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字号:
沒辦法,誰讓他現在是傷殘人士。


「你就坐在這乖乖別動,敷了藥就沒那麼痛了。」


 


「好。」


 


真的好乖,好像阿福乖巧搖尾巴,好想順毛。


 


敷好藥一抬頭,陳楚年含笑看著我,星眸璀璨,流淌著細碎的星光。


 


「你是不是聽了什麼闲話?我本來想去找你,可又怕會打擾你,讓你厭煩。


 


「你想聽我解釋嗎?或者你想怎麼樣都可以,隻是不想我們之間存在誤會。


 


「天氣冷了,我把阿福收養回家了,它很想你。」


 


我也想你。

Advertisement


 


可是我不能說。


 


我眼眶紅了,努力憋住想流下的液體。


 


腦海裡想起了一句話,受了傷她可以勇敢地一個人舔舐傷口,可是如果真有人噓寒問暖,她就會覺得委屈。


 


陳楚年把他身上的始祖鳥衝鋒衣給我:「下雨了,你穿得太少,先穿上。」


 


我從包裡拿出保溫毯、一次性雨衣,給了他。


 


山中氣候多變,出發前我特意做了攻略,購買了戶外用品,某拼上幾塊錢就包郵。


 


我很惜命,不然就我這單薄的棉衣肯定扛不住突發狀況。


 


陳楚年眼睛一亮:「你真是個未雨綢繆的哆啦 A 夢。」


 


又把我包裡的饅頭和他帶的能量棒分享著吃完,雨停了。


 


路上沒遇到其他同學,我扶著他一步一步走下山。


 


「真希望這山路還能長一點。」


 


山裡大風中,隱約聽到了身旁的話語。


 


7


 


我埋起頭在書堆裡,在高考前一直穩定在全校前三。


 


這期間我和陳楚年見面的次數不多,有時在沒人的地方偶遇到,也就是寒暄幾句。


 


「成績考首都那兩所 TOP2 沒什麼問題,想填什麼專業?」


 


「我打算學生物醫學。」


 


「生化環材據說是天坑專業,你完全可以考慮換個,不了解的話我們到時去咨詢填志願專家。」


 


「可是,我想給我媽治病。」


 


我想學有所成,想用學到的一身本領照顧我的家人。


 


高考完了,是陳楚年的成年禮。


 


他邀請了全班的同學,其中也包括了我。


 


爺爺手術很成功,吃藥看病的錢少了,爸爸給我的生活費也就多了。


 


我存了很久的錢,在文體店精心挑了一個籃球。


 


老板說這個球質量好得很,保證你男朋友打不爛。


 


我知道我高考發揮得很好,放下高考這個心頭大患後,我也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想了想,我又在上面模仿他最喜歡的籃球明星籤名。


 


至少讓禮物看上去沒那麼普通了,雖然籤名是假的。


 


成年禮前一天,陳楚年的媽媽突然找到我。


 


她說她聽到一些不切實際的傳聞,她想給我講個故事。


 


是個很俗套的故事。陳楚年他爸在大學裡有個白月光初戀,初戀家徒四壁,他爸離家出走也要和這個女孩在一起。楚年他爺爺一氣之下斷了他爸所有經濟來源和幫扶。後來沒多久,他爸就狼狽地自己回來了。原來他倆同居後,生活裡的柴米油鹽早就消磨掉了所謂的愛情。他爸自小都是別人哄著他看他眼色長大的,當他為了碎銀幾兩出去碰壁受氣,回到狹窄的出租房裡,還有心思和女孩談情說愛嗎?


 


「你是個聰明的女孩,但阿年和你不合適。他從小沒吃過一點苦,以後還要繼承偌大的陳氏集團。我用盡手段都不會讓阿年重蹈覆轍。但凡你家庭情況好一點……」


 


「阿姨,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要怪阿姨,作為同學,阿年明天的成年禮歡迎你。」


 


阿姨,我一點都不怪你,但是你也低估了我。在那個故事裡,我絕不會讓我的另一半因為我去斷絕關系,我絕不會讓他和我一起吃苦。


 


我是個窮人,我深深地知道窮是什麼滋味,別人是什麼眼色。


 


我喜歡他,就絕不會拖他下水。


 


8


 


第二天,全班同學坐大巴車開進了他家,他家真的好大,居然還有噴泉有花園。


 


同學也知道這是難得的大場合,穿得都很隆重,個個都像小公主小王子。


 


陳楚年事前送了我一雙水晶高跟鞋,搭配裙子十分耀眼。


 


他說是按天租的,並不貴,到時還過去就行了。


 


陳楚年在人群裡向我走來,眼神帶著藏不住的驚豔。


 


「恬恬,今天很漂亮。」


 


陳楚年才是真的驚豔,一身手工定制的燕尾服,帶著清貴沉毅的氣場。


 


他父母真的把她教得很好,待他很好。


 


在大客廳裡,所有人都很開心,舉止得體。燈光璀璨,觥籌交錯,侍者穿梭其中送上酒水美食。


 


原來這是我沒見過的,陳楚年經歷的世面。


 


有個女孩氣洶洶地衝過來。


 


「這不是阿年沒給我訂到的限量款水晶鞋嗎?怎麼會穿在你腳上?


 


「你就是許宏然說的那個窮酸貧困生?小小年紀不學好,看著阿年有錢就想傍上他……」


 


陳楚年把我拉到身後。


 


「謝冉冉,我今天沒邀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陳楚年的媽媽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阿年,對冉冉怎麼沒禮貌?這是你哪位同學?以前好像沒見過。」


 


謝冉冉拉住陳阿姨的手,指著我,撒嬌道。


 


「陳阿姨,這就是我之前讓阿年訂的禮服,想穿著今天給阿年表白的,結果穿在了她身上。阿姨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阿年,我們兩家……」


 


「可我不喜歡你。」陳楚年打斷了她的話。


 


「那你喜歡誰?」陳阿姨出聲質問。


 


我看著陳阿姨,感覺到陳楚年想拉我過來,說點什麼。


 


我血往上湧,掙脫他的手,立馬向外面跑去。


 


不能說出來,不能再待在那裡。


 


9


 


我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停歇。


 


終於跑到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昏暗燈光下,我抑制不住放聲大哭。


 


我不想我為什麼而哭,為謝冉冉的挑釁嘲諷,為陳阿姨的阻撓質問,為我貧困如洗的家庭,為我一路走來的艱辛委屈,還是為不能和心中少年在一起的遺憾?


 


我隻知道,我隻想哭,隻想大哭。


 


哭累了就去大睡一場,什麼都不去想。


 


第二天一早,陳楚年看到我哭腫的熊貓眼,淚光微閃地緊緊抱住我。


 


我也用盡力氣地抱住他,他身上有好聞的木質香。


 


就讓我貪享這一刻吧,之後橋歸橋,路歸路。


 


我掙脫開來,不等陳楚年開口,立馬說道。


 


「你見慣了周圍都是家境優越、舉止優雅的千金小姐,像我這種出身卑微如小野花的女孩,隻是一時引起了你的興趣。


 


「你現在隻是憐惜我,並不是真正地欣賞和喜愛我。你未來的伴侶是一個和你勢均力敵的人。


 


「你清楚我的家庭嗎?我爺爺身體不好經常住院吃藥,我媽生了我就落病在家不能工作,我爸在農村種田賣苦力,都不夠送我上學……」


 


「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楚年,我不能一生都活在自卑的陰影裡。我不能站在你身邊,心裡湧起的不是幸福感,而是配不上Ṱũ₍你的自卑感,患得患失的焦慮感,能夠成為你女朋友的僥幸感。


 


「楚年,我想坦坦蕩蕩地活著,磊落地活著。」


 


10


 


我如願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去了首都攻讀生物醫藥,本碩博連讀。


 


我和陳楚年徹底斷了聯系,聽同學說他在家裡安排下去美國留學了。


 


上萬公裡的距離,這樣也好。


 


開學前我就申請了助學貸款,隻要努力,最好的大學獎學金也很豐厚,足夠我在大城市裡過得不錯。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努力。


 


沒傘的孩子,隻能自己努力往前跑。


 


再次聽到陳楚年的名字,是我高中室友徐琳給了我陳楚年的新電話,她聽說畢業後陳楚年和家裡大吵了一架,和許宏然鬧得也很不愉快。陳楚年沒有聽父母的學企業管理,在學計算機。


 


室友問我,是否可以把我的電話給陳楚年。她看得出來當年陳楚年是真心喜歡我,他對誰都清冷疏離,可對我就是不一樣。他問了我好多次你的近況,要你有什麼問題一定要轉告他。


 


我拒絕給他電話,存下了他的號碼,但是從不撥打。


 


我對自己說,現在遠不是時候。


 


有次我一個人做實驗到晚上,苦惱數據還是不對,拿起手機不小心按到陳楚年的號碼。


 


我手忙腳亂趕緊想掛掉,可他秒接。


 


「恬恬,是你嗎?」


 


「是我,你還沒睡呢。」


 


他輕笑一聲:「這裡有時差啊,小笨蛋。」


 


「我可不笨,我在 B 大都是拿校長獎學金的。」


 


該S的勝負欲這時又上來了。


 


「我知道的,恬恬一直都很厲害。」


 


「嗯,沒事啊開始打錯了,我掛了。」


 


「等一下。」


 


「嗯?」


 


「恬恬,生日快樂。」


 


原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自己一忙都忘記了。


 


一看微信,爸爸也早就發了紅包,讓我生日喊同學去吃點好的。


 


回到宿舍,室友們大呼小叫地立馬湧過來,要我拆蛋糕。


 


是黑天鵝蛋糕,一想就知道是剛才打電話那人的手筆。


 


我在燭光中許願


 


「楚年,你也要快樂。」


 


11


 


暑假回老家,班長組織同學聚餐。


 


我心想陳楚年大老遠的應該不會回來,就答應了。


 


「林恬,到了大學後越來越漂亮喲。」許宏然油嘴滑舌,眼神有些輕浮。


 


高中哪有錢哪有心思打扮,大學有條件了我也和室友們一起捯饬起來,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在徐琳旁邊坐下。


 


班長努力活躍氛圍:「今天不醉不歸哈,大家吃好喝好。」


 


酒過三巡,同學聊天:「校草陳楚年今天來不來啊,林恬你當時不是和他很熟嗎?」


 


「他倆不熟呢,謝冉冉現在才是陳楚年的正牌女友。」許宏然插話。


 


我微笑回應:「是不熟,就是普通同學。」


 


剛說完,陳楚年帶著謝冉冉走進了包廂。


 


他好像瘦了也成熟了,臉上的輪廓瑜伽分明,眼神更加深邃。


 


「你不是說不來嘛,怎麼,怕女朋友查崗還帶著來了?」


 


陳楚年沉默地坐下,同學很多人都想和他套近乎,他來者不拒,杯杯敬酒喝下。


 


散場後,我準備打車回家,許宏然蹦出來讓我上他的豪車。


 


「你喝醉了,我送你。」


 


我拒絕,想喊徐琳過來,他不由分說拉住我胳膊往車裡帶。


 


隻聽見一拳到肉的聲音,許宏然倒在地上。


 


「CNM,陳楚年,你有病吧?」許宏然站起來破口大罵。


 


「你自己帶著女朋友,還看不得林恬和別人約會?」


 


「你 TM 是約會?沒看到她喝醉了她不願意嗎?」


 


「那關你屁事,你這麼寶貴她,我偏要把林恬搞到手嘗嘗滋味。


 


「你不怕謝冉冉回去告訴你媽?懦夫一個還在這當情種呢。你就不怕你媽去林恬家裡鬧?她媽還有心髒病吧?」


 


謝冉冉沒扯Ṫû₂住他,陳楚年聽了和瘋了一樣,把許宏然撲倒,廝打在了一起。


 


「許宏然,你要是再敢碰林恬,她家有什麼意外,我不介意搞S你。


 


「陳家就我一個兒子,你可以試試。」


 


同學們見狀怕出大事,趕緊把這兩個富家公子拉開。


 


在喧鬧的人群裡,我看向陳楚年,他看著我,一眼萬年,再無其他。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為什麼陳楚年不主動來找我。


 


他不是懦夫,他隻是怕我受到傷害。


 


我的隱忍退讓,他又何嘗不是呢?


 


楚年,等等我,等等我。


 


12


 


回到學校後,謝冉冉來找到我,趾高氣揚地說。


 


「林恬你真是白蓮花!讀了這麼多書就隻想裝可憐傍大款。」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別打擾我。」


 


「裝什麼清高?我告訴你吧,楚年媽媽可喜歡我了,我和陳楚年馬上就要訂婚了。」


 


我看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回應道。


 


「今天要是陳楚年親自站在我面前來,對我說他喜歡你要和你訂婚,我絕對祝你兩百年好合。


 


「謝大小姐,讀書是為了漲智商,不是為了瘋狗來咬我,我反咬一口。」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