疼的,但出於禮貌還是搖搖頭。


 


姚歡語氣涼涼。


 


「疼就喊出來,裝什麼。」


 


周思誠看了她一眼,依舊沒出聲。


 


可我卻注意到,姚歡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悄然攥緊。


 


她SS咬唇,冷眼盯著病床上的男人。


 


2


 


周思誠的腿需要做手術。


 


姚歡原本想要回家睡覺,卻被周媽媽攔了下來,


 


「你姐沒在國內,你留在這,有什麼事也好照看些。」


 


最後,姚歡才勉強留了下來。


 


我們一行人等在手術室外。


 


許是被強行留下的緣故,姚歡顯得有些急躁,在走廊裡來回轉著圈,看得人眼暈。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房門推開。


 


許歡率先走了過去,語氣僵硬,「怎麼樣,人沒S吧?」


 


醫生明顯愣了下。


 


好在這時姚母已經推開她走上了前。


 


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就需要靜養了。


 


沒一會,周思誠被推了出來。


 


姚歡剛巧站在手術室門口的位置,離他最近,將他上下掃了一番,她不太耐煩地問道:「很疼?」


 


周思誠笑笑,「還行。」


 


姚歡沒再說話。


 


這個向來情緒溫和的姑娘,這會眉卻皺得險些能夾S蚊子。


 


半晌,她低聲道了句「矯情」,轉身便走了。


 


走到我面前,抬手挽上我手臂,語氣又變得溫和,「餓了吧?」


 


「我知道附近有家店特好吃,走,我們去。」


 


說著,她硬把我拽出了醫院,開車半小時才到了那家她口中附近的店。


 


吃飯時,我忍不住問她,「你好像,很討厭你姐夫?」


 


姚歡拿筷子的手一僵。


 


「討厭算不上吧。」


 


「就是不太喜歡。」


 


「為什麼?」


 


她替我調好蘸汁,似乎真的仔細思考了一下,最後卻輕飄飄地說:


 


「總覺著那樣的男人,利益至上,沒什麼人情味。」


 


3


 


第二天,我接到了姚母的電話。


 


她輕聲詢問我,最近方不方便住在她們家。


 


因為忙著辦公,周思誠不肯住院,最近在家養傷,但家裡保姆不懂照顧傷員,如果傷口感染了很麻煩。


 


而我是外科醫生,最近又剛好因為醫鬧糾紛暫時待業在家,有我在,她放心一些。


 


我原本是想拒絕的,可向來討厭周思誠的姚歡卻反常地勸我同意。


 


她摟著我手臂,輕聲勸道,「再怎麼也是一家人,要不,你就當幫個忙吧。」


 


「畢竟我姐最近又不在,真要出什麼事,我們也不好和我姐交代。」


 


姚歡開了口,我便同意了。


 


……


 


姚家住在市裡著名的別墅區,上下四層的別墅,姚歡訂婚前一直和姚媽媽住二樓。


 


姐姐姚玥結婚時買了婚房,但她人在國外,周思誠便暫住三樓。


 


為了方便照顧,我和姚歡臨時搬去了三樓的空闲房間。


 


周思誠傷口恢復的不錯。


 


不過……


 


相處久了,我忽然發現,姚歡似乎也沒有她表現的那麼討厭周思誠。


 


甚至,她還有些關心他。


 


闲聊時,他無意提了一嘴上廁所太不方便,姚歡皺著眉說他不正經,當眾提起這種私密事。


 


可是,晚上我手機沒電關機,拿她手機查東西時,意外看見了她的搜索記錄:


 


「男人腿受傷後怎樣上廁所方便?」


 


「吃什麼有利於腿部傷口的恢復……」


 


……


 


我盯著那一連串的搜索記錄,愣了很久,最後拿著手機去問她。


 


姚歡掃了一眼,臉色沒什麼變化,


 


「哦,下午我姐打電話問我他情況如何,我提了一嘴,她忙著談合同,讓我幫忙查的。」


 


我點開通話記錄,果然有一通下午時姚玥打來的電話。


 


收起手機,卻發現姚歡在盯著我看,眼底含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她撲進我懷裡,輕笑聲落在耳畔,痒得要命。


 


「你不會連自己家人的醋都吃吧?」


 


「我關心保姆吳姨都比關心他要多。」


 


我將她圈在懷裡,沒說話。


 


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吧。


 


4


 


夜裡,我關了燈,正準備和姚歡親熱一番時,忽然聽見一聲尖叫。


 


男人的聲音。


 


似乎……是周思誠。


 


我還沒反應過來,姚歡便推開我,跑了出去。


 


我開了燈,趿著拖鞋去了周思誠的房間——


 


姚歡正蹲在周思誠床邊,焦急地詢問著。


 


過來匆忙,姚歡身上還穿著原本準備穿給我看的性感睡裙,極細的吊帶,質地輕薄。


 


而周思誠則一手按著床面,臉色痛苦。


 


他隻穿了條睡褲,露出的手臂被燙得通紅一片,仔細看去,沒受傷的左腿也被燙湿了一大片。


 


地上還有著摔壞了的暖水壺。


 


我連忙給走了過去,掃了一眼,見燙傷不算太嚴重,便先脫了睡衣披在了姚歡肩上。


 


然而,還沒開口,睡衣便被姚歡給扯了下來。


 


她隨手扔在地上,語氣不耐,「先看他的傷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意這種小事。」


 


說著,她一把推開我,要出去拿藥。


 


周思誠看了我一眼,輕聲提醒,「言川他……」


 


「沒事。」她腳步很快,聲音也壓得低:


 


「不用管他,你的傷要緊。」


 


5


 


房間裡。


 


保姆吳姨在給周思誠的燙傷處擦藥,姚歡則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肩上罩著那件剛被她扔在地上的睡衣。


 


聽見腳步聲,姚歡轉身看了過來。


 


「言川……」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朝我走來。


 


走得近了,她主動來碰我的手。


 


卻被我躲開了。


 


我皺眉看她,故意問道:「姐夫的傷怎麼樣了?」


 


姚歡背對著周思誠的方向,聲音很低,「被熱水燙到了,挺嚴重,吳姨在給他擦藥。」


 


我看了一眼周思誠的燙傷,故意責怪她,


 


「真是的,這麼嚴重的燙傷,你怎麼不給姐夫擦藥呢?」


 


姚歡語氣一頓。


 


「男女有別,我擦不太合適。」


 


「呵。」


 


我忍不住笑道,「你倒也知道男女有別。」


 


「言川。」她探手過來,攥住我手腕,「剛剛事發突然,我聽見喊聲就跑過去了。你也知道,我姐不在家,姐夫現在又是病號,我總得替我姐姐多照顧他些。」


 


說著,她嘆了一聲,滿臉的煩躁。


 


「你以為我真願意管他?如果真出了事,我姐回來,我沒辦法交代。」


 


我沒應聲。


 


無論她怎麼解釋,我腦中都回想著剛剛那一幕。


 


她隻穿了件單薄睡裙,一臉焦急地跑去了周思誠的房間。


 


甚至。


 


因為著急,她是赤著腳跑過去的。


 


拖鞋都還是我後給她拿去的。


 


氣氛正僵持,那邊的周思誠忽然出了聲。


 


「言川,你別因為我和歡歡吵架。」


 


「都是姚玥,一天打幾通電話拜託歡歡照顧好我,他們姐妹倆感情向來很好,你是知道的。」


 


正說著,吳姨給他擦藥時擦到了燙傷嚴重的位置,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嘶——」


 


「吳姨!」


 


我身旁的姚歡焦急出聲,看了我一眼,她像是反應過來,又放緩了語氣:「輕一點。」


 


「要是留下什麼傷疤,我姐回來,我不好交代。」


 


又是不好交代。


 


從我下樓起,這個詞我已經聽了不下兩遍。


 


吳姨連聲應著,給周思誠上藥的動作格外的小心,可燙傷本就很疼,周思誠臉色始終不太好。


 


姚歡擰著眉,一副煩躁地模樣,挽著我上了樓。


 


回了房間,姚歡不耐地甩掉腳上拖鞋,「煩S了。」


 


她嘆,「要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真是懶得管這些爛攤子。」


 


6


 


見我半天沒出聲,姚歡抬頭看了過來。


 


視線同我對上,她笑。


 


「又想多了?」


 


她嘆了一聲,語帶無奈,「真希望這個月快些結束,再這麼下去,我家男朋友都快成醋壇子了。」


 


「姚歡,你覺著這好笑嗎?」


 


姚歡沒說話,臉上笑意僵了僵。


 


我這人不太喜歡吵架,凡事喜歡掰開了揉碎了講道理。


 


「首先,你聽見喊聲急著過去,我理解。」


 


「因為著急沒來得及換件衣服,我也能接受。」


 


我低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但是,燙傷藥我也能去拿,你沒必要光著腳跑下樓去取,而且,家裡有電梯你都等不及,沒穿鞋一路跑了下去。」


 


「還有——」


 


「我是外科醫生,比這嚴重千百倍的燙傷我都見過無數次,似乎讓我來處理才更穩妥吧?」


 


我一口氣說完,然後耐心地等著姚歡的解釋。


 


她愣了一會,伸手摸了摸鼻尖。


 


以我對她的了解,每次她有些無措時,這是下意識的動作。


 


「言川。」


 


她湊過來挽緊了我的手臂,「我平時有多討厭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受傷我著急,完全是因為我姐啊,我姐有多喜歡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當時什麼都沒想,因為藥箱在一樓,隻想著下去取了藥讓吳姨給擦藥。」


 


她嘆了一聲,神色疲乏極了。


 


「我姐對我來說很重要,她知道姐夫出車禍後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拜託我幫忙照顧,我必須做到。」


 


「如果姐夫出點什麼事,我真的沒辦法交代。」


 


她蹭進我懷裡,「別鬧了,好不好?」


 


她衣上有著淡淡的香水味。


 


「而且——」


 


「我取了藥就交給了吳姨,確定他沒什麼事後,我就馬上把你給的睡衣穿上了。」


 


她語帶無奈,「我已經盡量避嫌了。」


 


我盯著她看了半晌,終於松口,「行,這次我就當是事發突然,但是,以後你必須和他保持距離。」


 


她笑,「放心。」


 


「隻要我姐回來之前,他安安分分的別出什麼事,我恨不得離他八百米遠。」


 


7


 


接下來的幾天,姚歡的確刻意和姐夫保持著距離。


 


桌上吃飯,她也幾乎不會和他有什麼交流。


 


姚家也新僱了保姆專門照顧周思誠,隻是不太放心對方,需要我每天一同陪著。


 


除了那次燙傷,周思誠一直休養的不錯,傷勢也恢復的很好。


 


所以,最近沒事我回家休息了幾天。


 


可今天晚上,周思誠臨時給我發消息,說他傷口有些發炎,禮貌的詢問我能不能回去幫他檢查一下。


 


看在姚歡的份上,我同意了。


 


我回去時,姚歡不在。


 


周思誠手術的刀口在腿部,為了方便查看傷口,我讓他把褲子先脫下,反正都是男人,也沒什麼好矯情的。


 


周思誠照做了。


 


隔了會。


 


走廊外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看了眼腕表,可能是姚歡回來了,正想著,房門忽然從外推開——


 


姚歡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姐夫,你……」


 


她的話說了一半,便止了話音。


 


目光從周思誠隻穿了內褲的下半身匆匆掃過,最後看向了我。


 


晚上 8 點,她進自己腿部受傷,行動不便的姐夫房間,竟是直接推門而入。


 


身旁的周思誠仿佛反應慢半拍一般,這會才扯起一旁的毛毯蓋上。


 


姚歡更像是反應遲緩。


 


見人家有所動作,她才重重關上了門。


 


我轉身去看周思誠,隻見他擰著眉,「歡歡真是,進來也不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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