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叫的比我都親密。
我和姚歡從戀愛到訂婚,我都是直呼她名字的,隻有偶爾幾次親近時,才叫過歡歡。
「姐夫。」
「看姚歡的樣子,似乎總是不打招呼就進你房間?」
我這話已經問得很直白了。
可周思誠卻沒反駁。
他避重就輕道:「歡歡心軟,他姐拜託她照顧我,她就格外上心,生怕我這邊出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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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想多了。」
8
我在周思誠那邊隨便敷衍了兩句,便退出房間,去找了姚歡。
相比起來,我更需要聽她解釋。
姚歡在房間。
她當然也知道我會過來問他,我一過去,她便握住了我的手。
「言川。」
不等我發問,她便主動解釋,「剛剛房門沒關嚴,我手剛搭上門把,還來不及敲門,門便開了,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說著,她嘆了口氣,「我知道,你肯定又誤會了。昨晚熬夜處理工作,今天狀態也不太好,反應都照平時慢了些。」
我抬頭看她。
她今天的確顯得十分疲憊,眼睑下方烏青了一小片,向來愛美的她,這會甚至頭發都是凌亂的。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倒也的確記不清房門有沒有關嚴。
沒過久,姚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接通,說了幾句後,又將電話遞給了我,「姐姐想和你說兩句。」
我有些疑惑,卻也接過了手機。
電話另一端,女聲溫和好聽,「我最近沒辦法回國,家裡的事麻煩你和歡歡了。」
「剛剛的事思誠和我說了,都是誤會。我總是託歡歡多照顧她,歡歡心軟,答應我的事都會盡力去做。」
電話裡,姐姐替姚歡解釋了一番。
我沒說什麼,隻順著話音說的確是誤會了,心裡卻還是覺著有些別扭。
雖說這幾次的事,姚歡都找到了合理解釋,但我還是覺著似乎沒那麼簡單。
但我此刻不太想深究。
畢竟,我一個男人,也不想落得個敏感善妒的名聲。
而且,主任前兩天給我打電話說,有一個去臨市醫院進修的機會,那所醫院的外科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
這機會我當然求之不得。
這種時候,我不太想把時間浪費在和姚歡對峙,吵架上面。
她解釋,我便暫且信了。
反正周思誠的傷口恢復的也差不多,我也懶得再管這些爛攤子。
9
我在臨市進修的日子,忙碌且充實。
相比較於所謂的豪門女婿,我更希望努力提升自己,更何況——
豪門哪裡是那麼好進的。
周思誠也算是年輕有為,但仍舊沒能得到姚家的認可,他和姚玥的婚姻是他倒插門,做了姚家的上門女婿。
他在姚家並沒有任何話語權。
他和我聊天時提起過,並不想太早要孩子,但姚家想要。
所以。
姚玥回國的第二月,便成功的懷孕了。
不知為何,姚歡在電話裡和我提起這件事時,卻語氣低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本想詢問她一句的,可實在太忙,轉頭便忘在了腦後。
……
進修三個月結束,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時,一眼便看見了姚歡。
姚玥和周思誠竟也在。
見了面,姚歡幾乎是小跑著過來挽住了我的手。
掌心溫熱。
「餓了吧?」
她語氣溫和,說市裡新開了一家私房菜,味道很好,一會帶我去嘗嘗。
我輕聲說好。
可剛出機場,便突生意外——
朝著停車場走去時,忽然有一輛車失控地朝著我們撞來,對方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反倒踩S了油門。
速度太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千鈞一發之際,兩道身影同時撲向了周思誠。
一個是人家的合法妻子,另一個,是我的未婚妻。
車子撞來的那一刻,我本想去護姚歡,卻撲了個空,再來不及反應,隻能朝著一旁撲去,狼狽躲開。
車子從身旁呼嘯而過。
我驚出一身冷汗。
「言川!」
危機過後,那邊的姚歡似乎是反應了過來,連忙朝我跑了過來。
「你沒事吧?」
她一臉緊張地看著我,看似關切,對上我的目光時卻還有著幾分心虛。
我推開她的手,平靜問道:
「所以,剛剛你急著去救周思誠,也是出於義務?」
姚歡張了張嘴,沒出聲。
「姚歡,我過去倒是沒發現,你這麼有責任感。」
「他是男人,還是你姐夫,你姐就在一旁,還需要你在生S關頭舍生忘S去救?」
我沒再給她面子,也沒顧及一旁的姚玥二人,直白的質問堵得姚歡啞口無言。
她支吾半晌,才勉強給出了解釋:
「剛才姐夫就在我旁邊,他的傷又沒恢復徹底,我下意識地護了他一下。」
「言川,抱歉。我剛剛真的沒反應過來。」
她眼神閃躲,連同我對視都不敢。
瞧,這解釋蒼白到連她自己都不信。
10
我轉身要走,姚歡上前哄我,卻被我重重甩開。
她穿著高跟鞋,一時不穩,腳崴摔在了地上。
嬌生慣養的富家女,哪曾這般狼狽過,姚歡當即便楞在了原地,而後吼我:
「孟言川,你瘋了吧?」
「是啊。」
我輕飄飄地應著,想起剛剛未婚妻在生S關頭當著我的面去救另一個男人的模樣,心裡便覺著發悶。
悶的惡心。
在姚歡沉著臉罵我神經病時,我撿起行李箱,轉身便走。
回去路上,再聯想到周思誠養傷時發生的種種,我愈發覺著不對勁。
而且。
我記得周思誠和姚歡讀的是同一所大學。
當初問起,姚歡說兩人上學時不是同屆,更不是同專業,根本不認識,就隻能算是個校友而已。
那時我沒多想,此刻聯系起來再想想,似乎沒那麼簡單。
……
我調查了幾天後,意外發現了姚歡大學時的微博小號。
說實話,這家伙真是純純的戀愛腦。
有錢人家的小女兒,不需要精明能幹繼承家業,也不缺錢花,自小眾星捧月般被寵著,又生的好看。
她的人生基本沒什麼波折,年少時一遇見所謂愛情,便一頭栽了進去。
上千條微博,都是她當年對自己愛情的記錄。
我強忍著耐性翻了一遍,雖說微博裡沒有兩人露正臉的照片,但僅有的幾張較為模糊的側臉照,也幾乎可以認出是周思誠與姚歡。
更何況——
姚歡那時少女心泛濫,微博裡關於周思誠的英文縮寫,「ZSC」三個字母隨處可見。
兩人當年的戀愛同款,現在還整齊地堆放在姚歡的衣帽間裡。
我上次偶然看見,隨口問起,姚歡隻說是當年的限量款,所以一直珍藏著。
如今看來,原來是「初戀限定款」。
耐著性子把微博都翻遍,一切都明朗了。
包括他們的分手原因。
姚歡愛慘了白月光,可惜白月光愛錢。
姚家的小女兒,哪有繼承家業的姚家長女香。
於是,白月光毅然分手,轉投姐姐的懷抱,成了姚歡可望而不可即的「姐夫」。
而周小姐吃夠了愛情的苦,在家裡對這個姐夫冷言譏諷,百般刁難。
哪裡是因為不喜歡,根本就是心有不甘。
怪不得。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她最討厭她姐夫,可對方無意提起腿疼,她還會緊張地在網上搜索了一連串。
夜裡聽見他驚呼,她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便飛奔上樓,不顧未婚夫在旁看著,先赤著腳下樓取藥。
生S關頭。
她早就把我這個未婚妻甚至自己的安危都忘到了腦後,一心隻想護著心上人。
原來,如此。
11
我和姚歡提了分手,婚約取消。
初聞這話,姚歡愣了幾秒。
回過神,她嘆了一聲,湊上前來抱我,那目光真誠得不像話:「言川,別鬧了。」
「那天的事我都解釋過了,周思誠就隻是我姐夫而已,你能不能別再無理取鬧?」
「你那天打了我,我都沒說什麼,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好不好?」
我聽得有些想笑。
我隻是甩開了她的手,哪裡就成了打她,而且,她又哪裡是什麼都沒說。
那天我都上了網約車,還能順著搖下的車窗聽見她憤慨的怒罵聲。
這段感情裡,我是付出過真心的。
隻是,這真心被真相震得七零八碎,我沒有耐心再和她對峙,直接將截圖甩給了她。
「姚歡,這就是你一直討厭你姐夫的原因嗎?」
「愛而不得,因愛生恨?」
「恨又恨得不夠徹底,一到關鍵時刻就忍不住護著他,姚歡,你這樣顯得自己很可憐,也讓我處於一個很可笑的尷尬位置。」
我這算什麼,給自己的情敵養傷?
王寶釧都沒我慘。
姚歡沉默了很久。
「言川。」再開口時,她嗓子啞得厲害,「我承認,我們大學時談過戀愛,不和你們說,也隻是擔心你們會誤會而已。」
「但是一切都過去了,他現在就是我姐夫,僅此而已。」
「那個微博密碼我都忘記了,過去的事咱們就別再提了行嗎?誰還沒有一些過去了呢。」
我點點頭,也覺著她說得有道理,「是啊,誰還沒有點過去呢。」
「但是姚歡,那段不堪回首的感情,在你那裡也沒過去啊。」
「你表面厭惡他,冷言譏諷,可他受點傷你比誰都緊張,人家病號上個廁所,你急的就差親自幫他脫褲子了。」
說的生氣,我忍不住也按了按眉心。
「姚歡。」
我深吸一口氣,不願再糾纏,「別再多說了,分手吧。」
提了分手,我轉身便走。
可手卻被她拽住。
「孟言川,我不同意。」
「可我也沒有在詢問你的意見,」我轉過身看她,「我是在通知。」
「通知你,姚歡,我們分手了。」
那隻緊緊攥著我的手,被我一點點掰開。
……
被甩的姚歡一臉悲傷,兩分鍾不到便開車走了。
而甩人的我,瀟灑轉身,走了十分鍾卻還沒走完這小半條街。
六月的天,這場雨來的莫名其妙。
雨水避開行人,繞過衣衫,唯獨淋湿了我的臉。
12
分手後,姚歡找過我許多次。
她有時喝醉,有時清醒,有時堵我在樓下,有時撥通我電話。
她說愛我,說想我。
說她和周思誠早已成了過去式,說她現在是真的討厭對方。
說她幾次相救,也不過是看在自家姐姐的面子上。
她還在電話裡哽咽過,她哭著問我,孟言川,你真的不愛我了嗎?你回來好不好,我保證再也不和他見面了。
隻要你回來。
字字真誠,句句實意。
聽得我險些就信了。
不過,一個月後,姚歡便和周思誠在一起了。
初聽這個消息時,我還有些晃神,像在聽一個不可思議的故事。
而那些細枝末節,還是我從保姆吳姨那裡聽來的。
吳姨說我像她過世的小兒子,在姚家時總是很照顧我,即便我和姚歡分手,她也一直和我有著聯系。
吳姨說——
姚玥不知從哪聽來了些消息,回家質問周思誠是不是和她親妹妹有些不正當關系。
周思誠否認,兩人爭執間,周思誠失手將她推倒,流產了。
姚母氣的打了周思誠兩巴掌,扔出的煙灰缸砸到他頭上,見了紅。
而周小姐護姐夫心切,跑回家和自家母親大吵了一架,家裡能砸的都被她砸了。
姐妹倆徹底鬧掰。
姚玥經商多年,手段多的是,隻是從沒想過要往自家人身上用,順勢查探一番,立馬便順藤摸瓜查出一件驚天往事:
在姚玥回國前一晚,姚歡和周思誠喝醉後,開了間總統套房。
聽說。
一夜的時間,用光了一盒子。
至此,醜事徹底被掀開,盡管周思誠對天發誓說隻有那一次,他們那晚是喝醉才辦了糊塗事,可姚玥依舊不心軟,果決地辦理了離婚手續。
周思誠離婚後,姚歡卻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高興。
相反。
她懊惱難過,整個人都格外消沉。
甚至,她還想勸說自家姐姐和周思誠復婚,結果當然是被拒絕了。
不過。
周思誠自知復婚無望,便找到了姚歡。
本就是曾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如今一朝落了凡塵,溫言軟語幾句,姚歡的戀愛腦便又長出來了。
周思誠和姚玥離婚沒幾日,姚歡竟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消息被有心人傳出,姚家這段醜聞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周母近兩年本就身子骨弱,在家休養,自家出了這等醜事,又被對家捅到了媒體面前,一時間怒火攻心,直接氣暈了過去。
再醒來,身子便已虛弱到了極致。
姚歡幾次想要回家探望,母親和姐姐卻都拒而不見,顯然是被她一番舉動傷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