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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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新來了個丫鬟,高挑精瘦,冷若冰霜。


 


世子待她極為不同,日裡夜裡都帶在身邊,同吃同住。


 


連我這個在世子身邊待了十年的丫鬟都被擠了下去。


 


後來侯府慘遭滅門,唯有我和她活了下來。


 


我為了給她上藥,扒下了她的褲子——


 


「世子的褻褲怎麼會穿在你的身上?!」


 


我看向她的眼神變了又變,她的臉色黑了又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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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歲起便跟在世子身邊做貼身丫鬟。


 


原先還有一個貼身丫鬟,因為偷竊被發現,打了幾大板後,夫人將她打發出府了。


 


世子喜清淨,便再沒往房裡添人。


 


世子十六歲時,夫人也曾想往裡塞兩個通房,都被世子婉拒了。


 


夫人也曾寄希望於我。


 


隻不過她幾番暗示下來我都沒聽懂,隻會瞪著個大眼對她傻笑。


 


夫人嘆了口氣,這件事也就作罷。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兩年。


 


世子是個和善的主,平時有些體力活也都交給小廝去辦,我每日過得都很輕松,不像個丫鬟,反倒像個小姐。


 


我養得白白胖胖,反觀世子這兩年因為朝廷的變動,瘦了不少,皮膚也不如以前白皙。


 


廚房的趙嬤嬤很喜歡我,說再過幾年,等世子娶妻了,她就向夫人求求情,將我指配給她的孫子。


 


趙嬤嬤的孫子是王爺身邊的侍衛,長得很威武。


 


趙嬤嬤是好人,她的孫子也定是好人,我對自己順遂的人生是十分滿意的。


 


直到世子從南嶺回來,帶回個新丫鬟。


 


南嶺一帶湧起一群起義軍,世子同陸小將軍一起受令鎮壓反賊。


 


一去長達半年。


 


前幾日聽說世子取得大勝。


 


過了幾天又傳來消息,陸小將軍因泄露軍情,聯結叛黨,險些釀成大禍,已負罪自裁。


 


因之前戰況緊急,軍心不可亂,這才拖到現在上報。


 


皇帝震怒。


 


陸老將軍交出了虎符,並發下自願駐扎邊疆,再不踏入京城半步的狠誓,這才保下了陸家。


 


我和趙嬤嬤坐在院內吃瓜,吃得唏噓。


 


趙嬤嬤說,十幾年前還是陸老將軍帶領十萬大將守住了邊疆。


 


那一戰,陸家人幾乎快S絕。


 


如今自裁的陸小將軍正是陸家最後的血脈。


 


我問:「陸家既然如此忠心,為何陸小將軍會叛國?」


 


趙嬤嬤四處瞟了一眼,悄聲對我說:「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我兩眼放光,瞬間被勾起了興趣。


 


趙嬤嬤湊到我耳邊悄咪咪道:


 


「聽說太上皇是靠賣鉤子發的家,這事除了聖上隻有年歲最大的陸老將軍知道,聖上這才起了S心。」


 


我無語凝噎。


 


也不知道趙嬤嬤從哪聽來的野史,也太野了些。


 


我和趙嬤嬤聊得正起勁,就聽前院的小廝來報。


 


世子從南嶺回來的路上受了風寒,身體有恙,中途改道去了外地的莊子上修養。


 


世子信裡指了我、趙嬤嬤和另外兩名貼身小廝,讓我們收拾好物品,即刻出發去往莊子。


 


收拾好東西,我們坐上馬車,奔波數日才到山莊腳下。


 


我第一次見到翡翠,是在世子的書房內。


 


因王管家提前交代過,我看見翡翠站在世子身後時也並不稀奇。


 


翡翠個子高挑,長相並不出眾,眼睛有些細長,站在那莫名顯得有幾分清冷。


 


世子交代了一些事宜後便吩咐我們退下。


 


翡翠引著我和趙嬤嬤跟去丫鬟的院子。


 


翡翠身量高,我仰頭向她問道:


 


「翡翠姐姐,你可以走慢些嗎?」


 


她一步頂我兩步,害我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


 


翡翠斜眼瞅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松了口氣,好歹可以輕松些了。


 


趙嬤嬤是廚房的人,住得離我們稍遠些。


 


我和翡翠的房間隻有一牆之隔。


 


累了一天,我正要推門進屋歇息,一堵人牆將我攔住。


 


一層陰影覆蓋在我頭頂,「我這人喜靜,沒事不要進我房間,更不要動我的東西。」


 


我咽了口唾沫,「知……知道了。」


 


講話就講話,這麼兇幹什麼。


 


我抬頭,隻能眯著眼看她,她線條分明的下顎線下好像凸出來一塊。


 


「你脖子怎麼回事?好像有塊髒東西。」


 


翡翠眼神變了變,離我遠了點,「你少操心。」


 


「好的。」我聽話地點頭。


 


翡翠像是躲我似的,快步回了她的房間。


 


翡翠走後,我稍微收拾了下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奔波了許久,這一覺我直接睡到了下午。


 


太陽還未完全下山,我看了眼隔壁,發現翡翠恰巧也正在房間內。


 


我抱著自己兩三件衣服,興衝衝敲響了她的房門,「翡翠姐,要不要一起去沐浴?」


 


「不要。」


 


「那要不要等下一起去吃飯?」


 


「不要。」


 


冷淡的聲音從房內傳來,但我並沒有因此失落,轉身去找了趙嬤嬤。


 


浴房內,趙嬤嬤一邊衝洗,一邊同我說:「這翡翠吃什麼長大的,比我家孫子都高。」


 


「翡翠姐腿身材真好,腿好長啊。我偷偷比了下,都到我腰了。」


 


我遺憾地打量自己的身材,要是我腿能再長點就好了。


 


「長得高腿能不長嗎?就是性子冷了點,不過看著是個能幹的。」


 


「是啊,我今天下午還看見她一隻手抬起了張木桌。」


 


「那確實能幹。」


 


……


 


2


 


世子十分重視翡翠,白日裡帶著翡翠幾乎是不離身。


 


隻有夜晚時才會喚我輪班。


 


我對此也十分樂意,正好讓我樂得清闲。


 


趙嬤嬤雖怕翡翠的出現會對我不利,但很快想明白世子重視誰哪是我們下人能左右的。


 


我對此毫不在意,晚上照樣叫趙嬤嬤偷偷給我留些吃食。


 


嬤嬤指著我腦袋一個勁說我笨,但偷藏給我的吃食總是最好的。


 


這日,趙嬤嬤託人從山下帶了包花生酥。


 


我揣著花生酥路過翡翠房門時,想了想還是停下了腳步。


 


「翡翠姐,我得了些山下鎮子裡賣的花生酥,給你留了一半,放在你門口了,記得來拿!」


 


說罷,我喜滋滋地回到房內。


 


等我再出門時,花生酥已經不見了,想必翡翠是收下了。


 


翡翠性子冷些,但我日後要同她相處很久,打好關系總歸是好的。


 


今日準備換班時,我來的早,隔著扇門竟聽見翡翠和世子在小聲商議著什麼。


 


「珍珠性子太鬧騰,時常拉著我講話,我應付不來。」


 


「不可,若是隻留你一人,恐怕會引人懷疑,珍珠性子單純,是最好的人選。」


 


「這樣的日子究竟還要過多久?」


 


「再忍忍……」


 


世子寬慰著翡翠。


 


原來翡翠並不喜歡我,竟向世子提議將我換走。


 


我瞬間委屈得想掉淚。


 


我隻是偶爾同她打招呼,會將吃食分她一半,怎麼就惹人討厭了。


 


她明明都收了我的花生酥!


 


等到翡翠從世子房裡出來時,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好心當作驢肝肺。


 


翡翠愣了一瞬,朝我不懈地輕哼了一聲,「無聊。」


 


她才無聊!她才無聊!


 


進到書房內,世子扶在案桌上,閉眼揉著額角。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我氣鼓鼓地回道:「回世子,都聽到了。」


 


世子無奈地嘆了口氣,「翡翠她……她就是這樣的人,你不要同她太計較。」


 


我不甘心地低下頭,「奴婢知道的。」


 


「聽說你弄了些山下的點心,本世子也想嘗嘗。」


 


「奴婢這就去拿!」


 


我快步往回走,並慶幸著還好剛才沒有貪嘴全部吃完。


 


路過一處牆角時,我猛地頓住了腳步。


 


在牆角的一處,我送給翡翠的另一半花生酥,被敞開著丟在角落,不少螞蟻覆在上面。


 


我小心翼翼將花生酥收好,捻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入口還是那股甜香味。


 


「你……你在做什麼?」


 


翡翠震驚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回頭,「還沒壞,還能吃呢。」


 


我定定地看著翡翠,「怎麼能丟了呢?你不想吃可以還給我的。」


 


「我對花生過敏。」


 


翡翠緊抿著唇,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最討厭別人浪費糧食。


 


我娘值半袋碎米,我姐值一碗粗面,我運氣好些,世子將我買下時,用了半截肉幹。


 


我不想再同翡翠說話,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4


 


世子要吃花生酥,我打包了幹淨的那一份。


 


書房裡,我沉默著將花生酥擺在世子面前。


 


世子咬了口花生酥,問我:「怎麼還不開心?因為翡翠剛才的幾句話嗎?」


 


「世子……」我一下紅了眼眶,「翡翠把奴婢送她的半份花生酥丟了。」


 


「這個翡翠,別哭了,本世子等下就幫你教訓她。」


 


世子舉著塊花生酥,故意逗我,「哎呀,這還有兩塊,本世子已經吃不下,怎麼辦好呢?」


 


我破涕為笑,「給奴婢吧,奴婢還沒吃飽呢。」


 


我是個豁達的人。


 


世子哄我開心後,這件事我便再沒有放進心裡。


 


每天我照樣同翡翠打招呼,時間長了她也會結結巴巴地回應我一聲。


 


隻是毫無感情,聽得人心裡怪怪的。


 


不知不覺來莊子已有大半個月之久。


 


晚上洗衣服時我忽地感覺小腹一痛,正如我所感,我的葵水如約而至。


 


我慌慌張張跑進房間翻行李,我明明記得來的時候帶了月布,怎麼如今找不到了?


 


我先用舊衣物墊著。


 


趙嬤嬤年事已高,我如今能求助的人隻有翡翠一個。


 


這個時辰翡翠應該還沒睡吧?


 


如我所料,翡翠房裡還亮著微弱的光。


 


糾結半天,我還是張了口,「翡翠姐姐,你睡了嗎?」


 


房門瞬間被打開,翡翠穿著單衣直愣愣地站在我面前,「何事?」


 


我不知為何,站在翡翠身旁時總有種壓迫感。


 


我紅著臉對她說道,「我來了……你有沒有多餘的?」


 


翡翠沉著臉道:「多餘的什麼?」


 


我咬緊了唇,「多餘的月布。」


 


「月布是何物?你要它做什麼?」


 


「翡翠姐姐你不知道月布是何物嗎?」我原先的羞恥反被震驚代替,「我們女子都要用到的呀。」


 


我眨巴眨巴眼,「翡翠姐姐你身上還沒有來過葵水嗎?」


 


「我……我不曾來過。」


 


翡翠說這話時聲音竟弱了下去。


 


我皺眉,「你年歲比我大,按理說早該來了,我回頭同嬤嬤說說,讓她給你好好補補。」


 


「不用,我不需要。」翡翠幹巴巴地拒絕。


 


「怎麼會!」我嚴厲地制止了她。


 


沒想到翡翠看著是個幹練的人,在這方面居然一竅不通。


 


我同她解釋:「女子十一二歲便會來葵水,晚些十五六也有,如若長時間不來便會出問題,會影響將來生育的。


 


「你若是不懂,我幫你看看。」


 


說罷,我上前就要握住她的手。


 


翡翠一驚,猛地將手往後縮,「你!你要幹什麼!」


 


夜色裡,我一步步朝她靠近,「幫你檢查檢查呀,別怕,沒感覺的。」


 


翡翠身子緊繃,步步後退,「你別過來!」


 


我輕嘆口氣,當年趙嬤嬤要給我檢查時我也是這個反應。


 


趙嬤嬤摸了摸我的手腳便知我的體寒,後面想著法子給我補身體,我的月事才平穩下來。


 


「別怕,我就摸一下。」


 


「你不知羞恥!」


 


「都是女子,有什麼好怕?」


 


直到翡翠被我逼進角落。


 


微弱的燭光下,我看見翡翠因緊張而顫抖的指尖。


 


她原本不出眾的五官在此刻也變得柔和起來。


 


我使勁嗅了嗅,「翡翠姐姐,你好香啊。」


 


是一股皂角的清香,我問道:「翡翠姐姐,你用的是什麼皂角,下次也借我用用唄。」


 


「你離我遠些!」


 


翡翠惱羞成怒,伸手便要推我。


 


我順勢摸上她的手,並不似我想的光滑,反而有不少繭子,「奇怪,也不涼啊。」


 


我還想再摸摸,卻被她一掌推坐在地上。


 


屁股落地的一瞬間,我的肚子更加痛了。


 


我捂著肚子一度疼得站不起來。


 


翡翠站在一邊,明顯也有幾分錯愕,「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我自知剛才是把她逼急了才會這樣,我擺擺手,示意沒事,「扶我起來。」


 


翡翠卻沒有動。


 


我有些惱怒,「好痛,快扶我!」


 


翡翠嘗試了幾次,最後用了一種怪異的姿勢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像拎小貓一樣。


 


我掙扎了下,發現沒掙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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