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敢情我當初真是撞大運才得見冥君,還被他親自安排任務。
我翻完整個手冊,都沒見到帝王骨碎裂的補救辦法。
唯有一個閃閃發光的道具【冥君聯絡符】價值 10000 功德,附在手冊最後一頁。
真是天S的,全地府應該沒人願意和頂頭上司單線聯系,還是為了讓他幫自己收拾爛攤子。
實習轉不了正,一分功德沒掙到,倒貼得傾家蕩產,還面臨被扔進畜生道的危險。
我隻能說,避雷地府命官。
【實習生,反正你這次任務肯定是涼透了,不如想辦法掙點功德,到時候回地府幫自己買個好品種的畜生投胎吧。】
【中肯的、用心的建議。實習生,最後一次當人了好好玩玩吧。這樣,你現在強吻司徒逢,我給你打賞 100 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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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你真是天才,實習生我幫你開個任務清單,讓大家花功德看戲!娛樂娛樂!】
【假裝喝多闖進江檀臨房間,抱著他喊司徒逢的名字並表白(價值 100 功德)。】
【上元節同時邀請江檀臨、司徒逢一起逛燈會(價值 100 功德)。】
……
這些缺德的任務我就算走投無路也不會做!
但是他們怎麼知道我缺錢,感謝老天爺送來的饋贈。
我回過神,對上司徒逢沉水一般的雙眼。
他修長的手指,頗為用力地摩挲著我的唇,冷嘲道:「夫人勾引我,卻也不夠用心。
「如今哭得倒是我見猶憐,可卻弄錯了重點。」
我的手從他耳側滑落,捧住他的臉便吻了上去。
司徒逢完全愣住。
100 功德到賬,我正想撤退,他伸手摁住我的腦後,加深了這個吻。
我能感受到他耳側的紅痕正在緩緩遊動,閃著微弱的金光。
司徒逢伸手蓋住我的眼,呢喃道:「別看。」
他的聲音很沙啞,我視線下垂時模糊瞥見一抹幽藍,驚得我沒敢動作。
良久,他才放開我:「夫人勾引技巧拙劣。」
我將手帕甩在司徒逢身上:「你擦幹淨我的胭脂再說吧!」
瞧著對面的人面皮微微泛紅,我的心也安穩了些,那幽藍應該是我的錯覺,畢竟司徒逢今日正好穿的藏藍色錦袍。
4
辭別司徒逢,一不做二不休,我徑直到了江檀臨的院落。
還沒敲門,就被他扯了進去,摁在門板上。
壓迫的冷香撲面而來,江檀臨薄唇勾著諷刺的笑,眉眼彎彎。
「小娘怎麼來了,還這副模樣?」
說著他冰冷的指尖就輕點紅腫的唇,未沾半點口脂。
我微垂著眼,假裝不勝酒力,半栽在江檀臨懷中,扣住他的肩膀。
江檀臨愣住,抬手環住我的腰,語氣立刻由陰轉晴,溫柔道:「喝了多少?」
他好像一條被拔了牙的狗,隨便訓兩下便乖了。
我心裡莫名升起奇怪的感覺,又被壓下,軟著聲音裝醉:「三壺。
「司徒逢,我是壞女人,貪婪又惡毒,但我還是喜歡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話落,100 功德到賬,而我腰側的手也微微收緊。
良久,江檀臨抬手掐住我的後頸,迫使我睜眼抬頭看他。
直視他眼底的怒意和妒火。
可是我看到的卻是,金鏈束縛的龍紋再次掙脫。
我嚇得以為自己又要倒貼功德的時候,江檀臨眼中的鎏金色卻陡然歸於平靜。
隻是長睫垂淚,燙得我心如火燒。
他怨恨地呢喃:「你是我命定的妻子,怎麼能心有旁屬?S我一次又一次。」
頃刻之間,我頭痛欲裂。
眼前的彈幕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熱鬧起來:
【剛剛怎麼馬賽克了,是不是實習生被強吻了!天哪,這種尺度就禁,系統是不是太過分了,我花了錢的!有什麼是我尊貴的會員不能看的?】
異樣的感覺席卷而來,張口想跟江檀臨問個清楚明白,可他早已從那瘋魔的狀態中醒來。
隻是湊近我咬牙切齒:「崔瑾眠!你睜大眼睛看看我是誰?」
我趁機推開他,微微靠在門板上喘氣,疏解發了瘋的緊張。
一定、一定有什麼超乎我想象的隱情。
「小娘看來酒醒了,這麼緊張,是怕剛剛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嗎?」
江檀臨走向桌邊,倒了一杯茶遞給我。
我接過喝下壓驚。
剛入口,彈幕就爆炸了。
【可憐的實習生,茶裡被下了迷藥。天哪,我已經七百歲了,早成年了,要看瑟瑟的事情,補藥馬賽克啊!】
【放點聲音也行啊,實習生吃肉,我們喝湯都不行嗎?】
【瘋批繼子發現惡毒小媽私通外男,狂吃回頭草也不要他,徹底黑化開始強制愛,想聽後續 V 我 50!】
前輩是真的把我當外人,非等我喝完茶才告訴我。
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我被江檀臨攬進懷中。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裡我S了三個人,他們絕望的、卑微的眼神,讓我感到窒息。
猛然驚醒,江檀臨就趴在床邊。
他微抬眼簾,是一雙似笑非笑含情目,多麼漂亮,卻看得我皺起了眉。
「你做了什麼?」
「三日後上元節,我陪小娘去逛燈會,如何?」
江檀臨笑著看我,沒有正面回答問題。
給我下藥,他一定是做了什麼。
邀我賞燈,也恐別有目的。
不過他的邀請正中我的下懷,我必須得賺功德,盡快聯絡冥君。
「好。」
聞言,那一雙眼笑得更是甜蜜。
5
上元節,皇城千燈同明,金吾不禁夜。
今夜地府休假,系統關閉,鬼門會短暫地打開三個時辰,我必須趁此繞開地府搜查去陰間一趟。
忘川海彼岸,輪回路盡頭,有一座不S城,可照輪回。
自然能夠撥開藏匿陰謀的迷雲亂霧。
行至千星樓下,便見司徒逢一身玄色錦袍立於欄杆前。
剎那間周遭喧囂盡褪,六目相對間,分明是不同的人。
我卻分不清,司徒逢和江檀臨到底誰是誰。
他們身上彌漫著一樣的氣息,不知是雙生,又或是一個蟄伏著取代另一個。
司徒逢耳側的紅痕投出金鏈的虛影,那分明是困住帝王骨龍紋的枷鎖!
江檀臨眼中龍紋暴怒,卻被鎖鏈摁住不得脫身。
他一言不發跟著我進入千星樓,卻在拐角處突然掀開我的帷帽鑽了進來。
鼻尖相觸,呼吸相聞。
「小娘居然主動吻他?真是讓人生氣啊!」江檀臨的聲音輕柔又陰森。
見我驚恐地睜大眼睛,江檀臨愉悅地笑起來:「很意外我會知道?如果不想讓我繼續感受到什麼,私下裡褻瀆小娘,小娘還是和他保持距離的好。」
說著,他捏住我的手腕,在內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圈齒痕。
和野獸標記領地沒什麼兩樣。
「小娘趁早S了享齊人之福的心。」
江檀臨威脅我的樣子哪有前幾個月被我體罰時的溫順?
我用藤條抽斷了他的肋骨,他也不過白衣浸血,跪在那笑著哄我開心:「小娘手累不累?」
果然帝王骨碎裂,命簿進度停滯,他越來越不知尊卑了。
「那你就不好奇自己為什麼能看見?」
「小娘想試探我,今夜便陪我去放河燈。」
說完也不等我拒絕,江檀臨便從我的帷帽中鑽出去,乖順地候在我身側。
得見司徒逢,二人未曾表現出絲毫異常。
打賞的功德到賬,我便開口打算趕江檀臨走:「臨兒無須憂心,回府吧。」
江檀臨聞言一怔,微微施禮,恭敬至極:「小娘,夜已深,留您一人與旁人,臨兒不敢。」
我必須單獨和司徒逢相處,灌醉他。
結合種種異常,他身上那抹幽藍絕非我的錯覺。
今夜想跨過鬼門,必須先把這位弄到爛醉才行。
「回去等我,忘了你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再多言,是想小娘今夜罰你?」
說著我摘下帷帽,偏頭看他,暗示的意味極其明顯。
江檀臨薄唇微勾,頗具諷刺意味,應了一聲是,貼心地關上門,轉身離開。
「夫人真是風流多情。」司徒逢接過我的帷帽,出言就是酸。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輕勾他的尾指,反問道:「大人,我心中是誰,你竟不知嗎?」
幽藍色從他耳尖蔓延出一縷,又飛快收回去。
這次,我沒有錯過,卻恍若未察。
「我膝下抱有一子,自是盼望他能襲爵。江檀臨雖年輕,卻不簡單,我心惶恐得很。大人陪我飲些酒好不好?」
司徒逢沉默著應了,被哄著喝了好些酒。
他握住我的手腕:「夫人是在故意灌我酒?」
我借著他的力,靠近他懷裡:「今夜你就徹底醉了不好嗎?逢郎。我不想聽你叫我夫人,你再喚我一聲眠眠,好不好?」
司徒逢低垂眉眼看我:「眠眠,也是夫人。司徒夫人。」
他薄唇靠近,清冽酒香四溢。
我偏開了頭,滿腦子都是江檀臨說他能感受到的威脅。
「怎麼了?」
「我們都去夢裡,做些更出格的事,好不好?」話落,我眼角一滴淚落下。
司徒逢伸手輕柔擦去,啞聲應好,陪著我大醉一場。
羅帳傾瀉,我偷偷燃起早就兌換好的迷香。
拉好衣領,戴好帷帽,片刻不停地往三生河畔趕。
徒留司徒逢一人在旖旎靡亂的春宵中。
剛出千星閣就撞上了眼底鎏金翻湧,瘋了似的江檀臨。
他周身繚繞著金色劍氣,仿若頃刻便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他一把抓住我,長吸了一口氣,說出此生唯一一句髒話:「崔瑾眠,你他媽玩S我?」
我明白再也甩不開他,隻猶豫了一瞬,便反握住他的手。
「走,帶你亡命天涯。」
江檀臨將長指塞進我的指縫,聲音膩著蜜:「小娘平時高高在上,撩起人來,嘖,真讓我恨不得現在就幹點什麼。」
6
玉漏相催,三生河畔仍舊圍滿了人。
我和江檀臨共點一盞蓮燈,燈中以朱砂寫下:【陰陽相衡,三清十閻。渡生者生,超亡者亡。】
「跟著蓮燈,一步一句,一百七十二句的時候回頭。現在不要再叫我小娘,江檀臨。我們要去另一個地方了,真正的,亡命天涯。」
江檀臨愉悅地笑出了聲,此間少年,絕色風流:「啊,崔瑾眠。S了我這麼多次,你終於後悔了?夫人能愛上我,我的命也就不賤了。」
我隻是溫柔地看著他笑,沒有回應。
這一切都會在不S城得到答案。
因為,在我的記憶裡,我為江檀臨改命三次,次次為他而S。何談S他?
最後一步邁出,蓮燈的火焰猛然搖曳大漲,轉變為青藍色。
河中花燈悉數轉藍。
流水盡頭城門高聳,「酆都」二字高懸城門之上。
緩緩走近,大開的青銅門猶如巨獸,襯託來往縹緲如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