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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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電梯裡面,又會有什麼恐怖的存在。


 


當喇叭聲緩緩停下後,我深深吸了口氣,瞥向易山的傷口:「這一次的規則沒有限定時間,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按照我的想法,易山傷勢不輕,行動還不算方便,既然有幸遇到不限時間的規則,不如先休養生息,以最好的狀態去面對。


 


誰知易山輕輕拍了拍肩膀上的繃帶,笑著說:「不必考慮我的狀況。」


 


隨後他便主動走下沙發,拉開了房門:「越是不限時間的規則,我們就越要第一時間趕過去。」


 


我微微一愣:「怎麼說?」


 


他輕輕往外邁步,回頭說道:「上一輪的經歷已經證明,再兇險的規則,也存在著一線生機。我們越早過去,就可以觀察到越多樣本,這樣就能……」


 


聽完易山的講述,我恍然大悟,拍手說出了後面的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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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推斷出電梯裡的生機所在!」


 


24


 


一號樓是我們小區裡最高的主樓。


 


足足有 20 層樓,也是唯一裝了電梯的建築。


 


而另外幾棟樓,包括我們所在的這棟,統統是清一色的老式樓房,隻有六層樓高。


 


如果不是因為規則的緣故,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跑到別的單元。


 


迅速走到一號樓底層後,我們嘗試坐電梯上樓,卻發現無論怎麼按動電梯按鈕,梯廂都穩穩地停留在十層。


 


絲毫沒有移動的跡象。


 


顯然電梯已經被規則動了手腳,隻有從十樓才能進入。


 


無奈之下,我們隻能爬了十層樓梯。


 


好在之前已經爬過兩萬級臺階,這點樓層根本算不上考驗。


 


抵達十層之後,我們並沒有直接走進電梯,而是選擇躲在附近的走廊角落。


 


利用消防門的縫隙,悄悄觀察電梯門的位置。


 


待了不過十分鍾,就等到了第一批抵達電梯的住戶。


 


那是一對情侶。


 


他們的神色相當緊張,在門前躊躇猶豫了很久,才終於按開了電梯。


 


裡面極其平靜,空無一物。


 


看到這一幕後,他們倆松了口氣,總算是放心地走了進去。


 


十指相扣,默默等待電梯關閉。


 


我們則屏著呼吸,目送他們二人的身ţŭ³影消失。


 


姜子玉摸了摸鼻子,說:「我猜電梯一關閉,裡面就會出現比怪鴉還恐怖的東西。」


 


我和易山點了點頭,心中的猜測也和她差不太多。


 


然而關門之後,電梯的樓層顯示器突然開始變幻。


 


經過一陣跳躍,樓層數字從 10 變成了 3。


 


隨後,電梯便迅速下降,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從十層衝到了三層。


 


慘叫聲、碰撞聲從電梯門外隱隱傳來。


 


再度歸來時,梯廂裡已經是兩具發軟的屍骨,全身遍布青紫色的斑痕。


 


25


 


「我靠!」


 


看到這一幕,我的天靈蓋仿佛都被人掀開了。


 


毛骨悚然。


 


這樣的S法,和處以極刑有什麼區別?


 


好在聽易山的話,先來觀察別人的遭遇。


 


不然直接一股腦鑽進去,現在豈不是遭老罪了?


 


又等了三分鍾後,新的住戶走上了樓。


 


這次是一個穿背心的大叔,獨自前來。


 


等他按開門,我們驚奇地發現,那對情侶的屍骨居然已經消失不見。


 


電梯仿佛回到了最初狀態,普普通通,空空如也。


 


而大叔也像前面那對情侶一般,站進了電梯。


 


這一次,顯示器的數字,變成了 16。


 


電梯猛地上升,同樣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呼嘯而去,鑽到了十六層。


 


大叔不出所料,變成了梯廂裡第三具亡魂。


 


看著這一幕,我們沉默了許久。


 


直到姜子玉緩緩開口:「所以說,這個電梯每一次開啟,都會隨機選中一個樓層,以極快的速度衝刺過去?」


 


易山點了點頭:「恐怕是這樣。」


 


我摸了摸下巴,問道:「那這樣的話,我們必須隨機到上下三層以內,才有可能存活吧?」


 


想到這裡,我不禁嘟囔了一聲。


 


這個規則,也太考驗運氣了。


 


對於我這種臉黑的人來說,簡直是要命。


 


而易山聞言,衝我搖了搖頭:「往上三層,恐怕也懸。要知道,經歷這樣快速的衝刺,向上比向下還要可怕。」


 


「嘶……」


 


26


 


後續的半個小時裡,我們又「蹲守」到了三批住戶的蹤跡。


 


先是一個戴眼鏡的女大學生,她極其幸運,隨機到了 9 層。


 


僅僅需要下墜一層。


 


哪怕速度快,但也隻是有驚無險。


 


很快她便安然無恙地返回。


 


而後面的兩撥人就沒那麼走運了。


 


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倒霉地抽中了 2 層。


 


電梯極速俯衝,送回來一堆渣滓。


 


最後一批人是四人同行,三男一女,一起進入。


 


隨機到了 15 層。


 


極速上升之後,同樣沒有一人幸免。


 


短短半個多小時,我們目睹 9 個人分別進入電梯。


 


活著走出來的,隻有女大學生一個人。


 


這個生還率,讓我後背發涼。


 


這一關,太難了。


 


面對這樣的困境,我隻能不停在心裡盤算著存活的概率,並且默默祈禱奇跡的發生。


 


可就在我伸手寫寫畫畫的時候,易山突然目光一閃,拉起我們就走出了長廊。


 


「快!去電梯!」


 


我和姜子玉都有些莫名,連忙Ţű̂₋問:「怎麼了?」


 


可易山並沒有第一時間解釋,而是焦急地往前走:「先進去再說,不要被人搶先了。」


 


就這樣,我們一頭霧水地被他拉進了梯廂。


 


看著電梯門慢慢關閉,顯示器上的數字開始跳躍,我心裡一緊。


 


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怎麼就走上行刑場了?


 


27


 


幾秒之後,數字終於定格。


 


我懷揣著復雜的心情,仔細看了過去。


 


它停留在了「8」。


 


隨後便開始下降。


 


極快的速度讓我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失重感。


 


降到八層時,毫無疑問地受到了一次重創。


 


不過好在僅僅隻有兩層高。


 


這樣的重創雖然痛苦,但並不致命。


 


回到十層後,我驚魂未定地走出電梯,忍不住向易山發問:「你怎麼知道這一次是安全樓層的?」


 


他火急火燎帶我們去乘坐電梯,生怕被人搶在前面,絕對是想到了什麼規律或者漏洞。


 


易山扶了扶鏡框:「電梯的關鍵,就在於 7 這個數字。」


 


「7?」


 


「沒錯,就是 7。」


 


易山點頭回道:「這些樓層數字看似隨機,其實每一次,都是在上一次的基礎上,下降 7 層。


 


「第一次那對情侶的 3 層,是初始樓層的 10 層下降 7 層。


 


「而我們如果把每次下降到底層,都視作一輪循環,重新從 20 層開始,那麼第 3 層下降 7 層,就是第二位大叔的 16 層。


 


「第 16 層下降 7 層,就是第三個女生的 9 層。


 


「第 9 層再下降 7 層,就是青年的 2 層。


 


「2 層下降 7 層,又到了那四個人的 15 層。


 


「所以我才如此篤定,這一次的電梯,會再度下降 7 層,也就是我們所經歷的,第 8 層。」


 


聽完易山的話,我和姜子玉都驚訝地捂住了嘴。


 


電梯規則的背後,居然是這麼簡單的規律!


 


當局者迷,我們兩個竟沒有一點察覺。


 


也難怪易山要如此火急火燎地拉著我們進入電梯。


 


要是錯過了這個輪次,後面的層數將依次為 1 層、14 層、7 層、20 層、13 層……


 


第七天的幸存住戶一共就 36 人,我們或許再也遇不到比下降兩層更安全的情況。


 


28


 


【請注意,七日規則後,社區存活 9 人。】


 


度過安穩的二十多小時後,第八天的鍾聲終於響起。


 


不知不覺之間,我們已經在恐怖的規則束縛中,待了七天七夜。


 


簡直像是一場漫長的折磨。


 


而小區住戶也從最開始的 600 人,銳減到如今的 9 人。


 


電梯一關,生機狹窄,一次性把存活人數削減到了個位數。


 


在緊張的氛圍裡,我們迎來了第八日的規則。


 


【社區規則 8:經歷多日怪談侵擾,小區已經髒亂不堪。請各位住戶於當日十二點,準時前往一號樓,根據名單清理各層配電室,限時五分鍾。違者,S!】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的規則內容,比往常都復雜了不少。


 


好在我們提前打開了錄音機,否則還真難保證逐字記憶。


 


規則出現之後沒多久,喇叭裡又公布了一份名單。


 


【1 樓:李觀棋。】


 


【2 樓:沈念。】


 


【3 樓:張明。】


 


……


 


一連走過六個名字,才終於聽到了我。


 


【7 樓:林長安。】


 


隨後便是他們兩個。


 


【8 樓:姜子玉。】


 


【9 樓:易山。】


 


聽完名單的一瞬,易山手中不停旋轉的筆驟然落地。


 


撿起之後,他目光一滯,表情略有些凝重。


 


許久終於開口:「看來這次的規則,我們沒辦法一起面對了。


 


「一人一層樓的模式,幾乎是強行逼迫抱團的住戶分開,各自為戰了。


 


「這一路走過來,不管是子玉的果決,還是長安的細致觀察,抑或是我的分析推理能力,都是我們求生的關鍵要素。


 


「真可惜,這一次注定要被拆解開了。


 


「哪怕隻有五分鍾,這樣孤獨面對未知困境的氣氛,都讓人有些無力啊。」


 


說完,他嘆了口氣,重重地窩到了沙發裡。


 


不得不說,規則真的很懂得如何挑逗人心。


 


每一次的考驗,總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29


 


和之前幾次一樣,我們還是選擇了提前踩點觀察。


 


既然配電室需要我們清理,那總得先去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樣的「髒汙」。


 


隻可惜,和意料中一樣,沒有到達規則約定的時間,就不會出現任何異常。


 


每一層的配電室都幹幹淨淨,隻有各種整齊的線路儀器,在默默運轉。


 


連灰塵都找不到一粒,更別提什麼「髒汙」了。


 


簡單巡視一圈後,我們隻能悻悻而返,回屋睡覺休息。作為酷愛研究電子機械的理工男,易山還特意從積灰的箱子裡翻出了三隻老式對講機。


 


調到同一頻道,就能在一公裡內實現實時對話。


 


不需要連接公網,剛好適合我們現在的需要。


 


帶上各式清掃工具,做好十足準備後,我們各自守在對應的配電室門口,等待十二點的到來。


 


電流聲嗞嗞作響,讓我十分緊張。


 


光顧著深呼吸調整情緒,居然都忽視了手機屏上時間的變換。


 


直到聽到易山那邊傳來聲音,才回過神來。


 


「我已經打開配電室的門了,裡面居然是……」


 


話還沒說完,就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一邊開門,一邊拿起對講機,問道:「怎麼了?」


 


「每一面牆都是血,密密麻麻的血痕,腥味滔天,我戴了三層口罩都待不下去。」


 


聽到的易山的描述,我覺得有些瘆人。


 


同時也憂心忡忡。


 


不知道我對面的這扇門後,會是什麼東西。


 


也會和S去的住戶有關嗎?


 


而在我之前,姜子玉也第二個打開了配電室的門。


 


順帶講述起了情況:「我好像運氣不錯,這裡面隻有幾處……塗鴉?」


 


易山聽完,有些興奮:「那太好了,你如果可以快速搞定的話,就能及時支援我們兩個了。」


 


與此同時,我也終於用力摳開了緊閉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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