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次我是惡毒繼母,剛給舊情人送完荷包,就被江檀臨扛回祠堂抵在供桌上。
用犬齒曖昧廝磨我眼角的朱砂痣:「小娘的眼淚,總是讓我想到下流的事。」
眼前地府彈幕瞬間炸鍋:
【實習生他在扯腰帶!你快點,把他逼急了,打賞 500 功德看後續!】
【樓上神經,有馬賽克的!實習生快把你懷裡另一個荷包給他,說小娘心裡也有你,讓你做小你別鬧,好不好?打賞 500 功德給你!】
我輕撫帶毒的胭脂,指尖探入他的薄唇,哄騙道:「乖一點,吃下去,小娘最疼的當然是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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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臨又自S了,判官掀了我的工位。
熒幕裡正播放著我的【S亡記錄】:
我萬箭穿心後,江檀臨割下敵將首級,換上素白長袍,自刎於我的墳前。
臨終,他沾滿鮮血的手曖昧地摩挲碑文,疑似調情道:「你總是想著S,下次不如讓我換個方式,親自弄S你。」
「天生帝王骨!氣運之子!被你改成了什麼頂級戀愛腦?!這次再失敗,你就不用來上班了!」
話沒說完,我便被踹進喜房。
蓋頭被掀開,江檀臨眸底鎏金色翻湧,帝王骨乍現。
他傾身壓上來,惡狠狠扼住我的下巴:「你能逃哪去?這次想做我的母親?」
說著,他低低笑出聲。
嚇得我花光了實習時攢的所有功德,清空了江檀臨前幾次的記憶。
眼前地府系統彈幕翻湧,同行都在嘲笑我的無能。
【超絕事業心大男主被改成了小媽文學的瘋批繼子,她真是我見過最菜的實習生,0 分!】
【做牛馬還倒花錢,0 分!】
江檀臨他爹江頌年病入膏肓,迷信江湖術士之言,娶我一個商戶之女為妻衝喜,沒想到喜事變喪事,樂極生悲,薨了。
祠堂裡昏暗一片,江檀臨眉眼低垂,脊背挺直,溫順得好像換了個人。
我一腳踹到江檀臨身上,他往後微傾,長手撐地,抬眸看來:「小娘想到什麼煩心事了?」
「在你眼中,小娘就是這樣一個隨心所欲的人嗎?」我居高臨下地踩住他的長指,威脅著問他。
江檀臨聞言低笑,索性坐下,任由我踩著他的手:「是我失言,小娘該罰我,可是小娘身輕,隻是踩著,並不如何。」
這樣的挑釁,氣得我彎腰抽了他一巴掌,他玉白的臉紅了一片,微側過去。
下颌處留下一條細細的血痕。
江檀臨長眉微挑,薄唇輕勾,還沒說什麼,便被我掐住下巴扳正臉。
「我打你,你很爽嗎?笑什麼?!不知廉恥的東西!」
我咬牙切齒地咒罵他。
他爹好歹就停靈在隔壁!
江檀臨聞言居然笑得更為爽朗肆意。
「小娘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眼神輕飄飄在我身上逡巡一遭,再配上他凌亂糟糕的模樣,真像是經歷著什麼激烈放縱的情事。
我松開他的下巴,惡狠狠往後一推:「來人,給我打,好好教教公子仁義禮孝!」
祠堂的門被打開,江檀臨跪在蒲團上,忍受著背後的棍棒,一聲不吭。
他雪白的長袍隱隱透出血色。
我漸漸冷靜下來,明白隻是這種程度,這瘋子一樣的氣運之子,似乎並不會恨我。
大淵重文輕武,江檀臨和其他世家子一樣,隻不過吟詩誦曲,他甚至更「平庸」。
江檀臨的父親江頌年懷疑他不是自己的親生子,極度厭惡他。
在世時,分明已經病入膏肓,卻自請皇帝在他S後空懸爵位。
待到江家子弟長成,再公平挑選出合適的繼承人。
話裡話外都是對江檀臨的不滿。
江頌年若不病不S,江檀臨或許踏入科舉考場都難,隻能整日鬥雞走狗,假做個無用紈绔。
現在這擔子到了我這惡毒繼母身上,仔細思考命簿,我想起一人——此身青梅竹馬的司徒逢,半年前高中狀元,拜內閣首輔門下,平步青雲,七年內一人之下。
在大淵覆滅之時,與國同喪。
我們曾有婚約。
但比起一個空有抱負的俊秀書生,自然是位高權重的鎮國公更得我心。
如今這舊情,看來得提前命簿時間線敘上一敘。
2
江檀臨被打得不輕,蒼白著臉色握住我的腳踝,阻攔我離去的腳步。
「小娘,下次罰我要自己動手才行。」
彈幕又湧現出同行的嘲笑,零星夾雜著幾條前輩有用的建議:
【這十八流命簿誰寫的?這不是純坑人家實習生嗎?】
【江檀臨雖然被清除了記憶,但明顯拿的不是命簿人設,體罰他有什麼用?必須精神折磨啊,隻會抄答案的蠢材,轉不了正很正常。】
【說得輕巧,這實習生明顯就是個小鎮做題家,哪裡會什麼欲擒故縱,忽冷忽熱?】
命簿安排好了,江檀臨必須被我逼到走投無路,恨我不能啖之血肉。
最終被迫選擇徵戰沙場,二十二歲封狼居胥,二十七歲S身稱帝。
年少時壓迫他的高山,輕而易舉S在他的劍下,卑微渺小到不配得到他的恨。
我每次抄答案都失敗,這次必須試試前輩的餿主意!
看完彈幕,我信心大增,做起轉正美夢,天色未曉便又去了祠堂,命人將江檀臨抬回房,喂藥包扎,不在話下。
他幽幽轉醒時,我正靠在床柱邊假寐。
閉著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火熱放肆的視線。
感覺那筆功德跟白花似的,真是邪了門,怎麼有人能無恥到對自己的繼母一見鍾情?
江檀臨費力撐起身子,把那張極盡俊美的臉湊到我眼前。
他靠得很近,卻隻是伸手勾起我鬢邊凌亂的青絲並理順:「我本該記得你,是不是?回答我,崔瑾眠。」
我睜開眼,直視眼前人,他眼底龍紋清晰,被金色鐵鏈縛住,壓抑暴怒。
龍紋蓬勃得仿若可以撕碎一切的偉力,盡數被供養給金色鎖鏈。
嚇得我站起身反手抽了過去,江檀臨半點沒躲,生生受著。
「小娘罰你罰錯了嗎?」
「自然沒有,小娘怎會錯?」
「那還如此——不恭、不敬?」
江檀臨抬頭看我,慢條斯理道:「那你應該把我繼續扔在祠堂裡,反正老頭子娶你進門前,就把整個國公府交到你手上,你就算S了我也沒什麼所謂,我不是世子,老頭子也已經過繼了一個通房幼子在你名下。不是嗎?
「他對你真好,可小娘正是桃李年華,老頭子卻已經歸西,小娘不寂寞嗎?」
我垂下眼睫,捏著手帕微微用力:「你也知,你父親對我好。我自然要好好教導你。」
江檀臨低聲道:「可我隻有一事需要小娘教導。」
「何事?」我抬眼看他,眸光流轉,軟化的態度不言而喻。
他隻是笑,卻未曾把那下流的二字說出口。
【江檀臨在反釣實習生!話說跟了此等姿色的人中龍鳳三次,都沒上頭,還惦記著工作,沒人覺得這菜逼實習生其實也是個當牛馬的可塑之才嗎?】
【終於有勇士說這話了,怕被罵戀愛腦怎麼混上來的,一直不敢誇。】
【為實習生眾籌功德值買道具和技能!我打賞 100!】
【打賞 100!】
我看著賬上多出來的 2500 功德差點哭出來,前輩雖然嘴毒但是真給錢啊。
3
司徒逢去江南查貪腐查了整整三月,九S一生回京,一升再升,如今任吏部侍郎。
今夜有人在明笙閣為他設宴,閣中歌舞升平,人人都在巴結這位弱冠之年的侍郎大人。
酒過三巡,司徒逢有些醉意,暫辭眾人到後園醒酒。
我早早候在亭中,為他擺下鴻門宴。
「侍郎大人,好久不見。」我抬眼看向司徒逢,熟稔地同他打招呼。
月華如練,清雋冷淡的侍郎大人,眸光幾遍,最終抬腳進了圈套。
微微躬身,語調疏離:「國公夫人,夜色已深,不宜一人在此。」
「有大人在此,我不算一人。」我伸手邀請他入座。
司徒逢長眉輕挑,側身坐下,由著我給他夾菜添酒,套近乎。
見他概不拒絕,喝了好幾杯,皙白的俊臉染上緋紅。
我便如命簿上所寫一般,拿出手帕微微拭淚。
他也果然溫柔關心:「夫人怎麼哭了?」
聞言我更是傷心,一字不落地照搬命簿臺詞,大吐苦水,期待搭上司徒逢這條船。
誰料,他卻伸手扼住我的下巴,垂眸打量:「夫人哭得不夠真誠。
「如此,就想騙我幫你,是不是太貪婪了?」
我驚得心跳如鼓,他怎麼也不按套路出牌了?
瞪大眼睛,我居然看到他左耳耳側一道狹長的紅痕。
那分明是上一世,江檀臨為我擋箭留下的傷痕。
怎麼回事?
此刻彈幕瘋狂刷屏:
【臥槽!實習生這次玩大了?帝王骨碎了一塊?】
【地獄級難度,實習生S定了,別說轉正了,估計得被冥君扔畜生道去了。】
我嚇得臉色慘白,止不住發抖。
真如司徒逢所說一般哭得格外真誠。
他薄唇輕啟說了些什麼,我一個字聽不進去,下意識伸手觸碰他耳尖的紅痕。
金色的光瞬間迸發,記憶洪流般湧入。
我是渡不過忘川海、入不了輪回的鬼。
不知在地府待了幾千年,前塵盡忘,一朝選上實習命官,被判官帶去鬼殿領取命牌上崗。
誰料冥君的虛影,陡然降臨殿中。
他籠罩在輕薄的幽藍色霧氣中,伸手指向我:「1121 號命簿,交給她完成。」
判官拉著我就要跪地磕頭行禮。
冥君揮手抬起了我們二人的膝蓋。
「殿下,她是新來的,實習期第一天,1121 號命簿……」
「本座的決定,你為何要質疑?」冥君聲音很淡,聽不出半點情緒。
卻嚇得判官猛地磕在地上連連求饒,膝蓋骨都發出碎裂的聲音。
「嗯,多給她幾次機會好了。」
冥君的虛影消失。
判官才擦掉自己滿頭的虛汗,抬眼細細打量我:「你若轉正,此生恐要平步青雲。」
許是看出我的疑惑,又願意同我交好,判官一面帶我去領取實習命牌,一面同我細細解釋。
地府命簿管理向來嚴格,任何命官絕不會有重做命簿的機會。
失敗了,降級、開除、懲罰都是有的。
好在,除非命官特別玩忽職守,命簿向來不會出什麼意外。
唯獨 1121 號命簿,已存在千年,不知是哪位命官編撰,判官曾偷偷看過,裡頭是空的。
此甲子年間突然顯現出來,乃屬當今氣運之子江檀臨,天生帝王骨,將來大業得成,是要飛升位列仙班的。
我聽得整個心都懸了起來,這麼大的擔子怎麼扛到了我小小的肩頭?
判官給我掰開了揉碎了講完 1121 號命簿的全部細節,就把我踢到凡間。
我和江檀臨穿著大紅喜袍正在行夫妻對拜禮。
偏偏他笑得最明媚時,我掀開蓋頭,寒光閃爍的匕首刺進他的胸口。
那不屬於任何一次,我為江檀臨改命的場景!
地府系統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禁止訪問 S 級機密!】
瞬間我頭痛欲裂,剛剛所見的記憶飛速褪色,綿延的痛徹心扉也漸漸平靜。
【實習生趕快買個《地府命官專人手冊》,看看你自己這個情況怎麼辦吧。】
所有說我完蛋了的彈幕裡終於跳出了一條有用的信息。
我忍痛花了 1000 功德買了獨屬於我的手冊。
開篇第一頁,就天花亂墜地吹噓地府命官是個多麼好的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